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死者无声指间洞 无声静处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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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陆陆续续聚集人。老农民握着他老伴的手走到离尸体还有四五步的距离就停住了。他老伴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挡在嘴前面，目光从尸体滑过又飞快地移开。
“造孽哦！他，他怎么死了？”老农民的声音发紧，眼睛瞪得很大，但又不敢往地上多看，“他不是一直在那边坐着吗？我睡觉前还看见他在那儿……”
那个腼腆的年轻姑娘站在人群后面，手指攥着自己衣角。听见老农民的话，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吓得尖叫：“我，我就只是看他脸色不对，我不知道，呜呜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啊！”
“都别看了，都散开！散开！”冯卓勋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站到尸体旁边，张开手臂拦住后面还想往前靠近的人，“都别靠近现场。围在一起容易破坏痕迹，退开！”
人群不由向后退几步，但没有人彻底走开。突然有个人死了，就死在身边。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会发生？众人端端不安。
章呈站在最外侧，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尸体露出的半截后脑勺上，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而王奎站挤到人群最前面，看见死人的那刻吓得脸色卡白。
“我是学生物学的，学过一点法医基础。”封四辰在冯卓勋旁边蹲下，意有所指地问，“需要我帮忙看一下吗？”
冯卓勋看了他一眼，立刻退后让出位置：“先确认死因。”
“好了，都走，离开这里！回到自己位置上去！回去！”冯卓勋大声吼道，他挨个挨个赶走，把人都驱赶到位置上。
封四辰谨慎地先在尸体侧面注视，目光从帽檐边缘扫到肩膀的折角，再到手腕和手指摆放的方位。
无铭传来的血腥是不可能消失的。既然不在表面，必定在衣物遮挡的下面。
此时的他穿戴着手套，皮质手套不会留下自己的指纹，但动作仍然要放慢放轻。他
轻轻托住死者的肩头提起。尸体的僵硬程度很重，翻动时关节处几乎没有弯曲，整个人像一块被固定形状的木板。
身体不自然僵硬。温度异常低，皮肤明显冰凉，但衣物干燥。没有外伤，没有出血，口角和鼻腔周围没有泡沫或液体痕迹，没有中毒的典型体表表征。从外观特征来看，死亡状态接近极低温环境下的快速失温，但他身上的衣服是干的，周围也没有水渍。
封四辰迅速判断着，越是判断越是心惊。
保持死者死亡原位后，他伸手把帽子轻轻摘下来。轻微的血腥味在这一瞬间涌出来。
那股气味并不明显，若非封四辰具有的特殊性对其很敏感，都难以察觉帽沿内部也染上一滴血。
他把帽子放在旁边干净的地面上，随即注意到尸体呈现的怪异之处。
死者的后脑勺有一处伤口，大约一指的粗细，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细长且坚硬的钝器从后方垂直穿透颅骨。伤口周围没有扩散的裂痕，没有皮肤撕裂的卷边，也没有血迹向外蔓延的迹象。整片区域干净得近乎诡异，仿佛那根手指般粗细的东西在穿透骨骼之后又原路退出，平滑地诡异。
普通的凶器不会留下这样的创口。刀会划开皮肉形成长条形的裂口，棍棒会在皮下造成淤肿和碎裂，子弹会从入口处形成不规则的撕裂和火药残留，尖锐的冰锥之类的东西虽然可以造成类似尺寸的孔洞，但通常会带动周围的皮肤形成轻微的内陷或皲裂。
而这个伤口……
它的边缘太整齐平滑，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高的速度精确地贯穿颅骨，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又抽离了原处，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几乎没有扩张的孔洞。
封四辰缓慢站起来，不惊不悲地维持表面的镇定，实则内心已然掀起滔天大浪。
这不合理。
他见过诡异潜行，人皮鬼裹着画皮晃过灵视的感知边缘，在视野里明亮而清晰。无铭的本能比他的意识更敏锐，对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反应极快。
然而这一次的无铭除了血腥味毫无反应。
“你们谁认识他？”冯卓勋已经开始挨个挨个询问情况，好记录在案，“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坐哪一排，和谁一起上车的？”
几个人互相看看，谁都没说话。过了几秒，老农民的老伴低声接了一句：“他一个人坐的。从我上车开始就没见他跟人说过话，也没人跟他搭话。”
“他坐哪排？”
“后排，靠过道那边。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就他一个人。”老农民补充道，“我当时还跟老伴说，这年轻人怎么穿这么多，大热天的捂那么严实。”
