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重逢计划》砚时春

7、第 7 章

　　他们两人认识太久，相爱太久，同居的时间也久到他们彼此时常都有一种已婚的错觉。
　　以至于他们在彼此面前其实都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久别重逢或许挽回了这一点，但历雪对宋屹川现在是个霸总实在没什么实感，所以她不觉得宋屹川会为她提供资源。

　　而且都分手了，死去的前任提供资源像话吗。

　　不过说起工作，历雪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历雪状似不经意地问：“你那秘书换了吗？”

　　“我没有秘书。”
　　“没有？”历雪不信。

　　宋屹川猜到历雪应该误会了什么，他的表情冷了下来，凌厉的眉眼带上了一层戾气：“我只有工作助理，你见过他。”

　　历雪记得。宋屹川有秘书这件事，还是这个助理亲口告诉她的。

　　虽然那一天助理确实可疑，一个工作助理找到老板女朋友，说老板最近招了个女秘书，疑似出轨。
　　意义在哪？历雪也是没想明白。

　　再加上当时受限于受过的教育，习惯维持关系的表面和平，历雪一直没提过这件事。

　　现在的历雪不一样了。

　　“那你的助理呢？”历雪问，“这次怎么没来？”

　　宋屹川没有立马回答，眉头蹙着，似乎不愿意再提到这个人：“换人了。”

　　换人？
　　也就是离职？

　　历雪微微偏头：“什么时候的事？”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宋屹川的声音很沉。

　　历雪的思绪在问完话后就飘远了，没想多回答。

　　宋屹川等不到回答，在历雪面前收起来的乖戾气场此刻漫开。
　　他的五官本就冷硬，锐利眉骨压着黑沉沉的眼，宣告着不悦。

　　历雪懒得理他，本来是忘记回答，这会压根不想回答。
　　自顾自地不高兴了，莫名其妙。

　　历雪移开注意力，去看风景。

　　近处有一只阿拉斯加路过，顺滑的绒毛随着大狗的步伐一甩一甩。
　　注意到历雪的视线，那只阿拉斯加转了个向停住步伐，一会看看主人，一会看看历雪，尾巴摇得猛烈。

　　“嘬嘬嘬，”历雪唤它，又抬头望向它的主人，“可以摸摸吗？”

　　得到同意后，阿拉斯加立马欢脱地往历雪这冲来，牵引绳被拉到了最长。
　　历雪这人对狗有一种格外的吸引力，这只阿拉斯加也没能幸免。

　　它热烘烘的脑袋毫不矜持地往历雪手下和怀里钻，历雪笑着摸了两下。
　　等阿拉斯加要咧起嘴享受时，历雪坏心眼地抬起手，掌心悬在离狗头一厘米不到的距离，她能感受到狗毛的温度，大狗的体温偏高，在雪地里都冒着气。

　　历雪故意继续不摸，惹得阿拉斯加主动扭着身子，向上仰头想蹭。
　　她的手却往其他地方躲，狗鼻子追着她的手心转，她慢悠悠地引导着，明明触手可得，偏偏悬而未决。

　　历雪喜欢这样逗狗。

　　这是她性格里只有宋屹川和狗知道的恶劣底色。

　　逗了一会，历雪不忍心了，手落下去给狗顺毛。顺没两下，两只手都用上了狠狠揉搓了一番，作为奖励也是告别：“好可爱，快跟主人回家吧，不然我都要舍不得你了。”

　　“没事。”主人嘴上这么说，手上力道不轻地把恋恋不舍的阿拉斯加拽走了。

　　历雪看阿拉斯加那样，没忍住笑。

　　“喂。”
　　全程被无视的宋屹川，在狗走后终于闹出了点动静。

　　历雪一点不意外。

　　“干什么？”

　　“你刚刚问我的助理，”宋屹川的语调不高，看起来恹恹的，“为什么提到他？”

　　“随口一问。”历雪不知道宋屹川为什么执着在这个问题，但既然他很想知道，那她就想吊着。

　　“不。”宋屹川拒绝这个回答。

　　历雪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宋屹川心里莫名地想，对了，对味了。
　　他熟悉的历雪从不是泠然如玉的高冷形象，是现在这样上位者一般锁定猎物游刃有余的状态，带着笑意、引诱，却没情意。

　　宋屹川知道怎么对付这样的历雪。

　　他的脑袋往历雪那凑近了一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认真的阴影：“求你了，快告诉我。”

　　把刚刚所有冷硬的棱角都妥帖收好，只留下和大狗一般暖热的绒毛，讨人欢心。
　　他知道，历雪就只吃这一套。

　　历雪问：“你为什么非要知道？”

　　历雪问完后，注意到宋屹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隐晦。

　　好像有什么线索在历雪脑海里窜的一下过去了，历雪没抓住。

　　“说出来丢人。”宋屹川摸了摸鼻子。

　　历雪没绷住笑：“那我更要知道了。”

