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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泉室 一个平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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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往前走了一段路,林惊堂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里的人太多了。完全不像经历过修真界大乱的门派。
甚至有些……嘈杂。
他想问问江染这是怎么回事,却发现她还在和柳辞舟说着话,只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或许是一些江湖上的杂事吧。
林惊堂只好问成天在山外晃荡的温言:“泉州堂以前真的有这么多人?”
温言摇头:“以前当然没有。”
见林惊堂眉头微蹙着,他又解释:“不过哥你也知道,堂前玉引出的乱子不小,很多修士不想插手,又怕不小心趟了这浑水,惹来杀身之祸,索性投奔了不太张扬的泉州堂。”
“所以……这里大多数都是因为祸乱暂避的散修?”林惊堂喃喃,“难怪啊……”
“不完全是吧。烁阳城,朔月城还有剑宗的幸存者中,有的不习惯漂泊无依四海为家的生活,也陆陆续续赶来了。看那边,那两个人,穿的就是剑宗的弟子服。”温言下巴扬了扬,示意林惊堂看过去。
“可惜啊,就只有南渊门,门主至今下落不明,其余一个人都没留下。”
南渊门门主吗?
在林惊堂模模糊糊的记忆中,这位门主与他是没碰过面的,也是当时江湖上最神秘的一位门派统领。有人说那人曾经是皇帝身边亲信,当过将军的;也有人说那人只是修真界里一个平平无奇的修士,装腔作势罢了。
似乎连南渊门这个门派也变得神秘起来,仔细想想,这个门派一般是不与外界来往的,但只要出手,必定是一场轩然大波,还会闹得沸沸扬扬,血雨腥风。
这点和泉州堂截然相反。
听到南渊门的名字,前面的江染偏过头,神色有些不大自然,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和柳辞舟聊起来。
修真界大门派里的人真的有些奇怪,总是藏着掖着的,一点没有江湖中人的豪气,大大方方多好。
江染是,柳辞舟也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惊堂总感觉柳辞舟和江染性子完全不一样。柳辞舟对他和温言几乎算是坦诚,说好了一起调查堂前玉的事,就真的把他们一路带到了这里。反倒是自己,扭扭捏捏,还临时起了个化名。
一种没由来的愧疚感让林惊堂更加别扭了。
现在这样尴尬的境地,继续骗下去也不是,突然坦白又很奇怪。
只能堪堪维持在一个临界点。
交际的临界点。
又想到方才柳辞舟称他和温言为旅伴,他又觉得这人似乎没什么防备心。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那表情和生吃了苍蝇似的,还害的林惊堂自我怀疑了好久。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她听到江染对柳辞舟说,“前面的路你不陌生,带着他们去吧。我还有些要紧事要处理,离开时托人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再来送你们。”
“你说的那件事,江泉应该知道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但旁敲侧击问问就好,否则他会起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临走之际,江染又叮嘱柳辞舟,“还有,不管他怎么套你的话,千万不要把你自己手里的情报消息交到他手上,记住了,这只是一场他单方面对你的消息输出,你听着就行。”
柳辞舟点头,嘴角扬着:“你就这么出卖你爹?”
江染还是进门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有理会这个不轻不重的小玩笑:“那我就先失陪了。”
她转过身,冲林惊堂和温言微微笑着:“今日招待不周,还望二位包含,下次江某一定给各位安排妥当了。”
江染走得急,林惊堂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名门闺秀,却学着别人来江湖上那套措辞,看着还挺潇洒。
不过视线稍一偏移,林惊堂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位温文尔雅的小姐,腰间是佩了剑的。
而且根据磨损程度来看,持剑者将这把剑保养得极好,却掩饰不住多次磨损的痕迹。
真有意思啊。
“真有意思啊。”
林惊堂正想着,柳辞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旁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有意思?”好奇心使然,林惊堂随口问道。
柳辞舟垂眸看着他,眼中意味不明:“这才多久,阁下就被这般女子迷得移不开眼了?”
“辞舟说笑了。”
听到他这么叫自己,柳辞舟明显一愣,方才玩笑的兴味也淡了些许。
他等着林惊堂的下一句话,对方却迟迟不开口。
过了许久,才听见林惊堂轻飘飘的声音。
“我兄弟看上的人,我当然不会有非分之想。”
在看看他的表情,一脸正义。
完了,这下误会闹大了。
柳辞舟轻咳一声,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往前走,继续带路。
怎么就成“我兄弟”了?
