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重逢计划》砚时春

9、第 9 章

　　历雪一回B市就是大大小小的会议不断，方案层层核定修改，终于定下终稿。

　　中间这个项目交手给其他人过，最终回到了历雪的手上。

　　此时，时间已到一个月后。

　　上司左丘岱找来历雪，要求她返工一下。

　　历雪的脑海里一时只剩沉默：“不是，方案之前被……”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都是上面要求的，这次也是，方案重新回到你手中是好事不是吗？”左丘岱抬手，做了个止住的手势。
　　“想不到你手里还挺有人脉的。”左丘岱说得暧昧，历雪完全想不到这个人脉指的是谁。

　　如果她真有人脉的话也不会刚写好的方案就被人截胡，现在要改方案才被丢回来。
　　谁知道会不会改好后，又给别人做嫁衣了。

　　“上面要求，他们这么随意吗？”历雪完全没有方案重新回到她手上的喜悦。

　　“随意?”片刻后，左丘岱轻笑了一声，“历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被人保护得这么好。”

　　历雪知道这是一句嘲讽，冷冷地没有说话。

　　“很多事情我也决定不了，你觉得你的成果被人丢来丢去不高兴，有没有想过方案回到你手里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历雪突然想到什么，问：“这个方案之前给谁了？”她当时侧面打听过，但没人肯说。

　　没想到这次左丘岱直接告诉她：“殷松雪，总经理女儿。”

　　“领导，能不能提点我一下，我哪里得罪过总经理了吗？”历雪之前被总经理儿子抢过一次功，现在女儿又来拿她方案。

　　历雪自认为和总经理没什么交集，应该没有得罪过他才是。

　　“这个我也不清楚，”左丘岱拉近椅子，“好了，回到正事，我跟你说一下要修改什么。”

　　“关于旅游推广这块，正好有科技公司赞助我们，你看这样行不行，做一个展区，结合县志回顾本镇历史，资料你找镇长要一下就行。”

　　“只需要加这个点是吗?”历雪身为打工人，只能接下任务。

　　左丘岱点点头：左丘岱“对，甲方的联系方式你应该有吧，要不要我推你？”

　　“要啊。”她还不知道甲方是谁，怎么可能就有联系方式。

　　历雪回到工位，添加左丘岱发来的名片。

　　“耀城科技？”历雪在口中小声地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工作号上没有这个科技公司相关的内容，历雪打开私人号想搜索一下，才发现褚荧语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明天入职！”
　　配上一张offer截图。

　　历雪点开，截图上明晃晃地印着“耀城科技”四个字。

　　“这么巧。”历雪告诉褚荧语她司要和耀城科技合作的事。

　　褚荧语：“可惜我应该不负责这方面的业务，等我入职后看看情况，争取以后有机会一起。”

　　历雪笑了下回：“没事，不过我们以后就可以交换八卦了哈哈。”

　　“没错，爽爽爽！”

　　“不说了，我工作了。”

　　耀城科技公司的员工账号已经同意历雪的添加好友请求了，历雪开门见山和对方对接合作事宜。

　　大概在她接手前，领导们都已经聊得差不多，历雪和对面的沟通特别愉快。

　　“你说的这些和我们宋总的理念特别一致，我们明天约个时间开视频会议您看可以吗?”

　　历雪查了一下日程，“我明天下午三点有一场和合作资方的汇报会。”

　　“那我们定在上午十一点或者下午一点？”

　　“下午一点吧。”上午十一点开会搞不好还得占用她的午休时间，下午的虽然也占用了一点，但不至于太久。

　　过了一会，对方发了个"ok"。

　　又道：“跟总裁敲定了。”

　　“我跟你们总裁开吗？”

　　对面几乎秒回：“是的，我们宋总人很好，不用担心。”

　　历雪靠向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吧。”认命干。

　　第二天下午，办公室同事午睡正香，历雪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

　　耀城科技给历雪发了个一个钉钉会议的账号，与此同时，历雪正好在刷手机摸鱼，褚荧语的消息弹了出来。

　　历雪一边看，一边进入会议。
　　褚荧语连发两条。
　　“我靠，你知道耀城科技的老板是谁吗？”
　　“宋屹川！不是同名同姓，是宋屹川！”

　　历雪好想问褚荧语为什么入职不背调公司，这样她还能早做好一点装备。

　　虽然历雪这个前女友，只知道人创业，不知道人公司叫什么名更应该被问责。

　　来不及多想，电脑上的界面已经加载完毕，会议开始。

　　历雪看着视频中宋屹川端正中带有一丝不逊的脸，讪笑一声。
　　真是他。

　　历雪突然想到一个月前宋屹川问她的那些话，难怪这点事，还要总裁亲自对接。
　　显然他是蓄谋已久。

　　宋屹川慢悠悠地：“你好。”
　　他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薄纱把正午直接的阳光变得柔和，洒在他的侧脸上，五官被雕刻得深邃。

　　宋屹川盯着视频里历雪的脸，没有隐藏眼神里的探究。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历雪有工作上的往来，他很好奇历雪在想什么。

　　宋屹川公事公办地开口：“开始吧。”

　　历雪点开电脑共享权限，开门见山：“宋总您好，关于古镇特色展区的方案我相信您已经看过了。”

　　历雪切了一页PPT，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座古镇的溯源，展示她在镇上采风时拍下的历史古物。

