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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今后的 ...
今后的一个月里,宿云把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她日日坐在那个墙角,周围堆了几本书,与废弃的纸稿。
她好像不敢一个人睡觉,只能睡在我这。她失眠有些严重,总要抓着我的胳膊才能睡得着,有一次我半夜起身上厕所,摸索床头柜上的眼镜,她估计被我吵醒了,等我回到床上时,她缩在被子里,等我靠近她时,她才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衣角,哽咽地哭求道:
“别走……求求你,别走……宋槐笙,我只有你了,别走……你别听他们说,我很干净,我没跟任何人做过,我很干净,我不脏,宋槐笙我不脏……”
“我知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我信你。”我缓慢地拍着她的后背,企图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我没有被别人睡过,有个姐姐救了我,她救了我,我没跟男人做过那种事,我还干净……宋槐笙,你可以摸摸,我的膜还在的,我……”
她牵着我的手一路向下,我却反握住了她颤抖着的手,维持着现在这个姿势。
我亲了亲她的耳朵,“都说了我信你,我的手上很多病菌的,你要注意卫生问题。”
她慢慢地在我的怀里安慰下来,脑袋在我的胸口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埋下,许久,她才问道:
“你会觉得恶心吗。”
“什么,你是说那些人吗?”我顺着她的话题聊着。
“不止是那些人,我时常在想,就像你之前说的,孕育生命本来是一件伟大神圣的事,可为什么他们造一些虚无的事,就要从这里评判我呢?”宿云的声音很轻,“性,很脏吗?”
“不。”我亲了亲她的发顶,“是因为他们很低俗啊,你可别被他们骗了。”
宿云闷声说,“我很聪明,不会被骗。”
“对,你很聪明,也很漂亮。”我说,“在我看来,当你赤裸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与你亲吻,我们做.爱,我会觉得,你的嘴,你的身体,你不加掩饰的一切都是美的,我的心是脏的,但你的身体是最干净的,比天上落的雪要干净百倍、千倍。”
“在我心里,你是最神圣的造物。”
宿云坐起来,凑近我,她的眼睛圆润,就连每一根睫毛都是如此地分明,漆黑的眸子映着床头的灯光。
“那你要我吗?”她问。
“你可别就听了这几句话,真的就把一切捧手心交给我了。”我冲她笑,“睡觉吧,我抱着你。”
而我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艳阳天。
阴雨季漫长,它会有尽头的。
她只要多晒晒太阳总能好。人是群居动物,总要回到群体中才能健康的生长,我希望她能尽快地融入人群,忘却曾经不愉快的过往。如同长刺的玫瑰花,外表鲜艳,可花茎上尖锐的刺却令人难以靠近。
把刺拔掉,它就会变成花店里人人喜爱的花束,是无数情人眷属的最佳见证。
期间只有徐文成和花店的店长来看望过她,等这件事处理好后,我让陈娜和宋承鹤登门道歉。宿云的眸子空洞地落在两人身上,半晌又转向我。
“我知道了。”她声音很轻,“我这辈子都不想原谅你们,你们走吧。”
宿云苍白着脸起身,走回了我们的卧室。
她走后,宋承鹤勾了勾唇,笑道:“那是你的房间吧,你们睡一张床?”
“她被你们搞得睡不着觉,已经一个月没出过门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我被他气的喘不动气,不自禁地笑出了声,“你有良心吗?”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他并无愧疚,“她自己干净不干净你心里清楚,就算之前干净,现在也不干净了。我认识几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他们见识的……啊同性恋,可比我见识的要多。”
我把他们请了出去。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他们有所改变,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改变着自己,放低自己的认知下限。
宿云正缩在床上,视如珍宝地摩挲着我送她的那段文稿。
我说:“我们出门走走吧,这样下去你会闷坏的。”
她脸色骤变,“我不想出去。”
“宿云!”我的心情已经是无比低落,“你要是不改掉你的敏感多疑,难道要躲人躲一辈子吗?”
“为什么我一定要改?我要去迎合他们吗……你一边说着多么多么喜欢我,一边无时无刻的都想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我知道你是作家,但我不是你笔下创作的角色。你太自私了,要改变我?”她把我推开,我双腿发软,一下子失去了重心,重重跌坐下去。
“我就跟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不会变的。你认为你能改变世界,还是能改变我?”
