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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最近给 ...

  •   最近给文学报刊寄了不少作品,是我前不久去西青的各种见闻,还有一篇写玉兰花的散文。
      编辑把我的文稿夸的天花乱坠,一个劲地追我身后问:“你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写作风格变了这么多!”

      “我的写作风格变了?”我惊愕地问,毕竟对一个作家而言,写作哪里是一夕一朝就能突飞猛进的。
      “嗯,之前你写的那些文章,总感觉像是浮在天上,但你这次写的《西青散记》和《白玉兰》就不错啊,总算是看得见摸得着了,那群学生看了你的文章很惊讶,他们从小生活条件好,哪里见过这些啊。我也只是听几个老先生说过几嘴,偏远地方的人多么艰苦,他们怎么生活,总觉得跟我没关系就没必要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哎,等有空了,还得去自己见识见识。”

      编辑试探地说着:“报刊准备筹钱去看望一些偏远地区的女孩,给她们学费让她们尽可能地都去上学,宋先生要不写篇文章为我们宣扬一下?”
      “不写。”我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拒绝她,编辑目瞪口呆 ,我解释道,“那些地方的女孩遭遇着不幸,原因并不是贫穷那么简单。”

      “我有许多朋友,他们来自各种地方,而他们现在生活富裕了,可家里的妹妹可能连小学都没能上完就辍学了,家中几乎把所有的财力都压在儿子身上,而女儿只能在家里干活。可那些人尽管经受了高等教育,有的人的骨子里依旧烙印着重男轻女的思想,今年年初文学院的叶教授不还请求恢复一夫多妻的制度吗?德高望重的老教师都这样,更何况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

      编辑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看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张口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我们真的能改变所有人吗?”半晌,她才没太有底地问。

      “不能。”我给出一个绝对准确的答案,“但我们能尽己所能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去告诉他们,外面有什么光景等待着他们来探索。”
      ……

      与约定讲座的日期快到了,我准备了好一阵子,这天还专门买了套正式的衣服。街角新开了一家花店,店长是位三十多岁的温柔女人,今天是她开业的日子,生意还算不错。我进去瞧了瞧,买了一捧向日葵,她知道我是作家,而且她是我的书迷,特别送了我一张好看的贺卡。

      “如果是送人的,那就给她写点祝福吧。”
      “嗯,这贺卡好漂亮啊”我接过贺卡,捏着那墨绿色水彩硬纸好好欣赏了一番。

      这种感觉像是纸张上发了霉,经过向日葵的灼热照耀,霉菌晒干后,纸张上只剩下了几块除不掉的霉斑。

      我想了想,想到了宿云那天对我说的话,稍加改动一番,这也就是我此生对她的最大希望了。
      ——自由是自我赋予,无需他人允许。

      我到学校接宿云放学,本来就挺惹眼,如今傻乎乎地抱了捧花,就更引人注意了。柔和的夕阳照在花束上,虽不比白天灿烂,却平添一股柔和的美感。

      宿云几乎是一瞬间找到了我,我也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她,她体型细长,生的又好看,在我看来,她从不会被埋在人山人海中。

      她兴奋地双眼发亮,脚上的速度快了点,高高扎起来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愣是把跟在她旁边的徐文成甩开了一大截。

      “你怎么来了!”
      “见到我就跑这么快?”我看她这么乖,见了我就像撒欢小狗,又想来逗着她玩。
      “那下次不跑了。”她瞥了一眼我怀里的花,许是以为别人送给我的,见我也没有送给她的意思,她越是肯定,垂下眸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问:“这花是别人送给你的吗?”

      “不是。”我故作玄虚,“我要送给别人的。”

      “送谁?”她一下子有了精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拖着长腔。

      宿云:“什么?”