“他在这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检查完的封四辰走来问。
“就和大家聊聊日常，唠唠嗑。”老农民惶恐地说，“警察同志，我其他的可就不知道了啊！这凶手怎么杀的人，太渗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纪晴夏走到封四辰身边，在他耳侧压低了声音：“有可能是诡异吗？”
“你确定？”
“不确定。”纪晴夏却摇头说，“我刚开过灵视，在场所有人的灵力波动都正常。如果有诡异混在里面，不至于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这太奇怪了，我们的灵力没有任何报警吗？”
“如果不是诡人，那就是人干的。”封四辰平稳的语调说道，他的视线落在人群中。仿佛并不对人杀人感到意外。
纪晴夏沉默一瞬。他无法反驳队长所说的可能性。诡异杀人他们已经预演了很多次，可是人杀人，真是他们能干涉的吗？
人是情感丰富的，人是道德不一的，人和人之间充满争吵，愤怒，嫉妒……
因为压力过大崩溃，因为利益索求贪婪，因为活命而卑劣……
人杀人在没有社会规则制约下是多么正常啊。
比起那些手法，他又何曾没对人开枪过？血的颜色，迫切的低语，还有惨叫……
我在犹豫什么？纪晴夏不由感到话说不出口的难受，迫切需要喝点水压下。
“在想什么？”封四辰注意到他的犹豫，微笑着看向他。
“啊，如果真的有人来杀人。交给警员会好些吧。”
这是属于警察的事吧？人和人之间的冲突争执导致的死亡。身为处理小队算是特殊的吧？那样的事情交给警察就好。
我这样已经杀过人的，也要去伪正义地搜索凶手执行审判吗？
纪晴夏略过他的难受说道：“这是他的本职。我们从旁辅助吗？”
封四辰静静看着他，将自己的手套摘下，向他伸出拳头。
“别多虑。无论敌人是人是诡，我们的职责都要守护人类安全。你现在是我的队员，作为队员就帮助队长就好。”
听完这话，纪晴夏豁然开朗。他不由笑出声，伸出拳头与他对碰。
“也是，我现在只是你的队员。”
他感到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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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11点。
整体对尸体简单盖了布，篝火和物资也一同转移到几米开外。
没有人想那么近距离和尸体睡在一起。但警官并不想让尸体入土下葬，那样证据就全没有了。
封四辰与黎白再次发送消息，讲述了目前的状况。
消息旁边出现已读标识，等了约几秒，黎白的消息弹出来：“我们探索了四周发现是封闭空间，方烨在我旁边，目前安全。”
【黎白】：留下这种伤口的武器不常见。如果是人做的，他要提前把作案工具带在身上。也就是有备而来。
【黎白】：如果是诡人做的，就不用过多解释工具。
【队长】：无铭对诡异的敏感度很高。纪晴夏的灵视和它都没有报警。
【黎白】：（正在输入中）……
“在和黎白通话？”南窗问。
“睡不着？”封四辰抽空回话。
南窗点头，汇报道：“我已经把现场情况报告上去了。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收到回复。按照正常流程，分部那边的响应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干的很好。”封四辰笑道。
她也笑了笑，但很快她就皱眉情绪低落：“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慢。信号是正常的，传输早就该第一时间报警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查看？”
封四辰却是抬头看月亮，空气中的风正在变大，树冠上方的叶片互相摩挲，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纪晴夏与贺渊在侧旁，纪晴夏说道：“谁知道呢？也许处理小队有事耽搁。但那个袭击我们的诡，或者人，一定想把我们分开逐一击破。”
“如果是诡呢？”贺渊冷不丁问。
“如果是诡，它的伪装未免太好了。”纪晴夏烦恼地道。
“几个嫌疑对象？”贺渊问他。
封四辰闭上眼开口道：“三个。一是冯卓勋。他出现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从上面下来，山坡上只有他一个幸存者。”
“二是章呈。他和三个人一起去河边，回来的时候只剩他一个，黎白和方烨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姚目前下落不明。”
“很有可能。”南窗点头，警惕地瞄了眼营地，“他嫌疑最大！”
“第三人呢？”贺渊问。
“王奎。他离开营地的时间不长，但带回了一只兔子。”封四辰睁开眼，他的神色严肃，飞快思索道。
“那只兔子虽然没有问题。但问题在它出现的方式。车脱轨的时候声响动会惊跑周围的野生动物。兔子是最容易受惊的动物之一，在第一时间，兔子就会四散而逃，狡兔三窟。”
“然而王奎却说看见了一个兔子撞在旁边树桩，让他捡走。”
几人沉默思索。
“盯着这三个人。”封四辰开口下令，“今晚不能再出现死人。”
“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365章 死者无声指间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