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车厢旧话断铁鸣 车轮未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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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连同南窗在傍晚时分登上火车。
南窗作为后勤队员，加入了座位。六个人恰好占下两排相对的座位。
5个大男人谦让南窗，让她率先挑上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因为纪晴夏不想挨着她坐，跑到另一侧的座位。贺渊和黎白干脆坐在纪晴夏两侧，三个大男人挤在一块，要说多滑稽就多好笑。
另一侧的南窗整理好双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落在颈侧。宽松的灰蓝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细瘦的手腕和腕上一条编绳手链。
看起来灵动又活泼，完全不似纪晴夏口中的“魔丸”。
坐在封四辰和南窗中间的方烨干脆把兜帽焊死在头上，遮住那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刘海。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发出规律而平稳的节奏声，窗外树影快速划过。南窗把手肘撑在小桌板上，双手捧着下巴，目光越过封四辰的肩膀落在纪晴夏脸上。
“纪家大公子，“她一开口就意味深长地挪移，“怎么这么嫌弃我啊？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追着那个任务目标跑三条街，最后发现抓错人了。”
纪晴夏的脸色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茫然到警觉再到红温的变化。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看就要站起来。但座椅之间的间距太窄，他站起来一半就被卡住膝盖，又被迫坐回去。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他的声音拔高半度。
“当然记得。“南窗眨了一下眼，语气无辜，你第一次任务的出丑我都可以编个本子。“
“还有些什么？”方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被刘海遮住半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兴致勃勃的神情。
本来还以为这趟旅程只有自己出丑呢。嘿嘿，纪家大公子的黑历史他一定得听听。
“我没听你说过这件事。“贺渊耿直道。
“因为没必要说！“纪晴夏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没个出糗的时候！“
“那事怎么样了？听起来不止如此吧？“方烨探过身子问。
“那是当然，被老头子骂的狗血淋头。一不小心还被小偷偷了……”
“别说啊！”
在纪晴夏咬牙切齿的怒目而视中，南窗眨眼卖关子。
“我拍了照片。“南窗补充道，贼兮兮地笑，“存了好多年呢。这次出门之前我还特地翻出来看了一下，画面还是很清晰的。“
纪晴夏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捂住了脸。他的手指缝隙间露出半截通红的耳廓。
“到底是什么？”封四辰也忍不住好奇问。能让习惯厚脸皮的纪晴夏这副面孔，实属罕见。原本他还以为南窗和纪晴夏之间有过什么，现在看来，更像是纪晴夏单方面怂南窗。
黎白不忘添油加醋询问：“照片还在吗？方便分享一下吗？“
“不方便！“纪晴夏从指缝里挤出声音，“黎白你别凑热闹！“
“我只是基于信息需求提出合理请求。“黎白把钢笔收回胸前的口袋，恶劣地笑，“信息共享有利于团队协作。“
“这叫什么信息共享！“纪晴夏恼怒。
“哈哈哈！”南窗笑得靠在窗户玻璃上。
“队长，你看他们。”纪晴夏郁闷地喃喃，“你不帮我说句话？”
“这个啊……我也很好奇呢。”封四辰笑起来。
纪晴夏张着嘴瞪了他几秒钟，最后把脸转向窗外，用一种带着沉重悲壮的语调说：“行吧，这个队就这么散了吧。“
南窗笑得趴在桌板上，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诶呀其实真的没什么，就是单纯没预估好防御，结果装帅背对爆炸，被烧没了后面衣服。”
“还有露琔？”
“混帐啊！你怎么说出来了！”
“这个我必须看看。发来！”
“不要听她胡扯啊！”
一片欢声笑语中，火车经过一段隧道，车厢里的光线暗下去又亮起来。窗外重新露出连绵的丘陵和零散的村庄，田埂上有人赶着牛慢慢走。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报站的声音，下一站还有四十分钟。
此时的车厢里基本看不见其他客人了。
纪晴夏干脆站起来落座其他座位以避免他的尴尬。同样更喜欢独自一人坐着的黎白主动换个前面的位置，径直拿出电脑来。