      实在是受不了她这副神色,我败下阵来,“送你的。”

      “你别哄我。”宿云小声地念叨。

      “对不起,我不逗你了,你原谅我宿云。”我把花送给她,“里面有卡片,写了送给你。”

      她大喜过望地接过花,第一时间先翻看了里面的卡片,都这份上了还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向徐文成道了别,我们一路走回家。不经意间回眸,我愣神了一会儿。

      脑子里想的是:夕阳在亲吻着她的发丝。

      回到家后,宿云问我要来一个花瓶,精心地把它们打理好,吃过晚饭,我看她趴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小心地伸出一只手去触碰花瓣。

      我跟她讲:“街角新开了一家花店,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姐姐,人很温柔,这家花店是她一手经营起来的,她跟我说,她老公要给她投资,却被她一口否决了,她说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有一番事业。”

      “那她好厉害。”宿云说,“我也想侍弄花花草草,我可以去卖花吗。”

      “你现在得好好上学。”我无奈地说。

      “我明白。”她没再多嘴,我也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失落。

      她今晚没有跟我一起睡。

      我赶稿赶到近一点,起身去上厕所时,我看到她的房间里还开着灯,不知道这小姑娘又在做什么新奇的事。

      我过去敲敲她的门,小声地问,“还不睡觉吗?”

      “看来是忘记关灯了。”我这么想。

      我缓慢地拉开门,控制着脚步声,她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身子缩的很小,被子还整齐地摆在一旁。

      我帮她把被子盖好,这才看到她床头柜上摆着一把剪刀,和零零散散的花枝绿叶,那是我给她买的向日葵。

      旁边压着一个笔记本,鼓鼓囊囊的,应该压着什么东西。

      我知道,她把我送她的花做成了标本。

      ……
      宿云这些天上学好像不怎么舒心,我问她,她说自己没事,我以为她是因为停了两年学跟不上高中的课程,想方设法地从朋友那儿学了几道菜,每天换着花样做,她没怎么有胃口。

      徐文成找上我,犹豫地说:“姐姐,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
      “怎么才能解决一些谣言的问题?”
      我的精神立马绷紧,心跳加速:“最近有人去找你们麻烦吗?”

      徐文成:“只是学校里的事,我之前没经历过这种……宿云是转学生,她在这儿还是挺受欢迎的,她不怎么爱说话,班里有个叫陈娜的女生总爱领人去找她麻烦,她冷落宿云,一些人就干脆跟着她一起,她们说话很难听,编造出来了一些……很脏的谣言,男生那边也说了那些很难听的话,我都帮她解释了,但没有什么成效。”

      徐文成:“我找过老师,但老师挺忌惮陈娜的背景,宿云这别也没有把这件事情闹大的意思,老师果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你听到了什么,千万别当真,我可以作证,那些都是假的!”

      “那些谣言都是关于什么的,你们年级都知道这些了吗?”

      “宿云的身份,以及……说她不干净。”

      “你先别担心,我想办法解决这些。”

      徐文成说:“宿云不让我找你,她说她要自己解决。”

      ……
      有件事上我大概是错了,在逃避现实的这条路上,我成了宿云最大的帮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许是因为帮助宿云的热切令我盲目,自以为生出了羽翼就可以在长空中翱翔,可羽翼生在了船上,船被无数的海草藤蔓缠绕得不见天日。

      直到夏梦华约我去喝酒,我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的所做所为是多么的幼稚。

      “说说吧。”

      我不理解地问:“说什么?你不是不喜欢这种鬼地方,说这儿不正经吗,今天怎么约这里了?”

      真不明白夏梦华今天抽了什么风。

      自从她告诉我她准备结婚,我们吵的天翻地覆。虽不至于把对方的伤口揭开撒上一层盐,但平日里最亲密无间的人,在顷刻间剪断了那条绑在一起的线。

      “宿云根本就不是你的亲戚吧,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听过你有这样一号表妹?”夏梦华问。
      “对,我们确实没有血缘上的关系。”我并不想在夏梦华这里说谎。

      “所以宋承鹤说的都是真的?”她的音调骤然变了。

      宋承鹤……
      我忘不了,他见到宿云的第一次时的表情有多么下流。

      “这就是宋大作家从外面带回家的表妹呀,你叫什么云来着,真是跟别人说的一样漂亮啊。”大家都知道宋承鹤是我的表哥,他这样一说,倒是叫人匪夷所思。

      宋承鹤是我叔叔家的儿子,如果非要按亲属来看的话,他们一家人算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他比我大两岁,我应该叫他一声表哥。

      可他是并不是什么好人,小时候就做各种坑蒙拐骗的事,高中时已经把好几个女生骗到床上去,搞大肚子的也有那么几个。

      恶念会随着时间滋长,也会长成参天大树。

      我父母离世那年,他假惺惺地站出来要我分出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半遗产。

      “你家没有儿子,可我是宋家的独苗,遗产不分给我们家不合适吧?妹、妹。”

      “谁是你的妹妹,把你的脏手拿开!”我狠狠地一巴掌把他拍开。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冷哼一声“伯父伯母教了你那么多年,你就这副德性?这就是你对家里人的态度吗?”

