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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既身具撼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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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拜师入门仅有短短数十载,便以三代弟子之身,领真君之号,更兼首座之位?
哪吒这些孩子们,都只以为是师祖认可了杨戬在他们之中本事最大而已,一个个都忙不迭地点起了头。
可那十一仙,却都愣在了当场。
不是计较师父居然提携一个晚辈在他们之上,而是一时的诧异和难以置信。
当年的玉鼎遥遥领先于他们艺成出师、位封首座,就已经够邪乎的,就那也耗了好几百年。虽说杨戬能这么快出师领号,更多乃是因为这个‘出师’的标准,较之他们十二人当年大大降低——可这师侄才多大啊?
未及半百!
在他们这些年纪成千上万的老神仙看来,那完全就还是个孩子啊!再出色,也差着岁月的打磨、阅历的沉淀吧!
他真能领得起如此高的位份、扛得住如此重的责任吗?
“师父,您的决定,我等不敢置喙什么。
只是,我等今日才见了杨戬师侄第一面而已。他够不够格居此高位,我等不是不信或不服,而是不知。”
广成子回视一遍众位师弟,果见大家都是此意,便继续代表众人说了下去:
“故而无法现下就回答师父,我等是否有异议的问题。”
“大师兄,各位师兄、师弟,”玉鼎上前一步,再对众人逐一拱手。
“戬儿也已练成了九转玄功,他的功力,早已不在我之下了。你们谁若想亲自验证,现在便可出去与他比试一番。”
“这个,且往后放放。”广成子要给师弟摆手,又木然僵住,再连忙改换为正经的颔首揖礼。
“首座师弟该当最清楚:这首座之位的评定,重在德行修养,而非什么功力。
杨戬数十年前就曾担山逐日、几乎杀穿天廷,他的本领,我们并无甚怀疑的。只是这修心的境界究竟如何,我等又如何片刻之间就弄清楚?”
“戬儿能够点亮宝莲灯。”
仅此言一出,十一仙面上的疑云便褪去大半。
玉鼎合手向大师兄回礼,转而朝满殿同门继续补充道:
“而且,他最终九转功成的契机,正是以一己之力,在祁连山东侧拢住了大半下界的弱水。这也算将功折罪,拯救了无数生灵吧。
如此,诸位兄弟觉得,能证明些什么吗?”
被师父如此代为居功自傲,杨戬很是愧不敢当,小声朝玉鼎心房里嘀咕:
“师父?那弱水明明是你我二人合力才……”
“当时玉鼎也在场,协助他去封了山口西侧。”玉鼎则直接头也不回地接着他的话,对众人朗声解释。
“但西侧地势高,压力是远远比不上东侧的。戬儿他若非心境至臻,更兼内功深厚、法力高强,根本不可能抵得住东侧山口的弱水。”
此言落下,元始见徒孙们一个个还是似懂非懂的,但徒弟们都陆续沉吟着点了头,便把另一手搭上玉鼎的肩膀,并一个眼神按捺住略有讶然的爱子。
玉鼎的惊怔也一闪而逝,旋即就恢复了镇定,甚至隐隐浮现出些许肃穆的神色。
“那么还有,玉鼎这位封首座时就已兼领、却虚挂了几千年的,‘掌教弟子’的空衔,现在,为师正式赋予他实权与之相配——
从今往后,教中所有事务,玉鼎皆有权代为师处置。
你们可还有不服的?”
这几千年来,玉鼎以最弱最差的法力高居首座,十一仙都未曾有过质疑,他们本就都很认可他的品行。当前不久他们从太乙口中得知,玉鼎的功力也已达到了在他们之中一枝独秀的境界时,原本只是走口不走心的那些调侃,也随之统统消失了。现又有杨戬的封位宣布在先,元始给玉鼎这所谓的赋权,其实就是实至名归,也完全是众望所归。
是以,十一仙皆未再显露任何疑难,互相一点头,便都俯首要向玉鼎倒身行礼。
“不必虚礼。”
元始及时喝止徒弟们,终于转到杨戬面前,双手扶他起来。
“杨戬,现下的种种灾厄既是由你而起,合当由你来解。
于你个人,这便是你登上第十重洞虚之境的必经之途。于你之外,既身具撼天动地之能,就当领平天安地之责。
今后,这方圆天地间,纵横数万里,都归你驰骋翱翔了。只是,出门在外时,总还要记得——”
随着话语的停顿,元始拉过玉鼎,两手相合,把徒儿和徒孙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此身寄何处,此心属何人。”
“是,师祖,请您放心。杨戬谨记,”
杨戬轻轻用力,捏紧师父的手,与玉鼎相视一笑,用眼眸对师父一字一句念道:
“此身寄玉泉,此心属师尊。”
眉目传情罢了,才复回视元始,目光坚如金铁,语调暖似和风,“决不会再有片刻的忘怀。”
元始对他俩沉沉一点头,重新放眼于一屋子的徒众,也不管他们见此一幕又一个个面露惊疑,只管继续以掌教师尊的口吻道:
“审视他人时,你们都很知道,品德修养乃是根本,那么轮到自己时,就切勿再找诸般托辞和借口。
三代弟子除了杨戬,这心性上都还欠着历练。只要不是暴虐成性,谁家孩子若偶然冲动莽撞了,为师也不会苛责。
但你们十二个,或兄弟或师徒之间,感情再好,也决不准护起短来就蛮不讲理。
令尔等全都出得昆仑,是让尔等去广布德泽、扶危助困的。就算有不得不动手之时,那也只能是除暴安良、惩恶扬善。全阐教自我玉清以下,决不准有仗势欺人,甚至滥开杀戒之举!
