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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灰烬未冷测余波 炊烟起处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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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封四辰还在冯卓勋交流。贺渊已经走到铁轨断裂处边缘蹲下来,取出设备测量污染。
他把ID卡从胸前的卡套里抽出来,插进设备侧面的卡槽中,屏幕亮起来,一行加载字符在顶部闪了两下,随后跳出完整的操作界面。
这套系统他和封四辰都在集训营里用过。ID卡经过认证之后,与设备绑定,就跟一部功能精简的手机差不多。论坛、通讯、污染探测、上报系统都集成在一个界面里,信号不依赖民用网络,而是通过官方架设的专用频段传输。只要不是污染严重到扭曲了现实规则,消息就能传出去。
他把探测功能打开,把设备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缓缓扫过铁轨断裂处周围的空气和地面。屏幕上的数值开始跳动,从初始的绿色区域迅速越过黄色阈值。
平均值在C级附近徘徊,偶尔有峰值跳上B级。
他退出探测界面,取出ID卡打开通讯,把几组数据和刚刚拍下的照片打包发送给黎白。
“奇怪。”贺渊自言自语道。
面前的铁轨断裂处有明显的爆炸痕迹,铁轨末端被炸得向外翻卷,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炭黑和熔化的钢渣。爆炸点的位置集中在一侧。看面前的情况:有人从铁轨一侧埋了炸药,爆炸的气浪把车厢推向山坡方向,让整节车厢翻下坡面。
判断好情况,贺渊认为很有必要问问。设备震动,黎白带来了回复。
【黎小白】:这个痕迹绝对是炸药。铁轨末端的翻卷方向和爆破点的分布明显是人工布置的。
【黎小白】:人和诡异都出手了。有意思。
贺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有意思在哪。”
【黎小白】:两边同时动手,互不干涉,说明他们目标一致。或者是同一个人手里有两种手段。不管哪种,都比单一来源要难对付。你们带那个幸存者下来,上面不适合久留。
贺渊立刻朝封四辰的方向打招呼。
上午十二点,三个人重新出现在山坡下方的营地边缘。
老张第一个站起来迎上去。他走到封四辰面前,目光落在冯卓勋上,随后落回封四辰脸上。
“上面怎么样?”
“脱轨的只有我们这两节。”封四辰不动声色地撒谎,“前面的车厢在爆炸后继续开走了。我们上去的时候铁轨上是空的,只有一节燃烧过的车厢残骸停在原地。列车长大概判断现场不适合停车,选择先把车头开到安全的地方再安排救援。”
老张盯着他几秒,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他摸着口袋里的烟盒掏出来,琢磨般抖出一根烟咬着。
“开走了?”他把没点燃的烟在嘴里含着,相信三人说辞的他没有追问,“疯了吗……”
见到三人回来的重任纷纷迎上来,封四辰只好再次一遍遍重复话语。冯卓勋被安排在篝火边缘坐下。人群中两个老人家见他带着警员的证件,主动过来交谈。
“咱们什么时候能走?”一位文静的女子问。
坐在篝火对面的一个年轻人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不耐烦地跺脚:“要不沿着铁轨走回去算了。反正上面的火车不是开走了吗?往前走肯定能找到车站。”
老张立刻接话,声音沉而果断:“不行。这条线在两站之间绕着山背面走,路面都是碎石和枕木,沿铁轨走几公里还行,再远就要绕山腰。前后两个站台离这里隔着几十公里的山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等着吧。”
“等着救援。”冯卓勋的声音还带着轻微的嘶哑,“铁轨断了,沿线站台肯定会收到信号。铁路部门的救援车会从两端同时出发,加上山下的公路也能绕到附近,最快今晚最慢明天中午,肯定会有人到。“
年轻人还想反驳,被他身旁的一个同伴拉了一下袖子,只好又坐回去。篝火边缘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还在分析峰值的黎白怒拍了几下面前的电脑,可惜古法修理并不能让遭受重大冲击的电脑恢复。扭曲的色带和花屏遍布电脑屏幕,这几下拍打后,刷地一下黑屏没有反应。
黎白不爽地发出声音。
“哟?壮烈牺牲了?“南窗从他背后探过身子。
“报废了。“黎白把电脑放在一旁的石头上,伸手接过南窗递来的地图展开。南窗用手指点找到他们可能的位置。
一条弧形的铁路线绕着一片标记为“棺山北麓“的区域拐了个大弯,弯道的外侧标着一条虚线,沿着几座山之间的缓坡延伸向县城方向。
“我们被炸的位置大概在这儿。“南窗的指腹压在铁路弯道外侧的一个点上,“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如果从这儿直线翻过这座山坡,走小路的话,能省下一半的时间。“
黎白看着地图上那道虚线的走向,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心生一计。若是只有他们几人,他一定会催促队长带着他们干脆突袭进去。现在意外情况也有了,事件袭击也有了。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可他抬眼看见围在篝火边的乘客和伤员,不满地再次发出声音。
如非必要,封四辰是不可能直接抛下普通人的。
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枝叶响声。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王奎从两丛低矮的灌木中间钻出来,兴奋地跑出来。
“瞧瞧我带回来什么?”他兴高采烈地蹦到篝火中间。
方烨从篝火那边探出头,看清他手里竟然有只兔子!
