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从来没输过》打破碗花花儿

34、第 34 章 啧。大敌当

　　三十四

　　“杨戬？怎么就你回来了？”黄龙首先发现了正待进门的杨戬，朝外吆喝他，“你师父呢？”
　　“二哥！你回来啦！”“杨二哥？”“二哥回来了！”他那一众小兄弟们闻声也都向他注目过来。
　　“三师伯。诸位兄弟。”杨戬先给黄龙见了礼，再向迎他的师兄弟们一一点过头，复略显僵硬地回复师伯：“师父他……被师祖留在玉虚宫了，过几日便来。”
　　黄龙皱皱眉头，似是欲言又止，“呃，也罢。反正百日之期，耽误几天，该也不妨事。只是子牙……”
　　“姜师叔怎么了？”杨戬随着黄龙的目光，也朝里望去。
　　“你来时可见到了城外的十绝阵？”
　　“侄儿是看见了十个阵法陈列在外。”
　　“那十天君布阵时，玉鼎和你都不在，师伯便擅自做了这主事之人，与对面的闻仲商定：若百日之内，我等能尽破十阵，此后，我阐教与他截教再有纷争，也绝不牵扯任何凡人。
　　你不是与玉鼎心意相通么？那就尽快跟他禀明这些情况。若师伯做的不妥，尚需你再牵头去与闻仲交涉，或喊你师父来主持大局。
　　这百日之期倒还不急，只是子牙这几日神思恍惚、魂不守舍的，今日已经卧床不起了，他该是被这十绝阵之中的某个阵施了妖法，须得快些查清缘由救他才好。”
　　“杨戬认同师伯的决断。”杨戬又向黄龙浅浅一揖，天眼一闪扫清后帐的情景，再道，“姜师叔想是已生命垂危了，不容我等再迟疑。师伯，杨戬这就……”
　　“贤侄且慢！”门口骤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引得室内众人齐齐往外看去。

　　只见那声音的主人掐着个大葫芦，昂首阔步来到了杨戬和黄龙近前。
　　“师父？师父——”
　　“二师兄？你怎的也来了？”
　　“杨戬见过二师伯。”
　　赤精子两手接住扑在怀里的徒儿殷洪，一手搂好他在身侧，另一手扶起躬身行礼的杨戬，又朝一众行着礼的师侄们摆摆手，把葫芦晃了晃。
　　“姜师弟是被姚宾的落魂阵，勾去了魂魄。我巧遇其中逃逸出来的这么一缕，便先拿这葫芦收护好那游魂，立即赶了过来。不过若要救子牙，还需从姚宾处取来他做法的寄魂之物，集齐子牙的三魂七魄方可。”
　　“既如此，杨戬这便去向那姚宾讨教一二。”
　　杨戬正要抽扇化刀，却被按住了手腕，“说了，且慢、且慢！嗨呀，真是十弟教出来的，都这么喜欢奋不顾身？”
　　赤精子笑叹罢，又略带嘲弄和炫耀地瞟过黄龙一眼，才将葫芦交给杨戬。
　　“二师伯都来了，哪还有把孩子往外推、自己却往后藏的道理？
　　你呀，就在这看好你姜师叔的这缕魂魄，照顾好你这些兄弟们、和你三师伯。这姚宾么，就让二师伯先去会他一会。”
　　“哎？老二！你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啥意思！”
　　杨戬正待应诺赤精子，他二师伯便被他三师伯的叫嚷着连连推搡。被推搡的那位自然不会甘拜下风，一把揪住黄龙胸口的衣襟，将他拽出了小辈们的包围，特理直气壮地一手叉腰、一手虚点着师弟的鼻尖，接起这场兄弟间的友好会晤。
　　“谁指桑骂槐了？谁阴阳怪气了？你上赶着对什么号、入什么座？”
　　“去，去！撒手！你当我聋、当我瞎、还是当我傻了？笑话谁呢你！”
　　“为兄那是关心你，别不识好歹啊！你都有以前小十那待遇了，自个儿可偷着乐去吧！还跟我嚷？”
　　“小十他那会儿才，才这么大点儿，能跟我现在这……相提并论么？”

　　啧。大敌当前的，吵吵什么啊这是！
　　杨戬真的很想提醒一下二位师伯：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再友好的吵嘴，也不是时候啊！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二位，不，其实该是所有的师叔伯们，以及自家师父，他们所共有的一项本事——那就是在不正经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能正经回来。
　　比如现在的二师伯和三师伯，正拌嘴拌得不可开交，却又不知怎的，就神奇地从互相攻讦，变成了兄友弟恭。
　　“哈哈，自己都虚得慌吧？”赤精这上一句还在瞧不起师弟，下一句却别别扭扭地非要尽了兄长之责，“反正现在这法力垫底的位子，你是坐稳了，为兄自然要护着自家师弟嘛！你就跟孩子们继续玩着，为兄去去便回。”
　　反观黄龙，则直接是除了语气还不太谦和，话的内容已唯有关心：“玩什么玩啊，赤精子！你真当我是龟缩不出呢？那十绝阵我等不知底细，怕是凶险莫测，可不敢闹着玩呀！近日来子牙不省人事，所有的孩子们也还都在这，我怎能不顾他们，贸然出营？
　　你呀，我劝你也别孤身闯阵，只查探一下，便回来吧。”

