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夜刃落空惊真伪 夜刃落空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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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我后脑勺的位置跳动，把影子投在我面前的泥土上。
我的影子不似我，它扭曲、模糊，在风里摇曳。琐碎嘈杂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这地方不是给人待的。
这地方有怪物。
跑，逃！逃！那份恐惧竭尽全力在嘶吼。
我见着戴帽子的鬼影瞪着瞳孔看我，我听见他的笑轻飘飘地渗进空气里。那死去的人影如同鬼魂一般在我周围游荡，他充满怨气，愤恨，我一刻都不敢动。
入夜越来越深，越来越恐怖。
有人藏在我们中间。
那个念头定下来之后就不再动弹。它像一颗钉子扎在我的骨头缝里。
有怪物藏在我们中间……
我的身体像是自己在动，慢慢从树干旁滑下来，侧躺在地上蜷着，脸朝人群的方向眼皮半合。我像个婴儿试图躺回摇篮里祈求温暖和安全。
于是我向篝火爬去。
手掌压着泥土，寂静无声。看着明亮的火焰，我看向那把折叠刀，刀身残留兔子血留下暗红的痕迹。我攥住刀柄，手在火光中仿佛染上了血。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爬向越来越近的目标。在他身后，在他死角的角度停下来。周围没有人，最近的守夜的警员去上了厕所，远一些的那名青年在石头后方与女子交谈，他们背对着我。无人注意这里。
很好，只有此时，只有这一个机会！
我的心在狂跳，举起了刀。
风中，整条手臂都像泡在冰水里面，从肩膀到指尖发抖。刀刃在半空中晃，刀尖对准的位置在视野里面一晃一晃地跳。我的喉咙里塞着一团又硬又烫的火，堵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张大嘴想吸一口空气，吸进来的全是干涩呛人的热气。
如果我不杀他，他迟早会把我们一个一个都处理掉。
那个念头像一根针，扎穿我脑子里所有其他的想法。
“啊……啊啊啊啊！去死啊！”
刀往下落去。
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动，火光、树影、他背上的毯子纹路、刀锋反射的那一小片光斑，全部搅在一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被挤出来，又尖又哑，难听得像生锈的铁器刮过石头。
“够了。”
刀在半空中停住，离那片后颈不到两寸，却再也无法动弹半寸。
封四辰的声音从章呈的头顶传下来。他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一切，背后的月夜投下他的影子，衬得毫无感光的眼神令人发寒。
章呈的手被定在半空中，被扣住的手腕传来一阵酸麻，折叠刀的刀身反出一线碎光，随后轻而易举被另一只手从指缝间抽走。
被惊醒的王奎猛地翻过身，目光撞上那把悬在面前的刀尖。吓得整个人向后退，手肘蹭着地面连退几米远。
“我靠你疯了吧！”他坐起来捂住胸口，布料已经被汗浸湿大片。
周围的几个人也醒来了。人群自动从章呈身边退开，在火堆四周散出一圈空地。
“回答我。”封四辰把章呈的手腕压下去，迫使他从半跪的姿势整个人侧倒在地面上。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把折叠刀合上，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为什么袭击王奎？”
章呈的脸朝下贴着地面，尘土和碎草沾上他的额头。他的身体还在抖，从肩膀一直抖到脚踝，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嘴里挤出来，像哭又像笑：“被……被发现了……完了，完蛋了……”
营地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卓勋从灌木丛方向跑回来。贺渊也从大石头那边快步走出。两人一左一右把章呈围在了中间。
“老实点。”封四辰训斥，侧头看向王奎，“贺渊，陪这位小哥去旁边歇一下。其他人都别走动，原地待着。”
此时没人敢违抗指令，众人无措地看着高大的黑发男子伸手虚扶了一下王奎的肩膀，把人从地上带起来往火堆对面走去。王奎站定之后才回过神来似的，用袖口用力蹭了一下脸，但贺渊只是执行命令，迅速地推他肩膀把他扯到一边与章呈分离。
“乘务员，警员先生们，”封四辰又转向老张和冯卓勋，“麻烦你们一件事。”
老张刚把叼着烟头从嘴里取下来，听见这话点了点头。早先被告知计划的冯卓勋已经从腰后抽出手铐，弯下腰把章呈的两只手拧到背后扣住。金属合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响。
“这样一来，真凶就抓到了。”他把章呈从地上拉起身，声音拔高了一些，让火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各位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看着他。今晚好好休息，不会再有危险了。”
人群瞬间发出一些叹息和议论声，无辜人们纷纷窃喜，为警察抓到罪犯倍感赞许。
“我有事要告诉你们两个。”
然而，封四辰压低声音，让两人先别急着高兴。
三个人推着章呈往营地外走了二十几步，停在一棵大树后面。冯卓勋把章呈推到树干边按着坐下，换回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就给我老实待着。竟然敢杀人。等救援来了，回去接受法律的审判！”
“冤枉，冤枉啊！我不是杀了那个人的凶手！我不是啊！”章呈大声哭嚎道。
老张站在旁边，叼着烟头连连摇头。他抬起脚虚晃一下，章呈吓得缩起脖子闭紧眼。老张的鞋底在半空中停住又落回去，终究没踹上去。
“冷静点。接下来的话，你们两听好。”封四辰伸手拦住老张的动作，扫视三人的表情后等待两人冷静。
“你说吧，年轻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老张笑起来。
“是啊，若不是你的反应足够快，不然王奎可就遇难了。”冯卓勋也十分赞同。
封四辰点点头。他闭上眼琢磨片刻后开口：“我可以肯定章呈不是凶手。“
“什么？”两人都对答案大跌眼界。
“我朋友从老农民的老伴那里问到一点信息。大约在死者死亡一小时前，死者就跟旁边的人说他头痛，那位老妇人关心过他，注意到他一直用手按着后脑勺。我们知道死者的死因来自后脑勺的利器穿刺，而且不清楚为何延迟到一小时后才死去。”封四辰轻轻摩挲着无铭的刀柄，瞥了眼还在抱头瑟瑟发抖的章呈。