她走了。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一点一点地挪出去,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外面阳光明媚,枯干的树丫吐出了新绿,点点滴滴间,鸟雀飞来,奏出春日的华章。
我总期盼着艳阳天,可事实上日日阳光普照大地,我改变不了她,就像我妄想改变世界一样。
傍晚,她回家收拾了东西,不顾我的阻拦,毅然地要离开这里。
宿云说,她要到花店里去做店员。
“你不去上学了?”我不可置信地问她。
“不去了。”
“我说了,可以帮你办理转学。”
“你还想让我欠你多少?你为我做了够多了,之前你放在我身上的花销,我会尽快地还回来。”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的女朋友?”我质问道。
她顿了一下,淡淡地说:“断了吧。”
宿云就这样平静地渐行渐远,背影毫无异样。凭我对她的了解,她哭起来时必定会身体发抖。我着魔般地死死盯着她,哪怕她真的为我而伤心,只是在我面前故作镇定,我都会立马把她追回来。
可她没有。
想起当初她离开西青时,留给照顾她的那位李大娘的那个脆弱的背影,火车上,她绘声绘色地向我哭诉。
“在一起久的人一定要产生什么感情吗?”
所以她真的并不爱我吗?
可明明漫长的黑夜里,她拽着我的衣角,半夜惊醒时一遍遍央求着我不要离开,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用我的所有勇气去寻找她。
“你回来吧,我不逼你做不喜欢做的事情了。”
“你走吧。”她冷冷地说。
“为什么?”我问。
宿云反问:“什么为什么?”
“宿云,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还有其他的顾虑吗?”
她神情释然,“我承认我之前喜欢你。”
宿云:“但你也说了,依赖不用等于爱情。我想好了,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别再打搅我了好吗?”
不是真正的喜欢……
我抓不到她表演的痕迹,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她真的爱着我。一切来的太突然,她变得疏远又冷漠,无论怎样我都没法抓住她。
我给她写了无数次信,寄出去的,寄不出去的,真真假假,情真意切。
到头来只换来了一句,“宋槐笙,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
我失去了见她的勇气。
某次去商场买东西时,碰到了花店老板,她告诉我,宿云一切都好,人比往常开朗了许多,问我什么时候去花店。
我吃力地微笑,“最近忙,就不去了。”
最近我也经常失眠,睡着时噩梦不断。梦境里黯淡无光,我站在父母的墓碑前,脑海里幼年的幸福时光慢慢蚕食着我,我就这么呆呆地守在墓碑前,没人来奉劝我,失去父母的人该怎么活着。
那时候,我只剩下了迷茫。
恍惚间,我看到妈妈来到我面前,蹲下身,长裙落到地面。我本来想提醒她你的裙子要蹭脏了,她却捡起从石碑上跌下的百合花,满脸温柔地看着我。
“你要好好活着,没有什么别离会定夺你的生死。你应当热爱这个世界,为自己而活。”
我胡乱地点着头,只希望她在我身边留的更久一点。在这些年里,我依次失去了我最亲密无间的亲人、朋友、爱人。
如今,我只孑然一身。
妈妈站起来了,她的白裙飘荡,越走越远。
我跑过去死死揪住她的裙子,“你一定要走吗……你们都要离开我吗?”
她的脸也模糊起来,越来越陌生,那道血缘上牵起的绳被磨断了,身体上也不曾留下绑紧的痕迹。
“这世界上能陪伴你的只有你自己,我的命数没有了,你快停下吧。”
她手里的百合花枯萎了,揉碎了,落在了泥土中。
转眼间,我的眼前又立起了一座新碑。
上面刻着刺眼的两个字。
宿云。
宿云……
不要死!
我猛的坐起身,天已经大亮后背冒着冷汗,嗓子干哑,浑身脱力。我迷离地摸向额头,大概是发烧了。
我吃了几片发烧药,却再也睡不着了,我下床去找自己的文稿,转角看到那个由毛毯和枕头修建起的小世界,浑浑噩噩地走过去。
我看到了那本童话故事。
寻着目录,我翻到《美人鱼》的那一页。在故事的结尾,宿云拿铅笔留下了一句话。
——永不做。爱的驱使物。
那一刻,我的心情极为复杂,心里的谎言被戳穿了。
“我的爱束缚了你吗?”我喃喃自语。
“如果我活着连爱都得不到,那我还有活着的意义吗?”