　　其实杨戬他们这茬小辈，有一个算一个，早也都从各家师父那儿得了这项本事的真传，只不过围观长辈的时候不自知罢了。幸好，眼下他们也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还没来得及劝架，那二位长辈就已达成了共识：
　　赤精出了门去探营观阵，黄龙继续留守西岐城。

　　直到夜幕将合，赤精子才姗姗归来，而且还换了身衣服。
　　“二师伯？您可回来了！”杨戬抱着刀等在门外，首先迎了上去，并敏锐地发现异样，“八卦紫绶仙衣？您怎的连法宝都穿上了？二师伯，您是哪里伤到了吗？或是有没有什么不适？”
　　“师父？师父！您还好吗？洪儿好担心您！”殷洪小跑着，一头扎进赤精子怀里。
　　“二师伯？嘿——快出来！二师伯回来了！”哪吒听见动静，冲屋里大声招呼着，金吒木吒韦护杨任等人，随之一拥而出。
　　“二师叔！您没事吧？”殷郊拨开人群，定睛再看，见弟弟已然缠住了赤精子，便不往其师徒之间插话，转而去问起了最早迎接的杨戬：“二哥，师叔真的有受伤吗？”
　　“我们都商量好了，二师伯，您……”雷震子才讲到一半，被黄天化把话给抢了过去，“您要是天黑了还没回来，我们就要去救您了！”
　　赤精子边往里走，边瞅这群簇拥在身边的孩子，一臂揽着自家徒儿，再笑呵呵地拍拍这个、摸摸那个。等他们终于七嘴八舌地问候完了，他朝等在最里边的黄龙点个头表示安好，先回应孩子们：“哈哈，还救我。行，都是乖孩子。放心，喏，我好着呢！”
　　可他家小徒儿就像没听见似的，还自顾闷着头在他身上摸来抓去，他只得再呵呵笑着揉了把孩子头顶，哄道：“洪儿乖，哎呀——还没检查完呢？师父没事。”再无奈地给黄龙递个“稍等”的眼神。
　　终于等到孩子安安生生贴住他不动换了，他便半拥半推着，把自家这个孩子挤回到孩子群当中，正色而笑意犹在地，把手往下压了压。
　　“天色不早了，洪儿，跟你的兄弟们一起，你们——都先回去歇着吧。”最后肃然望向孩子们中个头最高的那个：“杨戬，你留下。”
　　杨戬等人便即会意：这是两位长辈要共议共决了。而三代弟子中，无疑只有首座弟子有资格也有义务参与。一群半大孩子立时全都收起了惯常的笑闹，不约而同齐齐退下。

　　很快，这屋内便只剩下了赤精、黄龙和杨戬三人，赤精遂不再报喜不报忧：
　　“三弟，你所料不差。那十绝阵内黑气弥天、阴阳布合，悲风飒飒、冷雾惨惨，果然是十分险恶、四伏杀机。为兄只略略试探了姚宾的落魂阵，未有准备之下，非但没能抢得子牙的魂魄，还险些被他陷于阵中，夺了性命。”
　　“什么？师兄！”黄龙登时与白日里那个推搡师兄的家伙判若两人，紧张兮兮地也要去摸索赤精的四肢，“你果真受伤了吗？快给我看看！”
　　“没没没，三弟你放心，为兄没有受伤。只是……呵呵，逃得狼狈了些。”赤精子讪讪一笑，拍拍黄龙的手，略一顿，就势扣住五指。黄龙也把另一手搭上去，四只手在四目相对之间，紧紧交握。
　　短暂一静过后，赤精子的目光开始在师弟与师侄间来回游移。
　　“不必过于担忧。依我看，孩子们中间，除了侄儿你，该是都还不足以闯阵。但咱们兄弟十二个若要各个击破这十阵，倒也不算难事。
　　今日回来得晚，是因为我去了一趟太华山。喏，把仙衣穿过来，我便可抵挡落魂阵中的黑沙了。像这姚宾，我有把握下次跟他单挑取胜，破了他这一阵。
　　至于其余九阵，杨戬，报与玉鼎，请他，还有你其他师叔伯们，全都过来吧。”
　　“全都？”杨戬倒抽一口气，作难劝道：“二师伯，如此纠集，定会将这战事一举扩大的！杨戬认为，此事尚需慎重，这一步，还是能不走就不走的好。抑或等师父来了，请他决断吧。”
　　“那你快叫他来啊倒是！”赤精子两袖重重往身后一掸，语速也快了起来，“子牙就剩一口气了，能吊多久还说不准呢！师父他老人家究竟有何大事，非要现在扣着玉鼎？”
　　“呃……”杨戬一时语塞。
　　他二师伯，这脾气虽是急了点，但现正值两相交战之际，他们确实不该迁延。可他师父是喝酒喝伤了身子还没养好，这……
　　这么个误事的理由，他也实在说不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