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明日晴》知岁俞

5、第一夜

　　回去的路上，江诺一直若有若无地回避着谢熙安的关心，只用“嗯”“啊”之类的单音敷衍。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
　　“睡得好吗？”
　　“还好。”
　　“你胃不好，按时吃饭了没有？”
　　“嗯。”
　　谢熙安微微挑眉，余光瞥见江诺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心思一动。
　　“我好不好？”
　　江诺不假思索，脱口就答：“好。”
　　谢熙安低笑出声。江诺还没觉出不对，他便接着问：
　　“那嫁给我好不好？”
　　“好——”江诺猛地反应过来，这怎么能答“好”！
　　耳尖瞬间烧红，急忙改口：“不好！”
　　……又被这人绕进去了。
　　江诺偏头看向窗外，红透的耳廓却暴露在谢熙安的目光里。
　　他轻咳一声，试图找回一点气势：“谢熙安，你这是在耍赖。”
　　“怎么耍赖了？”谢熙安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是你自己说的‘好’，我可没有逼你。”
　　“那是你误导我！”江诺转过头瞪他，却在撞上对方含笑的眼睛时，心跳漏了一拍。
　　一路无言。
　　…………
　　谢熙安直接让助理把江诺的行李从那间旧公寓搬了过来。
　　“你怎么会有我公寓的钥匙？”江诺看着出现在客厅的行李箱，有些错愕。
　　“我是房东。”
　　“怎么可能？房东明明是位大爷！”
　　“大爷是我的人。”谢熙安答得面不改色，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
　　“你现在是我的人，也可以去收租。”他抬眼看向江诺，语气从容得像在谈论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江诺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嗯。”谢熙安低应一声，眼里却浮起极淡的笑意。他走过来，顺手理了理江诺被风吹乱的衣领。
　　“反正住哪里都是住。住这里胃疼的时候……也有人知道。”
　　江诺脚步犹豫。
　　“我睡客房吧。”他试图商量。
　　谢熙安从身后走近，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径直推进主卧。“协议里写得清楚，要做戏就做全套。分房睡，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形婚？”
　　江诺脸色变了变：“……那也不能……这么快就……”
　　“那你想怎样？”
　　“分房。”
　　“不行。”谢熙安拒绝得干脆。
　　两人争执半晌，最后各退一步——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愿赌服输。
　　毫无悬念，谢熙安赢了。江诺想耍赖：“谢总！我睡觉打呼噜！特别吵！”说着就想往外溜。
　　结果被谢熙安一把拉回来：“我不介意。现在，去把你给你买的东西收拾好。”

　　两人轮流洗漱。江诺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穿刚刚新买的睡衣。
　　谢熙安给他递块毛巾。
　　江诺碰到他手，便闪电般收回。
　　“我很可怕？”谢熙安声音有些凉。
　　“不、不是！怎么会……”江诺连忙否认。
　　谢熙安没再说什么，只是忽然伸手，将人轻轻一带，抱上了床。
　　“诶！你放开！我自己能上来！”江诺挣扎了两下。
　　“别乱动。”谢熙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臂却收得更稳了些。
　　“给你擦。”
　　谢熙安手插在柔软的发根，吹风机声音不断。
　　头发渐渐变得顺滑。
　　随即，两人躺在一张宽阔的床上，中间仿佛隔着无形的楚河汉界。
　　江诺背对着谢熙安，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时，谢熙安忽然翻了个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了过来，将他圈进怀里。
　　江诺浑身一颤：“你干什么？！”
　　“睡觉。”谢熙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语气却理所当然，“结婚的人不都是这样睡的？”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还是说……你想让我做点别的？”
　　江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轻了。他僵在温暖的怀抱，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和沉稳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