　　“我的同事之前给你的方案是电子屏可视化县志，”历雪不知不觉用词没了敬语，“现在项目由我接受负责重新撰写这个板块，我想打造VR县志与政府合作。”

　　宋屹川神色不明地点头，示意历雪继续。

　　历雪点击鼠标，一副由无数条文字构成的古老画卷展开，视频播放。

　　这次项目耀城科技既是投资方也是合作方。

　　“利用你们耀城科技顶尖的VR技术，结合AI算法修复，演示竹编的起源到鼎盛时期的传承，再到现代手工艺匠人的延续。”

　　历雪放出了碧春景和衡胜文两位老人家的照片。

　　前段时间碧春景有联系过历雪，衡胜文同意做一单，不过那个时候项目给同事负责了，昨天同事还没跟她对齐这方面的颗粒度。

　　“你们耀城科技的技术如果能实现'看'历史到‘经历’历史的突破，我想这次肯定会很破圈，我之前和你司周杨对接的时候了解过，你们正在攻克这方面的技术难点。”

　　宋屹川看着屏幕上那些流畅的历史场景，和历雪那双在谈及专业时便熠熠生辉的眼睛，一时没注意到历雪的停顿。

　　“宋屹川。”

　　宋屹川回过神，衔接自然地评价道：“想法很大胆，但技术实现难度是几何级数的增长。”

　　历雪也知道她的设想异想天开了一点，她抿了抿唇，试探道:“没法实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宋屹川认识历雪那么多年，要是看不出来历雪是在故意拔高难度刁难他就有鬼了。

　　宋屹川轻笑一声：“能做。”

　　这个回答清晰而肯定，没有一丝犹豫。

　　历雪心头一跳。

　　宋屹川看着历雪：“不愧是你，一出手就是个大活。”

　　历雪别开眼，目光落在她的PPT上：“阴阳怪气什么。”

　　正在做会议记录的周杨，不知道这气氛怎么突然就不对了，开口道：“历雪，是你方联系政府招投标吗？”

　　历雪正要点头，宋屹川先开口：“我联系。”

　　“啊，”周杨一愣，“好的。”

　　会议气氛总算正常了一点，两人的对话拉回工作。

　　会议结束得比历雪预想的要快。
　　宋屹川答应得太爽快，让她心里没底。

　　她甚至没来得及使出准备好的第二套谈判方案，对方就全盘接受了。

　　不过对方是宋屹川，宋屹川的人品和工作能力她是相信的。

　　一周后，古镇。

　　历雪带着团队抵达，准备项目启动会。

　　车才开到村口，就看到搭好的发布会台前，停着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半开，那个本该在CBD里埋头工作的男人，此刻正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坐在车内。
　　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比从前更加硬朗，更加具有侵略性。

　　历雪看了眼车身，还是最新款。
　　历雪不久前才刷到这辆车的发布会。
　　看来他们分手后，宋屹川真是赚了不少。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了吧，分手后发现前任过得好的不得了。

　　历雪冷脸咳了一声，双手抱臂看向别处。

　　组员注意到历雪情绪不对，小心地问：“雪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历雪看向组员，挤出柔和的笑：“没有，没事。”

　　另一边，看到历雪的车驶入，宋屹川抬起了头。

　　车辆在宋屹川的车旁停稳，历雪推开车门，踩着村口新铺好的柏油路，带着员工布置会场。

　　身后组员跑到历雪身边，示意历雪看一旁的迈巴赫，悄声道：“雪姐，车里好像是耀城科技的宋总。”

　　历雪应了声：“他没下车，可能还在处理公事，我们先忙我们的，待会再去打招呼。”

　　“对了，”组员问，“雪姐您之前说耀城科技会派人过来，不会是宋总亲自来吧？”

　　历雪回身看了眼宋屹川的位置，莫名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不要这么阴魂不散吧？

　　另一个组员道：“我之前查过，耀城科技的总裁确实喜欢亲力亲为。”

　　“啊不会吧。”

　　历雪生无可恋地附和了一句：“会的。”

　　“雪姐你别怕，你这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他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肯定会优待你一点。”

　　其他组员连忙拉过说话的员工。
　　这个员工大家平时都叫他小张，刚入职不久，是刚毕业两年的小男生，南方人，深受家族理念的影响。

　　其他人压低声量提醒小张：“你要死啊，组长最讨厌工作时候有人说她漂亮。”

　　历雪倒没生气，她只是停下脚步，看着这小男生淡淡道：“外貌并不是我的通行证，尽管许多人不这样认为，但这就是事实，美貌不是女人的通行证。”

　　男生自知说错话，看起来很尴尬：“对不起啊组长，你说得对。”

　　历雪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有宽慰他。

　　历雪从高中进学生会开始，到后来工作面试，一路都有人对她说漂亮是她的加分项，可事实落在她身上并不是这样。

　　更高的要求和恶意的揣测常伴她身，就工作这几年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男同事或领导觉得她性子傲，故意使绊子背后捅刀。

　　他们想要的是漂亮加顺从，可以成为团队里的调和剂吉祥物。
　　可她来工作不是来当花瓶的。

　　就连她当初跳槽，前司的女领导挽留她时都说了一句：“你很漂亮可能会很好找工作……”
　　历雪直接告诉对方：“如果你是觉得我漂亮才想留下我，那我们没必要再多聊一句。”

　　一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历雪的低气压一直保持到宋屹川过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