当然,这‘狂’固是要不得,可这‘傲’也都不准丢!我昆仑弟子,决不准出一个窝囊废、软骨头!就算谁家的孩子一时技不如人受欺负了,你们也一定得让他能笃信,他身后的师门无人敢欺、无人可欺!
可都懂了?”
“是,师父!”“是,师祖!”
异口同声,声振屋瓦。
元始背起手,满意一点头,最后下令:
“杨戬,宝莲灯在哪,你就去哪。”
“是,师祖,杨戬领命。”
“你们十一个,听玉鼎调遣,各自领好孩子们,去协助四海龙族,通渠引水,同时救济灾民。”
“是,师父,徒儿领命。”十二仙齐声应诺。
话音未落,众人但见一道金光闪过,元始天尊已然直上天外去了。
“哪吒,去,问问你十师叔和杨戬,他俩,这,是啥意思?”
元始前脚刚离开,太乙后脚就俯下身,悄悄跟哪吒连说带比划地吩咐了这么一句。
这师祖亲自让杨戬和玉鼎执手相视的操作,本来也把哪吒给整晕了,他那如一挂火鞭那般急溜溜、脆生生的口齿,这会儿就像个哑炮似的吭吭哧哧。
“师,师父,我,我也看不懂,我兄弟和十师叔这……”
正磕巴着,小家伙突然又反应过来,“哎?师父,为什么是我去问啊?您辈分大,您去问吧。”
“因为你跟杨戬最熟啊!问起来方便呐!”
“那您还跟我玉鼎师叔最熟呢!”
“我,我这不是……抹,抹不开面儿么?”这结巴像是会传染,太乙的舌头也突然就打上了结。
元始走后,玉鼎便无比自然地牵起徒儿,向众人回转身来。站定环顾一圈,也算不出意料,见一众同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俩紧紧相握的手。
而其中,唯独太乙跟哪吒在窃窃私语。
他遂悄悄凑过来,听了几耳朵。
“你有面儿吗你?还抹呢?”
接着,他就这么陡然插话进来,甚至特别乖张地伸手就要往太乙腮帮子上戳。
“抹啥啊?拿啥抹啊?”
“哎?嘿!玉鼎!”太乙被吓了一跳,立马还他一巴掌,打开他的手,义正辞严警告道,“这可是玉虚宫,不是玉泉山!你别太猖狂啊!”
“我还就猖狂了,怎么的?你不服?”玉鼎说着话就又把簪子抽了下来,“不服来比划比划?看看是你能打得过我呀,还是你家哪吒能打得过我家杨戬?或者,你要不要屈尊试试看,能不能打得过你师侄啊?”
“老五,我都忍不了了,这你能忍?”
“跟他打啊!上啊!揍他!”
“怂个什么劲儿,抄家伙呀!”
“哎你不会真连小十都打不过了吧!”
……
其余十金仙是都听太乙说过,玉鼎现在功力大涨,绝对能打遍昆仑无敌手。但他们到底都还没亲手和这个昔曾功力垫底的小兄弟再过过招,师父又不在,他们遂不约而同地看热闹不嫌事大起来。
在他们此起彼伏的哄闹声中,杨戬倍觉汗颜,赶紧扯扯他师父,低声劝道:
“师父,师父!您何必非要跟五师伯,这不是吵就是打的?这回可不是师伯先招惹你啊!
还当着叔伯兄弟们呢,师父!”
可他师父却对他完全充耳不闻,似乎是一心要报数千年来的屈居人下之仇,仍在朝太乙继续步步紧逼。
太乙也太知道玉鼎的性子——就这个整天惦记着上房揭瓦的家伙,是真敢在这玉虚宫跟他打架的!尤其在眼下这种不正经的时候,他这十弟完全会跟‘温良恭谦’反着来,狂得刁得简直没边没沿。
他能欣然承认十师弟功力在他之上并将此作为喜讯广而告之所有同门,却绝不等同于,他乐意在这种氛围里成为所有兄弟子侄的嘲笑对象。那么他自然不能真现在就动起手来啊!三招两式的再真被撂倒在这儿,他可把脸往哪搁!
但这样退避不战,还不是一样的被嘲笑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