《雪夜重逢计划》砚时春

8、第 8 章

　　历雪回到酒店房间里，褚荧语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褚荧语见历雪回来，手机的间隙抽空看了一眼历雪，跟她打招呼，“回来啦？”
　　不过……褚荧语微微眯起眼，从历雪粉润的面庞上发现了意思不对劲。

　　“你刚刚和谁一起回来的?”

　　“没谁啊。”历雪略显心虚。

　　褚荧语放下手机，一副考究的神情：“你确定？”

　　“好吧，”历雪承认道，“和宋屹川。”

　　“宋屹川啊~”褚荧语意味深长，“等等，谁?”
　　褚荧语在床上坐了起来。

　　历雪被褚荧语的反应惹得有些无奈，她就知道会这样：“宋屹川。”

　　“这个英雄新赛季限时返场了？”

　　“什么跟什么嘛。”

　　“那现在的进度是？”

　　“就是没有进度。”历雪在椅子上坐下，还是跟褚荧语说了一下宋屹川助理的事。

　　“我早就猜到了，他对你那么殷勤，肯定有鬼，”褚荧语还是有点感慨，不愧是历雪，白月光人设不倒，“暗雷啊这是。”

　　“还好我当时想着跟宋屹川分手就分个干净，把助理也一起拉黑了，”历雪下巴抵着椅子背，有点庆幸，“否则不知道现在宋屹川要怎么蛐蛐我。”

　　褚荧语揶揄地笑了声，重新躺回去：“他应该不敢蛐蛐你。”

　　历雪对此不置可否：“不说我了，你简历改好了么？”

　　“改好了，”褚荧语志在必得，“已经开始海投！”

　　“行，祝你顺利。”历雪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今晚要早点睡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

　　第二天一早，历雪和褚荧语收拾好了行李，下山去周边玩了会，买了些旅游周边。
　　而后坐上飞机，飞往不同的城市。

　　云海翻腾，宋屹川在上山的途中望了一眼天空，没看到心里的那道航迹线。

　　历雪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后驱车回到古镇。
　　镇上是与北方城市完全不同的古朴情调，历雪仅仅是在路上走了走，就感觉一身的疲惫被这座悠闲慢热的小镇驱散了不少。

　　历雪回到租下的院子，重新写了一份方案提交给上级。
　　雪山之旅没白去，确实积攒了不少灵感。
　　方案给完，历雪打电话问了一下房东，镇上手艺人的联系方式。

　　虽然明天就要去拜访，但今天先熟络一下未尝不可。

　　历雪有了竹编结合非遗的思路，还有结合当下热门的文旅写真拍摄，就是不知道当地的师傅能不能接受，以及创作出来。

　　这座小镇其实很美，依山傍水，有值得一遇的千年古树，还有保留了几个世纪的中古建筑。

　　但缺一个机遇。

　　历雪捏了捏手心，有些焦虑。

　　她走到院子里，此时已是深夜，月明星稀，没有昨晚在雪山上见过的好看。

　　历雪拢了拢衣服，回屋里拿了条毯子。初春的夜里寒气重，有条毛毯盖着就舒服多了。

　　历雪在躺椅上，看着夜空，树荫遮挡了一部分，风一吹，叶片纷纷地落。
　　南方的春，有点像北方的秋。

　　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响，历雪还以为是工作消息，拿出来看了眼。

　　结果是宋屹川。

　　“到家了?”

　　“没。”历雪简短回复。

　　近几年雪山信号好得很，宋屹川回得很快：“去哪了?”

　　“出差，没回家。”

　　“在哪？”

　　历雪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没有立马回答。

　　手指轻轻敲击着躺椅把手，过了会，先把消息列表往下划，找出几个不重要一直忘记回的消息回复了。
　　而后才回到和宋屹川的消息界面，问他：“干嘛？要来找我?”

　　历雪晾了宋屹川二十分钟才回，宋屹川也让历雪等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宋屹川就发来三个字，“你别管。”

　　历雪默默笑了下，记仇得很。
　　这种人被甩了后还会想和她复合吗？历雪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

　　不管就不管了，历雪关掉手机，专心放空。

　　历雪直到睡前，才再次打开聊天软件，看到了宋屹川发来的一个问号，后面跟着一只小狗道歉的表情包。

　　历雪发了古镇的名字过去。

　　宋屹川：“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历雪在心里吐槽，莫名其妙的。但她没有问，今天又是旅游又是赶车又是写方案的，她已经很累了。

　　躺回卧室床上，历雪几乎沾枕就着。
　　只是这一觉并不安稳，她做了一个回忆交织光怪陆离的梦。

　　睡醒后的历雪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觉和宋屹川重逢后，她得了一种死了老公的后遗症。

　　这种后遗症是分开的当下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在噩梦睡醒、想吃早饭这种微末细节中，突觉分外孤独。

