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重逢计划》砚时春

5、第 5 章

　　第二天一觉醒来，昨天看着还很可观的积云，已经被风吹散了一大半。
　　从房间里的窗户看去，雪山和浓雾混在一起，天上寥寥几朵云，清澈的蓝。

　　厉雪坐在窗台上画好了妆，和褚荧语一起下楼。

　　出门的时候，宋屹川一行人马也在外面，听身边的人说，那一队伍是要进雪山深处，登峰的。

　　历雪和褚荧语都没这打算，跟了另一个队伍，只从营地爬到山上的观景台。

　　两支队伍一起出发。
　　历雪这队走得慢一点，落在第一队后头。

　　抬头，宋屹川的身影不近不远。

　　不知道走了多久，历雪开始体力不支，只顾埋头赶路，把身体消耗缩减到最小。

　　褚荧语同样常年久坐，好不到哪去。

　　历雪慢慢开始小口小口用嘴巴换气，想伸手让前面的人走得慢一点。

　　还没来得及动作，历雪余光瞥到身旁多了个黑色的影子，有一只手扶起她的臂弯。

　　历雪先抬头看了眼，褚荧语背对着她走在她的前面，而后她才扭头看身旁的人。

　　宋屹川依旧是一身黑色冲锋衣，装束整齐，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看不出神色。只是一只手稳稳托住厉雪后，换了个姿势，攥住了她的手腕。

　　肆意慵懒，运动仿佛一贯是他的主场。

　　历雪想起高中时，学校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突然决定要跑操。
　　那天历雪穿的鞋子特别不合脚，本也没体育课，只是想穿来臭美一下，没想到学校临时来那么一出。

　　鞋子硬，带了一点跟。难走，跟别提跑。
　　没跑多久，历雪一下崴了脚，落在班级队伍的后面。

　　其他班的人不断从她身边跑步经过，人群拥挤，班主任催促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历雪自暴自弃地放慢脚步，在跑道最外侧慢慢走。

　　“操场上那几个走路的，是几班的！”教导主任拿着广播在主席台上怒吼，“跑起来，跑起来，班主任都盯一下，走路的抓到加跑一圈！”

　　历雪扶着腰，知道肯定被主任看见了，她在的位置不在跑道内侧，太显眼了。

　　但脚踝还有点疼，历雪心里发怵。

　　“跑不动了？”

　　历雪循着声音看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她边上陪她慢慢走的宋屹川。

　　宋屹川人高腿长，以这样的速度，实在是屈尊了。

　　历雪反问他：“你呢?”

　　宋屹川愣了下，正要回答，突然眼睛瞥到什么，拉起历雪的手腕就带着她大步往前：“快跑，阿怪来了。”

　　“阿怪”是教导主任在学生中的外号。

　　历雪回头，果然看见教导主任正往操场这赶来。

　　“前面的！哪个班的，谈恋爱是不是？”教导主任再次怒吼。

　　历雪看向宋屹川抓着她的手，她和宋屹川还不熟，好像被误会了。

　　宋屹川浑然未觉，大概不认为教导主任说的是他们，拉着历雪挤进人群里浑水摸鱼，让历雪成功少跑了一大圈。

　　那个时候他们只是刚加了联系方式不久的关系，历雪对宋屹川的印象，从大帅哥升级为长得很帅的大好人。

　　但他们那天着实是有点高调。

　　事后历雪还是被揪了出来，历雪再三跟班主任保证没谈恋爱，还写了份检讨书才免于被班主任喊家长。

　　历雪在办公室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地写检讨书的时候，宋屹川也在边上。
　　宋屹川的学习成绩比她好很多，因此老师对他比较宽容，听宋屹川说没谈，就轻轻放过，让宋屹川也在那写份要认真跑操之类的检讨就行。

