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汤暖未消惊变起 汤暖未消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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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盖边缘的白气翻滚，诱人的香气扑鼻。
老张用一块棉布垫着手把锅端下来，几块兔肉在汤底沉浮，被煮得微微发白。他先把汤舀出来分给几个伤员，每人半碗，又把锅底的兔肉块挑出来。
骨折的大叔接过碗时先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热气，鼻翼翕动了两下，随即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这一口下去，感觉自己还能再活二十年。你们是不知道，昨晚上躺在这儿的时候，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要是能再喝口热汤就好了。今天这一碗，太舒服了。”
“多亏了王奎你的身手。”戴帽子的人赞美他。
“诶，别光谢我。”王奎坐在火堆对面，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脸上的得意几乎要从眉梢溢出来，“主要是我运气好。你们谁要是跟我一起去也能抓到。”
“运气也是本事，”社畜大叔举了举碗。
“那还是别了。”王奎咧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考试都挂科的人，教不了别人。”
火堆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封四辰也摸了一碗汤，但他没怎么喝。无铭在身侧他并不需要多少能量。
他们离开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预期。封四辰看向溪流，林间的光线正在从明亮的金色转为柔和的橙黄色，再过两个小时又要天黑了。
忽地，封四辰眯了下眼睛，在西斜的太阳光中他看见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过来。
不太对劲。封四辰猛地站起来。
章呈连滚带爬地跌出灌木丛边缘。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刮伤，渗出来血珠子正顺着眉骨往下淌。他跑进营地时在跨过火堆边缘的石头时险些绊倒，被纪晴夏伸手扶一把才没有直接摔进炭灰里。
“章呈？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纪晴夏扶他站定之后松开手，目光迅速扫过他身后的林间，“其他人呢？”
“我……他们……”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方烨在河边洗绷带，黎白说要绕一圈看看周围，让方烨看着我们。然后那个姑娘，姚，她说她要私人空间，走开了。我就一个人蹲在河边装水。”
“然后……然后我蹲在那儿洗脸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身上发冷，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背后过去。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感觉周围的树影颜色不太对，像有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在林子顶上！”
他近乎尖叫说出口，忽地口中一紧，说不出话来。
“我当时心里就毛了，想着先去找姚再说。我就往她那个方向跑，跑到她刚才站的地方……她人不见了。只有一件外套挂在树枝上，远远看着像个人形，走近了才发现是空的！”
“她、她就这么消失了。”
“我就喊啊！疯狂喊啊！我又往那边跑，其他人也找不到了！河滩上一个人都没有，绷带和医疗箱还放在石头上面，但人没了。”章呈的语速更快了，“我吓坏了，转身就往营地的方向跑。跑了不知道多久，感觉周围的树都是一样的，怎么跑都跑不出去。我至少过了三遍。我、我遇到过这个情况，老人们说过那叫鬼打墙。我就一直跑一直跑，跑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后来听见一声巨响从山上传下来，我一下摔在地上，再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篝火的光了。”
他用力闭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有一层发红的水光。
“就是这样。我没看见别的了。他们都不见了！有鬼，绝对有鬼啊啊！”
“鬼？”人群中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绝对是鬼！”章呈的声音猛地拔高，“那条河不对劲！这地方压根就有问题！”
“小哥，小哥。你先喘口气。”冯卓勋从火堆对面站起来，走到章呈面前。他比章呈矮了半个头，但警员身份带来的那种沉稳姿态压住场面，“世界上没有鬼，那都是迷信说法。你受了惊吓，又在树林里跑迷了路，把树影和光影看岔了很正常。先坐下来喝口水，缓一缓。”
章呈瞪大眼仿佛难以置信看着他，人群都望着他，见鬼一般的表情看着他。他退后两步在火堆边缘坐下来。