      “我对一个下作的畜生该有什么态度?”我剑拔弩张地盯着他,“毕竟你连家里人都能下的去手,小时候你想对我做什么,你都忘了?”

      十一岁的那年,仲夏夜,我穿了一身漂亮的碎花裙子。大人们在屋外乘凉谈天,我们在院子里玩,而他把我叫进屋里,说要给我看一件好东西。

      我跟着他去了他的房间,他神秘兮兮地锁上门,他说:“我给你看一件好东西,来,我们悄悄地,可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

      “好啊好啊!”我并没有猜到他会对我做什么。

      “过来,你靠的我近一点啊,要不然我怎么给你看?”

      我向他靠近。
      说罢,他掀起了我的裙底。

      “啊啊啊啊!妈妈救我,哥哥要脱我的衣服!”我奋力反抗着,用尽全部的力气踹向他的□□。

      “槐笙,槐笙你们怎么了!来……没事了,妈妈抱着你,没事了。”

      “承鹤年纪小,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正处在青春期,应该只是好奇。”伯母假笑地迎上来,身子已经挡在了宋承鹤前面。

      “好奇?”我爸并不想把这件事含糊过去,“宋承鹤今年十三岁了,年纪小就是放纵他的理由吗?让他滚出来,给我家槐笙道歉!”

      我不知道他对多少个女生做过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她们在那个年纪,她们的父母是否跟我的父母一样,耐心客观地讲解过生理安全的知识,又是否会像我的父母一样,出事后第一时间站在我的身前,将我护在他们身后。

      或许往后一辈子,我都无法忘记那只掀开我裙摆的手。更何况她们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噩梦的泥沼,无法脱身,半夜惊醒时满身冷汗。
      一个人要是怕是发了霉,就很难再完好如初了。

      这件事却成了一些人操控我的话柄。

      久而久之,没人会信宋承鹤已经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的鬼话,毕竟他的那些朋友里,至少一半向我表示过好感,被我果断拒绝后,又站回到宋承鹤身边继续踩我。

      我的朋友与家人一直站在我身前,替我驳回那些恶心的话。

      直到有次我跟夏梦华闹了别扭。

      她突然向我吼:“你觉得宋承鹤他们天天说你,你就没有一点错吗?你真的就没有有意勾引别人,你男性朋友那么多,你怎么跟他们交往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天天装什么委屈,我都快被你恶心死了!”

      那是我第一次从一个朋友嘴中听到这种话。我认为正常的社交距离,在她眼中都是勾引男人的手段。

      或许他们都会这么觉得,尽管我一向毫无波澜,我不曾在谁面前悸动过,可还是会落下异样目光的种子。

      真正欣赏我的,只会站在远处观赏着我,当我转头看向他们,他们会立马看向别处,说话时会脸红。

      而近处的人,大多看不起我。

      难道我要因为他们粗俗的目光,舍弃我的一切社交活动吗?

      后来,夏梦华又哭着祈求我原谅她。我们闹过许多矛盾,她每次都会揭开我的伤疤,又想尽办法来找我原谅她,可一旦时间久了,我们之间的那道隔阂就会越来越厚,直到现在,她坐在我面前,我却觉得她向一个陌生人。

      她却认为是我在远离她。

      “为什么你都不肯跟我说话,你见到我时就只有客套话了吗?那个住在你家的女孩算什么,就因为我结婚了,做不了你最亲密的朋友,所以你干脆找个比你小几岁的养家里,好让她听你的那些奇怪的胡话是不是?而且她有什么好的,肯定只是图你的钱,表面上说的多么好听多么好听,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我冷冷地开口:“别拿你的想法来推测我,我有我的处事原则,今天你来着只是为了这些,我认为没有必要聊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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