“在那时候章呈根本没有回来，时间对不上。因此章呈不可能是作案者。”他扫视过二人的表情。
“但、但这说不通啊。“老张的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他刚才明明是要杀王奎！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警员则是警惕地看着章呈，他怀疑是那些诡异的事件做的。
“所以，章呈，你自己没什么要说的吗？“封四辰回过头，抱臂冷眼相视。
章呈的视线从地面慢慢抬上来，害怕地瞄向封四辰。可怕，可怕！这个人为什么呈现这么恐怖的气势！不，不，这个人还是人吗？为什么他抬刀子环顾四周时候，没有看见他？
“无论如何，你行凶的事实都被众人看见了！章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如实交代，我可以在证词上替你求情。但如果你继续隐瞒，到了局里只会更难办！”冯卓勋严厉地道。
“这、你们都不信啊！你们怎么都不信啊。”章呈牙齿发颤，拷着的手臂愤怒地砸击泥土，惹得老张嫌弃不已。
老张嫌弃道：“我看你就是少了顿打。说话磨磨唧唧的。”
“我说，我之前说了那么多，你们都不信啊！这里有鬼啊有鬼啊！”章呈嘶吼道。
“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
“嗯，我信。”封四辰轻飘飘地道。
“你……你怎么……”章呈瞪大眼睛，结果看着冯卓勋和封四辰无动于衷。老张张大嘴，嘴里的烟头都掉了下来。
“劝告你一句，我是杀诡的。”封四辰在章呈面前蹲下来。无铭的障眼法解除。蹭亮的长刀出鞘一寸，刀刃上滑过一线冷白的光泽，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刮般盯住章呈。
“我没有必要留下一个祸患，给我一个你不是鬼的理由。你只有一个选择——出卖你的同伙。”他压低的声音充满威慑，蛊惑般的磁力，恍如恶鬼般引诱道。
章呈盯着那截收回去的刀刃，瞳孔在黑暗中颤栗。他的嘴唇在动，却有好几秒没发出声音。风声从树冠上方穿过去，把远处火堆那边隐约的交谈声带过来，又被树影截断。
他吞咽口水紧张地四处瞄去。随即，他颤颤巍巍、阴冷的语调仿佛诅咒般道：“王奎是鬼……王奎是鬼……不杀了他，这里的人都会死。”
“这就是你想的？证据呢？”
那道杀意并未收敛。
“哪来那么多证据！”章呈语速加快，表情痛苦地咬牙，“我看见了。他背后有个鬼影。绝对是被鬼附身了。你们都不信我……但那是真的。如果他不在的时候你们别让他靠近别人，别让他单独跟任何人待在一起，就不会死人！相信我！相信我！我不是鬼！”
封四辰安静地听完，眯着眼轻笑。奇怪的是，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表情上甚至看不出是否生气：“感谢你的回答。辛苦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等等！”章呈猛地往前挣了一下，手铐撞在树干上发出金属的闷响，“我已经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凶手！我是在救人！我想自保！”
“你行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不够清醒吗？你可是危险分子，大家都害怕的不得了。”封四辰俯瞰他，笑吟吟道，“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是人。不然处理尸体总比猜忌简单得多。”
章呈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的喉咙里发出颤音，仿佛一盆冷水把他浇下，浑身冷意。他感觉得到，任何危险性都已经没有面前这个人的大了！这，这个家伙，他是真的会动手！
“没、没有了。”
“这就对了。”封四辰收敛笑容，平静地道，“待在这，你是安全的。”
他说完朝营地的方向走去，一旁的警员冯卓勋摸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地频频偏头看老张。而老张则是掩饰性地又叼了根烟，咔嚓了几次打火机都没打燃。
他们一同走到营地边缘，纪晴夏与南窗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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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暂时就是这样。他的身上并没有污染，杀人的念头来自恐惧的邪念。”他的语气恢复日常的平和，告诉了两人有关于章呈的事。
“同志，”冯卓勋迟疑地插嘴，“你刚才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我们是演剧社团的，会点表演很正常。”睁眼说瞎话，把折叠刀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南窗，“这个你处理一下。”
“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一头雾水的老张严肃地问。
“是的。”封四辰坦然道，“不出意外的话，王奎已经被鬼附身。更糟的是，他自己很可能并不知情。”
“这、这太离谱了。”老张摇着头。
“自从我见识过更离谱的事情后，我的唯物主义就受到了冲击。”冯卓勋自嘲般笑笑，鼓励地对老张道。
“所以这家伙真的不是凶手？那他恐惧到这个地步，莽撞地就要杀人，疯了吧？”纪晴夏旁听一会咒骂道，他和南窗钓鱼上钩，没想到咬钩的却是一个吓傻的人。而且还袭击了真正“鬼”，也不怕鬼彻底解脱限制把他杀了。
突然，封四辰道：“老张、冯卓勋，王奎那边的情况我们会处理。你们两个需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些人立刻离开这里。”
“现在？”冯卓勋皱眉，堪忧地问。
“这夜晚的路可不好走。为什么不等救援？”老张疑惑。
“你们已经见识到了这次事件的麻烦性，接下来还会更糟糕。我当下的判断是分为两路，你们尽可能带人撤离。”封四辰隐去了对方很可能是针对他们几人。
“这……”老张迟疑，“我是认得路，但是怎么分成两路？另外一路怎么办？”
封四辰短暂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366章 夜刃落空惊真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