确认章呈的情绪已经被冯卓勋和老张暂时稳住，封四辰摸出ID卡查看黎白和方烨的信号。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他两的图标都还亮着，距离却飘忽不定。他先给方烨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方烨，收到回复。”
设备上的发送标志闪一下，消息已经传出去。三秒后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已读标识，但没有回复。
他又给黎白发了一条：“黎白，发生了什么事？“
几秒后黎白的回复弹出来：队长，你猜猜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别卖关子。”封四辰回复。
【黎白】：我也很想知道。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地下建筑，明显是人类建筑。很有意思，我们是被一道蓝光传送过来的。
“你确定是传送？”
【黎白】：确定。我和方烨在同一时间被包裹进那层蓝光里，落地的时候就到了这边。方烨在我旁边，彼此没有受伤。
封四辰把通讯界面切换到地图模式，确认了两人的信号位置闪烁。
“只有你和方烨？”
【黎白】：那两个普通人没回来吗？
黎白的回复仿佛在嘲讽。
不愧是黎白，隔着这么远已经猜中了现在的情况。封四辰回复道：“回来一个。”
【黎白】：有人针对性地把我们分开了。
黎白的回复紧随其后。
【黎白】：有人在分散我们的力量。你那边小心，我们暂时安全，会尽快找出口。
“照顾好方烨。他没有回复我。”
【黎白】：他的ID卡掉了。知道了。
见到两人暂时没有事，封四辰走回火堆边缘。纪晴夏正蹲在章呈旁边低声说着什么，老张和冯卓勋在商量物资分配。天色正在从橙黄往暗红过渡，再过不到半个小时，山林就会彻底黑透。
南窗从帐篷方向快步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鬼灵精怪地四处查看，小心翼翼地对他聊天：“基站已经架好了，覆盖范围足够覆盖整片坡面和周围几公里的山林区域。我已经把现场情况简要上报了。按流程，总部那边会在半小时内回覆初步的处置意见和可能的增援安排。”
封四辰点头。
他的目光从火堆边缘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面孔上依次扫过：王奎抱着膝盖坐在人群中间，脸上的得意已经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不安；社畜大叔靠着树干，腿上夹着固定板，眼神落在火堆上方跳动的火焰上；一位老人和他的老伴两个人靠在一起，都没有说话；戴帽子的年轻人坐在最边上摸着头；腼腆的女子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章呈缩在火堆最亮的那个位置，双手握着杯子。
增援迟迟没到。他们等了快一天一夜，不管是铁路部门的搜救车还是官方的支援，都没有出现在山坡上下的任何一条路上。而在这种封闭环境中，时间的延长本身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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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天色完全暗下来。除了篝火的火光，树林里一片漆黑。
“陈以安有消息吗？”封四辰转而询问另一个问题。
南窗摇头：“没有。基站架好之后我试过联系他，信号发出去没有任何回音。真是奇了怪了。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信号覆盖范围之外，要么他那边有其他东西在干扰通讯。”
火堆里即将燃尽的木柴噼里啪啦作响，木柴的表面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白灰，裂开的缝隙里露出烧红的炭心。
封四辰忽然警惕地抬头，无铭在鞘中发出一声极低细微的嗡鸣，像是捕猎前最后那半秒的警觉。封四辰的手掌已经扣上刀柄。他侧过头，目光越过火堆和人群，落在营地边缘的灌木丛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风把树梢压弯了一些，又松开，枝叶恢复原状。
“怎么了？“贺渊问。他坐在封四辰身侧三步远的地方，看见封四辰的姿势变化，自己也站了起来。
“血腥味。“封四辰低声提醒。
一听到这三个字，纪晴夏也跳起来。他的动作比贺渊慢一拍，但站起来的瞬间右手已经摸上了潜藏的枪。火堆周围剩下的人被他们的动作吸引目光，几个人的交谈声渐渐低下去。
“什么？“王奎探头问。
随后，一声尖叫。
声音从营地的东侧传过来，很短促的一声。尖叫的女子恐惧地摔在地上不敢动弹，像被什么东西中途截断了。
“死人了！”章呈大喊道。
封四辰冲了出去。
篝火的余光勉强照到这片区域，把树干和地面的轮廓映成深浅交错的暗色。
死者躺在地上，脸侧在地面面容扭曲。他的脸色惨白，鼻息已经停止。
封四辰注意到他正是之前的，身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帽子扣在头上，鼻梁上的眼镜在偏斜的姿态下仍然保持在鼻梁上。
这些迹象表明死者死亡时候保持安静的状态，并未有重大打击导致物品掉落。但既然没有明显的血迹，也没有重大打击，血腥味又是从何而来……
封四辰很清楚，这股血腥味绝非兔子的气味，是无铭的警告。
那么……死者的伤究竟在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364章 汤暖未消惊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