“你从哪抓的!老天爷,这是只活兔子?”
王奎提着一只灰褐色的野兔。那兔子一动不动看着已经咽气了。
“在哪抓的?”封四辰也不由好奇地问。
“上厕所的时候看见的。”王奎扬了扬下巴,“它就蹲在一棵大树底下,一动不动的,像是傻了。就这么让我给逮住了!”
“野兔不会轻易让人靠近。”封四辰充满疑惑。
“那可能它今天运气不好。听过守株待兔吗?绝对是这小玩意自己吓蒙了,把自己撞晕了。”王奎得意地说道,“咱们物资不多,这玩意儿炖一锅好歹也是肉。有锅吗?”
旁边那个之前想沿铁轨走回去的年轻人眼睛亮了,站起来凑到王奎旁边:“你这手厉害啊!野兔都能徒手抓。别浪费了,烧火烤了吧。”
“你抓来的,你说了算。”老张见几人兴致高涨也不好打断,附和道。
冯卓勋则是提醒道:“野生生物身上携带的东西不好说,不建议吃。”
“警察大哥,”王奎摊开手抱怨,“这里都这样了,你还讲究这些?有口热乎的比什么都强。而且你看它活蹦乱跳的,身体绝对没问题。”
一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支持烤兔子的声音大。纪晴夏站在人群边缘看了几秒,然后朝封四辰的方向凑过来问,封四辰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纪晴夏走过来,伸手搭上王奎的肩膀:“兔子烤着吃香是香,但你打算连皮一起烤?那东西烧出来全是焦毛味。你得先剥皮、去内脏、洗干净,不然吃一口恶心三天。”
他说着摇晃出自己的短刃,单手捏住兔子的后颈,下刀干脆利落,飞快地放血杀兔。那兔子疯狂扭动想逃跑,吱吱乱叫。等兔子死了,纪晴夏就快速进行处理,他把处理好的兔子放在一块干净的树叶上,又用瓶装水冲洗了刀面。
“锅有!”老张拿出小号的铝锅,捡了几块石头在篝火旁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先生火再烧水,矿泉倒进去众人也没心疼。眼睛发直看着兔子肉等着吃上一口。连那位骨折的大叔都撑着树干半坐起来,朝锅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兔肉在沸水里翻滚起来,白色的泡沫从锅沿溢出又落回锅中。
“大佬果然是大佬!”王奎蹲在纪晴夏旁边,两只眼睛盯着那柄短刃,目光里全是亮晶晶的光,“你这刀也太好使了。能教我吗?”
“这有什么用得上的?”纪晴夏把短刃擦干净收进刀鞘,“你先考上大学再说。”
“怎么又是这一套!“
“吃不吃肉了?“
王奎闭上嘴。
火堆上的锅热气腾腾,老张从物资堆里翻出一可以充当碗的东西,分发到人们手里。
“正好,你们的瓶子先别扔。我们之前出去探查时候看见了溪水。这片地区的水是从上游雪山那边流下来的。煮开之后能喝。”封四辰提议道。
方烨听见赶忙道:“队长,我需要一些干净的水给伤者清创。之前的水不够用了。”
“需要多少?”封四辰问。
“不多,但得现烧。”
“那再找人带回来些吧。”
之前暴躁的年轻人章呈站起来说:“我也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打点水备着。”
“可不可以带我一个?”那个叫姚的年轻女子也站起来。她的脸色比昨晚上好了许多,唇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她不好意思地说:“身上沾了太多灰,想去洗一下。”
方烨迟疑地看着她,没想到黎白蹭地站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惹了他,合上报废的电脑盖子,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就走过来:“位置给我,我要去河边。”
方烨加上黎白,携带两个普通人应该能够照应到。封四辰看着黎白那副气势汹汹的架势,指了个方向催促道:“快去快回。”
黎白头也没回地挥了一下手,快步离去。
“呃,那,那队长我先走了。”方烨急匆匆道,端起一堆瓶子跑过去。
封四辰不由叹气,事情愈发脱离掌控,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