　　很快，历雪后悔了她这该死的好奇心。
　　因为宋屹川说：“他喜欢你。”

　　历雪愣了。

　　脑海里那根模糊的线忽然就清晰了，许多事情一下就有了解释，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仔细回想，宋屹川的助理确实总爱献殷勤。一个工作助理不需要记住她的喜好、生日，但这位记得。

　　历雪当时觉得或许只是工作细心。

　　可有一次在宋屹川去开会，历雪在宋屹川办公室里睡着了，中途听见有人开门的声响，历雪睡得沉以为是宋屹川，就没管。
　　后面醒来时，历雪的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明显的男香，但不是宋屹川会用的味道。

　　历雪那次猜到应该是助理披上的，历雪依稀记得助理常喷那款香水，但她那时觉得是人随手的好意。

　　再之后，助理告诉历雪，宋屹川招了新秘书。

　　历雪问过他，告诉她这些干什么，她不想过问宋屹川工作上的事。

　　助理说，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她蒙在鼓里。

　　历雪直到这一次才觉得这个助理很怪，说话茶茶的，不太客观。
　　原来是助理一场暗恋下生出的龌龊心思。

　　历雪回过神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屹川目光锁在历雪的神色上，不想错过分毫：“分手前。”

　　历雪了然。

　　所以他们分手那个晚上的争吵才意外的激烈。

　　她以为他有女秘书，他怀疑她和助理走得近。

　　两个人都忍着压抑着，争吵时也不挑明，可气球已经涨大到极限，有一身的火气，再不发泄就要爆炸，只能去攻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再加上本就聚少离多，双双都更觉得对方是不是没那么爱了。

　　历雪抿了抿唇。
　　过了好一会，她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很浅。

　　因为误会引发的分手，所以她现在有点后悔，应该是合理的吧？

　　“你现在可以说为什么了吧？”宋屹川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

　　历雪看着他，实话实说：“因为你有秘书这件事，就是他告诉我的。”

　　宋屹川直截了当道：“他在骗你。”

　　历雪“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宋屹川，你当时没问过我。”

　　宋屹川顿了一下，脑海里涌入了那些隐涩回忆，他下意识想掏烟，但意识到在历雪身边，他没拿烟出来。

　　宋屹川撇撇嘴：“我相信你。”

　　“哦？”

　　宋屹川看上去无辜又乖巧，言辞恳切：“真的，我早就知道是那坨臭狗屎的错。”

　　历雪好笑。
　　不过她也没有全然信任宋屹川，或者说信任中又带上了许多“我相信你不会移心，但你为什么这样做”的不爽。
　　五十步不笑百步，历雪揭过这个话题。

　　“对了，”厉雪道，“别装乖了，你现在演得不像。”

　　宋屹川面无表情：“哦。”

　　有些鹿看起来优雅温顺，实际上撞人时的冲击力堪比小汽车。

　　-

　　历雪看到篝火晚会差不多散场时，才和宋屹川一起走回酒店。
　　一小段路，两个人都没说话，心思各异地走，显得格外长。

　　星夜璀璨，在雪山之上，是往日城市里都见不到的美丽星空。
　　历雪慢悠悠地晃着步子，仰头看星星。
　　宋屹川一直注意历雪的动向，顺着历雪的目光一起看去。

　　“厉雪，不要厉雪。”

　　……
　　历雪停下脚步。

　　几年前的宋屹川在下了大雪的冬天，在宿舍楼下，给历雪送了份她最爱吃的小吃。

　　历雪说：“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买啊，为什么自己去？”

　　宋屹川摸了摸历雪的脑袋，说：“我不要你厉雪。”

　　历雪没听清，就听清楚前面几个字，抬起胳膊给了宋屹川一下。

　　宋屹川立刻摇头，去握历雪的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宋屹川的声音又急又清楚，“我不要你经历风雪，这个名字寓意不好，我不想你淋雪。”

　　“什么时候学的算命，大师？”历雪不满地看着他，“爱我也要爱我的名字。”

　　宋屹川凑近历雪，额头抵着历雪的额心，放软了姿态：“你说得对，我要反思。”

　　历雪往后退了一步，大有拷问的架势：“反思什么？”

　　宋屹川把历雪往怀里带，手臂收拢得很紧，随着话语有刻入骨髓的坚定：“我爱你，我就要爱你的全部，永远。”

　　……
　　此刻的历雪抬头看宋屹川，说：“有没有招秘书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给我看证据，不然我不信。”

　　君子坦荡荡，宋屹川道：“给就给。”

　　历雪扬眉，还真有点好奇。

　　“过几天把公司内账发你。”宋屹川掏出手机，“给我联系方式。”

　　历雪：“…………”很无语，什么话题都能绕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