　　历雪此刻被这种孤独打得措手不及。

　　她缓了好一会，起身下床，收拾好自己，出门买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酥脆的油炸食物泡在滚烫的热汤里，混合下肚，驱散了所有伤春悲秋。

　　不就是梦到宋屹川吗？没什么大不了。

　　吃完早餐，历雪带着雪山周边买的伴手礼，去找了镇上的手艺师傅。

　　房东给她推荐的手艺师傅，是一对年老的夫妻，女方名景碧春，男方名衡胜文。估摸岁数历雪可以喊他们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家自幼跟着老师傅学习手艺，在那个不是人人都能上得了学的年代，他们只能靠双手维持生计。
　　多年经验累积下来，他们两位的手艺在镇上有口皆碑，找他们做生意还得排着队。

　　好在昨天先打电话和老人家约了个时间，今天才能这么顺利地和他们聊聊想法。

　　历雪把关于竹编作品的设计猜想给两位老人家看，昨晚她用AI工具和3D建模做了几个粗品，具体的后续会有专门的设计师伙伴负责，她现在只是给出方向。

　　衡胜文擅长许多精细物件的编织，但是更追求实用性，所以在听到历雪说的做仅装饰用的物品时，他不太能接受。

　　衡胜文把设计稿还给历雪，眼神回避：“我老人家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你要我弄这个，我弄不来哦。”

　　“爷爷，”历雪凑近衡胜文，语气温软，“您的手艺是咱们这儿一绝，咱们镇来玩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能带走的有设计感一点的纪念品，不一定要新潮，复古也很好，就做点你们年轻时那个年代的东西。”

　　“要编很小很细的椅子、动物啊那种我都能做，可这些和什么瓷器，还有什么弄在头上的我做不来。”

　　“您不用担心，”正好最近有一位一线明星在网络上传了一组竹雕写真，历雪把照片拿给衡胜文看，“爷爷奶奶您们看，其实不用去思考怎么融合，保持竹编的特色就好，我们只是做一些道具。”

　　衡胜文纠结地看着照片，求助地看了一眼妻子，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才好。

　　历雪正要接着劝说，碧春景忽然替历雪说道：“试试看呗，不试试谁能知道我们能不能做。”

　　衡胜文登时有些不乐意了，这种小东西他比妻子要擅长，还轮不到妻子说话，他不客气道：“要试你自己试哦，我不做。”

　　碧春景更擅长大物件，挑战过吉尼斯世界纪录，做出来的竹雕庞大而气派，平时也会和丈夫合作编制一些桌椅。

　　碧春景气定神闲道：“我当然要试试看咯，小姑娘你不是说拍照的大背景也需要吗，我说不定可以，小物件我做得没那么好，但是又不是不能做。”

　　“我这是怕坏了口碑！”衡胜文对老伴解释说。

　　“我不管这些外人评说的东西，”碧春景拉过历雪的手，“你再给奶奶详细说说，我很感兴趣，但我先跟你说好，定价我们是不含糊的。”

　　历雪连道：“奶奶您放心。”

　　有一位老人家愿意参与制作，比历雪预想得要顺利。

　　历雪接着跟二位老人家聊了一个小时，不过之后衡胜文一直是侧对着她们，连连哼气，一副没在听的样子。

　　早上老人家们还有别的事，历雪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只能下午再来做衡胜文老先生的功课，却在下午来时被衡胜文闭门谢客了。

　　碧春景目光闪烁，很有自信，对历雪道：“别担心，我替你说说。”

　　“好，谢谢奶奶。”

　　历雪退回门外，小镇的行人来来往往看着她这个格格不入的人。
　　两位资深手艺人的合作没有预定好，不知道后续跟领导汇报时，会不会被压力一顿。

　　历雪回过身，在平坦的石板路上慢慢往前走。

　　此时已是小镇的黄昏，彩霞覆盖整片天空，不远处的中学学生放学出来，三三两两一对，纷纷散往镇上各个岔路。

　　小吃摊推在路边，这是镇上每天最后的热闹。
　　再晚想吃东西，就要往镇中心专门的小吃街去了。

　　历雪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并配文：“在古镇的最后一天，明天回B市。”

　　出差结束，她要回去述职了。

　　历雪收好行李，再看手机时，朋友圈多了好几条消息提示。
　　厉雪回了朋友们的评论，再一刷新界面，看见某人新发了一条。

　　“B市的晚霞也很美[图片]。”

　　历雪翻回她的朋友圈，确认宋屹川没点赞。
　　也是，宋屹川工作那么忙，肯定没刷到她的朋友圈，应该只是巧合。

　　不过宋屹川这么快就回B市了，还以为他还在雪山上呢。

　　历雪关掉手机，也不给宋屹川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