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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泉州堂 林舟:这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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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温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过后,一群人已经在去泉州堂的路上了。
不是他迟钝,只是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要素实在太多,而他温言只是一只小狸妖,朝堂之事,一概不知。
说来也怪,他哥作为一个失忆之后闭关几十年的狐狸,在这些方面了解的比他还多。
想到这里,温言有些不服,趁着柳辞舟在前面埋头赶路的空当,他拽了拽林惊堂的袖袍:“哥。”
林惊堂偏头:'怎么了?
“你不是之前病了一场,记忆受了损吗?”温言压低了声音,”修真界和璟国上下这些年变动这么大,你为什么还对当下局势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也说了,只是记忆受损而已,又不是忘干净了。”林惊堂无奈,“堂前玉引发的种种,我还是记得一些的。剩下的嘛,不难猜到。”
我怎么就没猜到?温言心说。
其实失忆这件事,林惊堂自己也觉得玄乎。修炼成精之前的种种,他都记得。陪他捉山兔的长老,带他捕猎的长兄长姊,他记得一清二楚。可记忆到他化出人形,搬进碧霄堂那天就开始变得模糊,只有琐碎的一些零星片段。或许是印象过于深刻,有关堂前玉的事,他倒是没忘多少。百年前的大乱更是记忆犹新。他记得江湖上刚放出关于堂前玉的消息时,自己只身去过一次长涧山庄,离开时似乎很生气,还打碎了什么东西。那天雨很大,他伞也不打,和他谈话的人想送送他,他却摔门而出,头也没回。
那人是谁呢?林惊堂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当他回山时,通了一帮修士的埋伏。他们脸上蒙了黑布,一身黑衣,根本看不出是哪派弟子。为首的那个放了话,说要在此杀了林惊堂,然后攻上灵山。
那群人修为不低,和江湖寻常修士不同,而且数量极多,一群接着一群,十分难缠。对付这样的人,林惊堂竟难得落了下风。
当时他似乎是状态不佳,又或许是大雨让他受凉发烧的缘故,在第六群人冲上来时,他实在招架不住,索性用尽灵力一剑斩下,又强撑着杀掉几个漏网之鱼,最终力竭,倒在血泊之中。
好在那群修士没有后援了,主力已死,剩下的小喽啰,山里的长老们应付起来应该绰绰有余。也正是这次战斗之后,他病倒了,之前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那时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睁眼了,只感觉到暴雨拍打在身上,很痛,很冷。过一会儿雨却似乎是停了——来的人把他护在了伞下。
可他醒来之后,却一直没人告诉他是谁把他送回来的,谁在那天救下了他。而林惊堂也没有下山闯荡的想法,没有报恩的机会,为了不让自己心里过意不去,索性也就设问。
如今再入江湖,还是找个机会回去问问吧。林惊堂心想。只要两个人都在路上,在江湖中,就总有重逢的那天。
“林舟,温言小兄弟,”柳辞我突然回头叫住他们,“二位今日佩剑了吗?”
“佩了。”二人并口同声。
“能劳烦用御剑术飞一段儿吗?柳辞舟声音懒散,“恕我直言,这速度比老皇帝巡访还慢,而且……”
他轻轻一笑:“我走累了。”
天色的确不早了,此行当然是越快越好,毕竟还有不少疑团尚未解决。如此提议倒是顺了林惊堂的意,几人找了个僻静地方,剑出鞘,乘风直上。
柳辞舟瞥了一眼林惊堂的剑,片刻后收回目光,淡淡道:“林舟兄,你这剑是把好剑。”
“辞舟兄弟言重了。“林惊堂难得谦虚,“江湖散修,剑再好,怕也比不过门派中人吧。”
还记着自己立的人设呢。
不过他这话说得昧良心。这把惊堂剑在当年也是榜上有名的江湖名剑,是当年狐族大长老亲自为林惊堂锻的。此剑有灵,几乎能与持剑者心意相通,所以威力极大,稍稍施以灵力便能染上杀意,一剑下去,要七八个低阶修士的命不成问题。
虽然林惊堂闭关许久,但一些江湖上有名的修士,一定对这把剑印象深刻。想到这里,林惊堂忽然有些心虚——柳辞舟不会已经认出来了吧?他不禁心头一颤,却发现柳辞舟没有接话的意思,又放下心来。
“哥,你带续灵丹了吗?”飞在后面的温言叫住他,小声道,“又是易容又是御剑的,我觉得我快露狸妖尾巴了。”
温言修为实在不高,这也不能强求。林惊堂悄悄从随身的锦袋中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真正到了泉州堂外,林惊堂才知道什么是大门派。虽然几个守门修士衣着朴素,但他们身后的门派几乎可以被称作一座城池,台阶是百玉砌的,居所房屋却是木制的,低调而又奢华,随时还能望见门派中若隐若现连绵着的小山峦。
门口的几个修士面色不善,温言被他们盯得发毛,不禁发问:“我们真的…可以进去?”
