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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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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过了两组游戏,终于轮到他们。
历雪在围观的过程中就已经产生了不止一次的退缩心思,她想起很早以前——特别特别早以前。
幼儿园时,学校邀请父母和孩子一起过六一儿童节,其中有一个环节就是和父母一起玩“你划我猜”。
她记得那一天爸爸妈妈一直都很高兴,轮到她时,爸爸妈妈先走到了教室中央,对她投来发亮、期盼的眼神。
她却在这个眼神下,“哇”地哭了,临阵脱逃。父母当时灼热的眼神,并没有被她的泪水洗褪,反而是伴着他们转瞬即逝的失望的脸,被时间烙印得更深。
从此父母好像就不太喜欢她,且断定她以后一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历雪有点PTSD。
她恐惧这种场合,但是也没法允许自己再临阵脱逃。
此时她一转头,是褚荧语脸上跃动着相似的、跃跃欲试的光。
“走!”褚荧语笑着握住历雪的手。
历雪跟着笑了一下,单手拢紧了衣领,把半张脸都藏进温暖的毛领里,露出一双小鹿似的,略带警惕的双眼。
和宋屹川面对面而站,历雪不知道她此时的神情落在宋屹川眼底产生了什么样的效应,只觉得宋屹川一直盯着她,盯得她都烦死了。
历雪别开脸。
团长问:“你们四个人谁和谁比划?”
他们完全没有商量过这事,宋屹川的同伴悄悄问宋屹川:“你是想让她看你,还是你想看她?”
宋屹川拧着好看的眉目,睨人一眼:“少管。”
历雪抬眼,下了决心:“我来比划。”
褚荧语自然跟历雪一起:“那我也比划。”
游戏开始,历雪终于把衣领往下拉。
一张粉扑扑的脸蛋露出来,因为紧张,涂了口红精致的唇不断呼出白气,水汽氤氲,像一缕缕轻纱,为历雪添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
人群中,有游客直白的夸奖:“那个女孩很漂亮。”
是女性的声音,宋屹川还是看了对方一眼。
团长:“计时开始,第一个词。”
草莓。
“两个字。”历雪伸出两根食指,试着在空中描绘出草莓的形状。
褚荧语则是一看到这个词,在一看对面是谁,就觉得稳了:“历雪最爱的水果!”
宋屹川:“草莓。”
“对了,但是得比划啊,再这样算犯规。”团长翻下一个词。
周杰伦。
被团长提醒了之后,俩人都乖巧的不再开口,分别用手指比了个“三”。
褚荧语用口型做着周杰伦的经典台词动作。
历雪则虚握了个拳在嘴边,模拟话筒,眼神一直落在身边的某一处空气,像是那里有个人,身体轻晃,无声地唱歌。
宋屹川的同伴:“是不是周杰伦?”
“答对!”
“另一个美女你演得太差了啊。”宋屹川的同伴对历雪说。
历雪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多做解释。
宋屹川不大高兴:“是你脑子蠢,她演得很好。”
宋屹川的同伴:“好在哪?”
宋屹川:“我一看就知道是告白气球。”
历雪刚才演的是还没在一起前,宋屹川在KTV里,对历雪唱的第一首歌。
他们俩都记得很清楚,那首歌是周董的《告白气球》。
那天宋屹川孔雀开屏,不是想跟历雪情歌对唱,就是对历雪独唱情歌,后来还被他的兄弟们笑话了好久。
厉雪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催促着比划下一个词。
三分钟的游戏时间很快过去,他们这组最终只答对了六道题。
后面的题目不像前两道那么简单,还好他们之间有点默契,这个成绩还算不错。
但回到座位上时,历雪还有点闷闷的。
她果然不擅长这个游戏,今天多亏了褚荧语会比划,另外两男的会猜。
怎么说呢,这毕竟是她记忆里一道很深的关卡。
她别的事项上都很一般,唯有记忆力是出奇的好。她能记得很早以前,别人都忘记了甚至觉得不该记得的细节。
她也能想象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会怎样细致地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篝火晚会结束,历雪和褚荧语回到酒店房间。
褚荧语玩够手机,终于起床忙着洗漱,整个房间都是她放着音乐走来走去的声响。
历雪笑了笑,大声跟褚荧语说:“我出去一会。”她早已卸好妆,还是想着出门透透气。
“好——”褚荧语同样大声的回应,不大声点听不见,“等等,这个点了,你要去哪啊?”