　　同人不同命，历雪闷闷地想，她可是被罚站了整整一个大课间的。
　　检讨书要反思的内容就更多了，宋屹川那张祸国殃民的帅脸，难道不比她更危险吗？

　　毕竟学校里漂亮女生常有，帅哥不常有呀。
　　她反正是没人追，听说年段里追宋屹川的人就不少，还没提整个学校呢。

　　想着想着，历雪落笔写下的字就变成了：宋……

　　等她惊觉时，宋屹川三个字已经写完，历雪大惊失色地将这三个字涂得乌黑麻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任谁都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字时，才停下来来回涂抹的动作，接着往后写。

　　“……在高中绝对不谈恋爱，认真学习，与同学接触保持距离……”

　　快速写完检讨，历雪自觉天衣无缝地上交，装作跟宋屹川不认识，冷着脸走出办公室。

　　当晚，她就收到了宋屹川发来的消息。
　　他俩都不住宿，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可以玩会手机。

　　“我保证宋屹川在高中绝对不谈恋爱？”

　　历雪：？？？

　　厉雪：“你看见我写你名字了？”

　　宋屹川秒回：“看见了。”

　　历雪心说这人怎么偷看呢，隔了一会，回：“那你没看见后来我把你名字涂掉了吗？”

　　“确实看见你一脸心虚地改了。”

　　什么叫心虚！
　　她才没有，她最多是尴尬。

　　历雪：“这你真看错了。”

　　历雪不想和他纠结在这个话题上，怪怪的：“我都没看你检讨书呢，你写了什么？”

　　“我保证绝对不和历雪在高中谈恋爱。”

　　历雪：“啥？！”

　　……

　　回过神来，轻飘飘的细雪落在身上，鬓边有散落的发丝，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在空气中舞动。

　　历雪扭动了一下手腕：“我自己可以。”

　　宋屹川呵出一口白气，没有应答，前面刚好是个陡坡，宋屹川松开手，站在历雪身后，等着帮历雪先上去。

　　好在历雪装备齐全，团长又拉了她一把，过得还算顺利。

　　宋屹川剩下的路程，和他的同伴岔开，一路跟在历雪后头。

　　到了观景台也没走，反而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历雪看见宋屹川的动作，往边上悄悄挪开了点，避开宋屹川手机的可视范围。

　　以前也有这么一次，那时还没恋爱，宋屹川拿起手机假装拍风景，历雪假装不知道宋屹川在拍，摆了个好看的姿势，坦然占据照片中央。

　　今时不同往日，历雪对着褚荧语的镜头，温婉地笑。

　　她还是不要出现在宋屹川的照片为好。

　　历雪和褚荧语拍完美照后，裹紧衣服等着日落时分。

　　宋屹川他们却是要赶在日落之前上山，宋屹川也就拍个照，接着就加快脚步回到原先的队伍里。

　　褚荧语终于有机会问她想问的：“宋屹川看样子是想跟你复合?”

　　“谁知道呢。”以宋屹川那骄傲的性格，真的会被甩了还舔着脸求复合吗？

　　历雪觉得可能性不高。
　　但宋屹川这两天的行为，确实也是意义不明。

　　“那你呢，还想复合吗？”

　　历雪沉默了好一会。

　　“我不知道。”

　　她回想那天分手。

　　在共同租下的房子里，厉雪在宋屹川走后，独自一人后知后觉地哭了一个晚上。
　　哭到心脉受损。

　　此时在重逢的第二天，历雪心里那股后知后觉的劲，再次肆意蔓延。

　　原来时间只过去了一年。

　　“宋屹川太忙了。”历雪回答褚荧语刚才的问题。

　　褚荧语意味深长地瞅历雪的表情，揶揄完，认真说：“他现在钱应该赚够了，让他腾出时间陪你也不难，就是如果复合你爸妈那不好说。”

　　“我管那老俩口说什么。”提起这个，历雪没什么好气。

　　她活到快三十了，如果还觉得世界上存在无条件的爱，那她纯粹是个傻逼。
　　是人都有私心，父母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