柳辞再自接走了过去:“念在长涧山庄的实力,老堂主应该会放人。”
温言:……
差点忘了这是江湖第一了。
见柳辞舟一行人要入城,原本严肃的修士们念露难色。终于,为首的小修士支支吾吾上前:“柳大人,恐怕……您今天不能进去。”
好在柳辞舟不打算为难他,只是看着他问:“我与你们堂主并无过节,为何不能?是出什么事了吗?”
“倒也不是,”小修士摇头,把目光转向林惊堂和温言,“只是……您身后两位实在是生面孔。您看……”
来自陌生人不怀好意的打量以及对方眼中的敌意,让林惊堂很不自在。他正欲解释,柳辞舟却先他一步开了口:“新结交的派伴而已,请阁下放心。”
旅伴?林惊堂挑眉。
“可是……”小修士还在犹豫,“将新结交的旅件带进我们门派未免有些不妥………恕我直言,柳大人,这儿不是您的长涧山庄……”
“放他们进去。”
一道温和的女声在几人身后响起,说的话却不是那么委婉,更像是命令。
“江姑娘。”几名小修士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柳辞舟和这人却似是旧相识,头也不回笑道:“江染,好久不见。”
“劳辞舟挂念,”江染走到他们跟前,微微领首,算是打过招呼了,又冲小修士们说,堂主早就吩咐过,长涧山庄的客人,只管放进来便是。何况还是辞舟亲自上门呢。”
“是。”方才拦他们的小修士只好让到一边。
“失礼了。”江染转过来看着林,温二位,“我这就带诸位进城。”
林惊堂垂下眼帘:“有劳江小姐了。”
泉州堂堂主也姓江,想必这位就是堂主家的千金了。
在林惊堂的记忆中,堂主是个极其温和的人,脾气好,平时也不张扬,好像永远那么安安静静的,从没闹出过什么动静。
绕是自己再爱惹祸,大抵也惹不到这位堂主头上。
再看堂主那畏首畏尾的性子,平日里应当也不会有交集吧。
江染当然不知道林惊堂心里在盘算什么,直接熟络地和柳辞舟聊了起来。
“辞舟你也是,怎的来还不打个招呼?”江染将额前几缕碎发拨到耳后,“忽然造访,弄的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一时兴起,就带着新朋友来探望探望老堂主。那二位是江湖上散修,日后还要请你们多关照关照。”柳辞舟绕着弯子,也没有直接说明来意。
不过江染是个聪明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呐。”
她嘴角噙着笑:“我看多半是有些要紧事要向父亲打听吧。”
“而且啊,还是一些不能让旁人知道的事。”江染小声补充着。
被她说破,柳辞舟似乎并不意外。
“就知道瞒不住你。”
江染笑得更开心了,一双眼微微眯起,像一只得了便宜的猫儿:“怎么瞒得住?没记错的话,你每次来都是为了这种事。”
似乎是二人之间的默契,聊到这里,没人再追问下去。
好像有的事情一旦被说破,就带些窥探和距离了。
作为这里的主人家,江染并不想让气氛太安静,微微侧过身,冲林惊堂和温言道:“一时激动,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江染,是泉州堂副掌事。这里的堂主江泉是我父亲。”
江染说话时声音总是那么温和,人也是,这一点肯定遗传了老堂主的基因。她也不似其他女子那样爱打扮,似乎连胭脂都没抹。不过她那张脸本来就几乎无可挑剔,左眼眼尾还生着一颗小痣,着实是精致。
“堂主的女儿啊,难怪这么有气质!”温言显眼包似的凑上去,看美女看得一愣一愣的,“我名字叫温言,幸会幸会。”
“倒也不必强调我是堂主女儿,随意一点就好。”江染有些不好意思,又问林惊堂,“那这位……”
“林舟。”果然还是有点不适应这个奇怪的化名。林惊堂开始后悔在转运司外做出的错误决定,林惊堂就林惊堂嘛,好端端搞出个“林舟”,自己是有多想不开。世界之大江湖路远,重个名怎么啦?只要他一口咬死自己就是个江湖散修,谁敢拿他怎么办?
事已至此,还是要继续演下去。林惊堂对着江染恭维道:“方才听江小姐谈吐不凡,又生得如此美貌,真是才貌双全啊。”
“客气客气。”江染被他逗乐了,“辞舟的朋友果然有趣,没让我失望。”
林惊堂抬眸,正好看见柳辞舟望向自己,又生硬地把头别开,似乎不太开心。
还真是,捉摸不透。林惊堂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