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r Forever》桑蒲

8、芥蒂

　　林沪找到林赤，站在她身边，“别跟妈吵了，回去吧。”
　　林赤扭过脸不看他，“我不，我要留在你这里。”
　　“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了，妈妈是为你好，她是你妈妈，她叫你怎么做你就要怎么做知道吗？不要惹妈妈生气了，哥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挺好的，你回去吧。”
　　林赤惊讶地看着哥哥，“小时候你总是帮我的，为什么现在你也赶我回去？”
　　“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再不听话我生气了。”
　　林赤感到很失望，她失去了哥哥的庇佑，“不要跟着我。”说完转身离开。
　　林赤在黄昏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夕阳的余晖撒下地面，世界像回到了混沌中，树杈光秃秃的没有丝毫点缀，就那么粗鲁地插进了天空。
　　街边的长椅上有一对老年夫妇，相依相偎，是饭后散步坐下来休息的样子，老婆婆紧抿着嘴唇，他们没有说话，但是却让人感到一种长久。
　　林沪在家里等待着林赤，母亲出门自作主张地买回家的火车票，嘱咐林沪一定要把妹妹劝回去。
　　林沪坐在深陷的沙发里，想着劝告妹妹的说辞，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听见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我在公园的湖边等你。－－－－－－－－林赤”
　　林赤走到了小镇唯一的广场上，这里有个破败的钟楼，指针已经锈蚀，但时间没有太大偏差，林赤仰头望着大钟，看着时间在自己面前按惯有的姿态行走。
　　短针环游钟面了两圈，林赤掉头以指针的鼓点慢慢踱回了家。
　　走到门前林赤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决定，一进门就躲进自己的房间，但是决不妥协。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开房门，母亲从哥哥的房间里探出头，“赤啊，你想好没有，我已经买好车票了。”林赤没有搭母亲的话，她依次推开每一个房间的门，哥哥竟然不在家里，他去哪儿了？
　　林赤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看到自己桌上有一张纸条。
　　“林赤，你对我生活过多的介入对我只是负担，我不用你照顾，跟妈妈回去。”
　　林赤拿着纸条的手越攥越紧，紧闭的嘴唇开始颤动，她很用力地忍住眼眶里沉重的水分。她怔在那里，记忆的碎片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眼睛，负担？自己的担心对他来说是负担。
　　呵，那么这样的负担，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林赤揉碎纸条，提起妈妈早已收拾好放在椅子边的行李，扭开房门对妈妈说，我跟你回去。
　　在空空的房间里，林赤的手机亮了又暗。

　　林沪抓起外套出门在公园的人工湖边坐到夜幕降临，看着夕照慢慢失去光泽。林沪眼中的太阳边缘变得模糊，身旁的大树上的树叶边线也变得柔和，他只觉得是余晖在修理世间的突兀边角。
　　湖上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鸟停停走走，他看着鸟用黑色的喙梳理身上珠白的毛，湖光荡漾。
　　天看起来又要下雪了，林沪穿上外套还是觉得冷。
　　他给林赤打了无数个电话却没人接。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抬头看月亮还没来得及出现的夜空，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他手指发麻。妈妈打电话告诉林沪，“她和林赤已经上了回家的火车。”
　　畦在他身旁的大树后，笑得很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