没人回答我。
人是群居的生物,如果远离了人群就会丧失许多的本能。我一直认为求爱是许多生物都有的本质,爱是人活下去的支撑物,人缺失了爱,那他会变得不再完整。
理性的爱难求,往往心脏深处藏的是自己的私欲。
我被困在了这里,苦苦挣扎。
第二日,我拖着疲困的身躯,到墓园里看望我那与世长辞的双亲。
我从来没像今日这般脆弱。
回到家的路上,我看到了宿云。她也正看向我。
我来不及分析她的情绪,低下头绕开了她,独自回家了。
……
半个月后,我路过那家花店,还是忍不住进去看了看。我一眼就看到了宿云,她穿了一身工作服,状态说不上好,憔悴时也有一份独特的美感。
她看到我时,瞳孔微震,漂亮的睫毛又开始颤。
“你要买花吗?”她问。
“嗯。”我点点头。
“要买什么?”
我:“买一束玫瑰花吧……不,还是向日葵吧。”
“好,要写贺卡吗?”
“要。”
她给我拿了一张贺卡。
我仔细挑着花,她给了我挑花的特权。把花递给她时,想了想,这才落笔写下一串话。
我把贺卡放到花束中,包装完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要嫁人了?”
“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猜的。”她说,“你有新的爱人了吗?”
我正在想要不要回答她。她却手忙脚乱地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局促地推到我面前。
“这是第一个月的工资,以后还会有更多。”
“你打算之后送我多少?”我问。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每月一半给你,剩下的钱我得吃饭……我,你要是觉得少,我拿三分之二给你,我……绝不会去打扰你。”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拿走了她的钱,临别时,把花送给她。
“给你买的花。”
自那之后,我每日都会到街角的花店去给她买一束花。不管她同不同意,我买完花,把钱放在桌子上,然后就会离开。
玫瑰为了被人喜爱,因而剪掉了枝干上锋利的刺,成了花店中最浪漫最常见的花。
失去了刺的保护,她会很快走向枯黄。
她正在走向平庸。
如同美人鱼决然地交出嗓音,只为获得那双走向人类的双腿。
我把店长秘密地约到一家咖啡厅里,我问她,“宿云真的每天都很开心吗?”
果然,她摇头了。
我紧张地问:“有人来找她麻烦?”
“对,不过只有语言上的侮辱,宿云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她不太在意,你放心我已经报过警了。”店长叹了口气,“因为那次宿云直接动手了,幸亏徐文成在,花店里也正好有几位男性顾客,宿云没受伤。”
“为什么……动手?”
“他们诋毁你,说你名声败坏,还有,关于你和宿云风一些有点难听的话。”店长隐晦地说。
当时她选择离开,是为了我的名声。
一时,无名的气愤攻占心窝。
为什么偏偏是为了我?
她就只是想自己牺牲一切,然后成就另外一个人的未来吗?那句“永不做。爱的驱使物”又算什么?
几天后,花店又出事了。
晚上,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宿云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她缩在那,小腿流血,两只手抓着头发,嗓子里发出尖锐痛苦的叫声。
花店的老板已经把人提前哄走了,她把店门关上,放下帘子,遮住了花店内的情形。
“宿云!”我跑过去,抱住她,拍打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没事了,宿云,没事了,别哭……宿云别哭你看看我,把手松开,别抓伤自己,听话,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哈……”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逐渐有了焦距,嘴唇开合着。
“不要,宋槐笙……他们说你是同性恋,说你不干净说你有病,他们说你写的文章都很烂……你不是,你明明不是,对不起宋槐笙对不起,你不要丢掉名声,你不要丢掉名声……”
我安抚着她的情绪,与她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那些可笑的名声与事业通通丢掉好了。
我改变不了他们的目光,现在亦不想牺牲掉全部身家去迎合他们,作为一个女性,却要为自己的清白准备一套又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明明是他们在编造我的人生。
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
①你太自私了,要改变我?……《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略加改动。
②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沈复《浮生六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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