还有,他柳辞舟又几时说过喜欢江染之类的话?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措辞问题。
林惊堂还在琢磨柳辞舟对他的态度。既然是旅伴的话,用“兄弟”这样的称谓来回应他,应该不会对不起他吧。
那就是两清了。盘算好的林惊堂松了口气,却没发现柳辞舟复杂的表情。
倒是温言没头没脑插话:“哦~我就觉着辞舟兄和江小姐门当户对吧!”
哦你个头。柳辞舟扶额。
算了,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再说。
老堂主的居所,柳辞舟也是许久没有来过了,不过这里的一草一木几乎没变。房梁上挂着个不大显眼的牌匾,刻着两个字。
泉室。
一如既往的简单。
走过白石子铺的小路,柳辞舟轻轻叩响房门。
“江堂主,长涧山庄柳辞舟,前来拜访。”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进来。”
推开房门,宽大的松木石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似乎正在写些什么,见几人进来,把笔放在一边,脸上挤出一个还算慈祥的笑容:“来了就坐下吧,别客气。”
他又把目光移到柳辞舟身后:“这两位是?”
“路上结交的朋友而已,顺路过来看看。”柳辞舟还是那套说辞,几乎没变。
可是那中年人眼中有些不解,盯着柳辞舟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新朋友吗?我看着倒是亲切。”
“咳咳……堂主,”柳辞舟似乎怕他追问,赶紧止住话头,“我给您介绍介绍。这边这位,是温言,他旁边的是他哥,叫林舟,两位都是江湖散修,以后请您多关照了。”
老堂主江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林惊堂:“啊,都姓林。”
……
林惊堂有点慌。
这么看来,他之前不像是和这位堂主没有交集的样子。
而且和柳辞舟关系好像也不太简单。
林惊堂第一次这么想回到失忆那天,把该了解的了解清楚再穿越回来。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关键俩人打哑谜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真不把他当人。
虽然本来就不是人。
“好了,你们也坐。”江泉指了指旁边的几把椅子,总算是没太为难他们。
“又是江染带你们进来的?”
“是。”
“那丫头,还记恨我不让她外出游历呢。”说到这里,江泉叹了口气,“上个月还偷摸从外面带了个浑身是伤的女孩儿回来照顾,以为我不知道吧。早就告诉她,不要插手那些奇奇怪怪的纠纷,偏不听。哪天惹出事来,我是不准备管她,也就看她哥江深愿不愿意帮她一把。”
柳辞舟低头笑着:“您也就嘴硬。”
“说吧,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江泉撑着桌子起身,给他们沏茶,“少拐弯抹角,直说。”
柳辞舟接过他递过来的茶:“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是大事了。”江泉又放了一杯茶在温言面前,温言小声说了句谢谢。
本来就为了这事儿来的,柳辞舟也不瞒他:“最近堂前玉失窃的事,您听说了吧?”
“嗯,听说了。”把最后一杯茶送到林惊堂手上,江泉感慨倒,“当时我傻子似的去烁阳城求玉,宋城主还不愿意见我。如今啊,玉也不见了,老宋也不在了。所以说嘛,还是少出头,在当今江湖能留久一点。”
他坐回松木长桌前,摇着头:“都变了啊。还是老祖宗说得好,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关于堂前玉失窃一事,堂主可有什么头绪?”柳辞舟呡一口手中的茶,抬头问道。
江泉双手一摊,无奈道:“我上哪知道去。”
“不过,玉是老皇帝让你送过去的吧?”
“还真让您给说中了。”柳辞舟的手懒散地放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这似乎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半路交给转运司了,这事儿算不到我头上。”
“转运司?那不是个靠谱的地方。”江泉叹了口气,“那里的伙计跑腿利索,但没一个硬气的,路边上一只耗子都能把东西截了去。要我说啊,不好查。”
“文帝也是个心机重的啊。”江泉抬了抬眼皮,“会不会是他自导自演一出戏?”
柳辞舟哂笑:“何必呢,左右最后都是到他手上。”
“那太子殿下?他可是有前车之鉴的。”说到这里,江泉压低了声音,“别忘了那年他做的事,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城府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