“就在酒店外面站会。”
“啊?”褚荧语看了眼阴蒙蒙的窗外,不理解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人愿意出去,“那你去吧,有事打我电话。”
“嗯嗯。”
历雪走到酒店外头,离开了暖气房,骤降的气温冷得历雪一个哆嗦。
历雪在原地踱步,绕了几个小圈,暖暖身子。
不远处是帐篷驻扎的营地,历雪本来也想住那的,但想了下她和褚荧语都很怕冷,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历雪盯着帐篷营看了会,忽然有一个帐篷里钻出个人,往她这里走。
历雪这才发现她刚刚摘了美瞳,又忘戴眼镜下来了。
等历雪看清来的人是谁时,那个人已经站在她的跟前了。
是宋屹川。
说不上意外,看到宋屹川的脸时,历雪有一种“果然是他、本该如此”的感觉。
宋屹川就和历雪面对面站着,上下端详了会历雪的表情,问她:“今天玩你比划我猜的时候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历雪不想告诉他:“没不开心。”
“又开始了。”宋屹川拆穿她,“要是褚荧语能哄你,我就不过来了。”
“她能。”
“她没有我了解你。”
历雪抬头看他,反过来审视了宋屹川一下,其实没什么好审视的,纯粹是个嘲讽:“你还挺自信。”
可惜历雪素白的一张脸对宋屹川没什么威慑力,宋屹川说:“这点自信都没有,白当你那么多年男朋友了。”
历雪瞪着他,很想问他什么意思,但她从刚才到现在确实都很不开心,一开口只想斗嘴。
她跟宋屹川强调:“前男友。”
宋屹川被戳了痛点,咬着牙轻笑了声,他向前走了一步,离历雪更近,高大的影子压下来,盖住整个历雪。
斗嘴他是都不过历雪的,只能回到一开始的话题:“褚荧语那头笨蛋,有九成的可能以为你不开心是看见我了。”
历雪也向前走了一步,抬头冷冷看他:“你不能说我的朋友。”
“她肯定也没少骂我。”宋屹川皱眉,他是实事求是,又没骂人。
“她可以骂你,但你不可以骂她。”
“凭什么?”
“她是我闺蜜,你是?”
宋屹川憋着股气不说话了,他和历雪离得太近,面前的女人倔强地仰着头,温热的呼吸肆无忌惮地扑在他的肌肤上,反而是他,看着高大,却连呼吸都处处小心。
宋屹川把手插进兜里,挪开步子,站到了历雪的身边,和人并排。
他需要冷静。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静谧下来,山雪没有落下,大块的云朵压得很近,天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
只剩呼吸。
当人只能注意到呼吸,呼吸就会变得急促,非要证明存在感似的,比以往更难控制。
两个人的一呼一吸交错,耳畔鼻息,全是另一个人的存在。
历雪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她好像快不会呼吸了。
还好宋屹川先开口,把她从错乱中解救出来:“那你不开心是因为看见我吗?”
历雪诚实说:“有一点。”
“也是,毕竟都分手了。”宋屹川看起来不耐烦,眉眼都下压,看着像风雨欲来,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我这一次来雪山做项目考察,可能还要再待上几天。”
“你不用特意解释,我知道这只是巧合。”
宋屹川应了声:“确实碰巧。”
宋屹川又问:“还有呢,为什么不开心?”
历雪垂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宋屹川非要问:“不想对你说。”
“不能对我说?”
这话听着有些变扭,厉雪回答:“是不想说。”
不管是男友还是前男友,她都不会对他们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对父母也不会。拧巴,自私,和她现在想成为的人不符。
宋屹川听明白了,他站得离历雪更近了一点,两个人的大衣若即若离地贴在一起:“嗯,我理解了,是不想对所有人说,不是不想对我说。”
历雪纠正:“也不想对你说。”
宋屹川故意摆出深沉的表情:“真的有人能拒绝奥特曼吗?”
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奥特曼,历雪无语道:“你好自恋啊。”
“但你笑了。”
历雪又抬头看他,她确实被逗笑了,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宋屹川你已经被甩了,你不知道吗?
“这眼神,又在骂我。”宋屹川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没点,“你进去吧,我抽根烟也回去了。”
“别抽了。”历雪把烟从宋屹川手里抽出来,做完这个动作,她蒙了一会。
天气太冷把脑子冻坏了,看来她确实该进去了。
宋屹川挑眉看着历雪手里的烟,移花接木:“不让我回去?”
历雪把烟塞进宋屹川嘴里,就往回走:“还你,爱抽就抽。”
宋屹川笑了:“你耳朵冻红了。”
历雪头也不回道:“你眼睛也冻红了。”
“对了,”历雪有点恼怒的补充,“你根本不是奥特曼,你最多是蜡笔小新的大象。”
“什么意思?”
“你算个**。”
宋屹川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