“不过说真的，“南窗收敛一点笑意，“你当时那个任务完成得挺利索。除了裤子那件事之外，全程没出什么岔子。上头那边对你的评价很不错，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发证。“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纪晴夏狐疑地看着她。
“夸你。“南窗俏皮地眨眨眼。
再一次进出隧道，车厢里的光线随着火车驶出丘陵地带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南窗把视线转向窗外，看着远处山脊上覆盖的深绿色植被层层叠叠地向后退去，脸颊在日光中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封四辰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火车正驶入一段山谷，两侧的山体逐渐收窄，把天空挤成一道窄长的红霞裂隙。
“等下火车后，山里地形并不好走。“南窗正经地科普道，“目前的车辆经过的都是老线，我们单独租了车，越野可以穿梭荒无人烟的老路。但是最糟的是，那一片的通讯几乎断绝，跟地形和磁场都有关系。“
“通讯器呢？”黎白转过身问。
“那得看纪家伟力啦~”
纪晴夏很自信地接话：“绝对没问题。”
“能跟镇上的人沟通就行。“封四辰点头道，“陈以安目前也不清楚调查到哪一步了。”
黎白从座位上方取下一只文件袋，抽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形图铺在小桌板上。这是他自卫星搜下来的地图。若是在里面失去了电信号，最淳朴的地图也可以辅助他们辨认方向。
“南窗，我需要你帮忙勾画一下位置。”
“没问题。这就来。”南窗从窗户口座位里迈出来，溜过去给地图画圈。
这下方烨也不用挤着了，干脆靠窗晕晕乎乎睡着了。
“陈家镇的位置在这里。背靠的这座山就是棺山，禁地在山体内部。探索棺山绝对会步入陈家禁地……”
“目前去棺山的路是两条：一条从镇子后面的古道上去，另一条从侧面绕过去，路程更远但更隐蔽。”
“我们不去陈家镇吗？”贺渊问。
“拜访一下没关系，但对方的态度可不一定友好。”黎白说出他的顾虑和安排，“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和陈以安汇合。另一路直接杀上去，不会有人想到我们会从侧面绕进去。”
“那就是偷偷摸过去了？“方烨的语调带着一点兴奋，“做贼那种？”
“这次可不轻松。“南窗摇头，但她并不抗拒这样刺激的安排，“不过配合你们应该也够用了。”
“不行。”
封四辰的声音一锤落音，惹得黎白很不快地看向他。
“这次计划不能这么草率。而且身为预备役小队，不能这么轻易做决定。”封四辰摇头，并且抛出一个大事情，“这里的处理小队昨日与我有联系，在下车点会有他们的代表前来接应。”
“啊？”这是纪晴夏不曾料到的，但仔细想想，他就认清情况，“要是真有官方队伍来，管辖区域的小队肯定会来排查。”
“所以安排是什么？”黎白默默生气中。
封四辰坦然道：“我们必须先接受排查，与以安汇合后再做计划。如果以安进行的顺利，我们可以径直前去棺山。结合他们的历史资料，过去的事情会很快解决。”
“呵，哪有那么轻易。”黎白臭脸道，就差把“队长你别天真了”写在脸上。
封四辰当然也看得懂，径直无视了黎白的怨气。
时间过去一小时，车厢里的喧闹渐渐沉下去。几个人的谈话声低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短句。贺渊与方烨都已经靠着椅背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黎白的眼罩早就戴上。
队长封四辰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人之间扫视确定后，默默看向窗外。
火车正在经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河流在午后的光中泛出一片细碎的白光。远处的山脊线层层叠叠地延伸向天际。
如果一切顺利……
封四辰闭上眼。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的声响间隔在拉大，晃动幅度也在增大。头顶行李架上的东西开始发出碰撞声，储物格里的塑料水瓶滚到边缘又滚回来。
怎么回事？封四辰的手指搭上腰侧的长刀刀柄。他听见车轮与铁轨之间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在金属表面用力擦过。
“减速了？“贺渊睁开眼，皱眉看着窗外的景物。窗外的山体正在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向后移动。
那不是减速，是车速正在不受控制地加快！
火车驶入一段弯道，离心力把几个人往座椅一侧推去。封四辰听见车厢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大型部件脱离了原位。
广播里传来一阵杂音：“各位乘客请注意……”
“坐稳！“封四辰喊道。几人慌忙醒来，不约而同抓紧座椅。
忽然，整个车厢猛然向上跳了一下，又重重地落回原处。小桌板上的水杯翻倒，液体漫过地图的边缘，沿着桌板边缘往下淌。
车窗外的景物在剧烈旋转，火车正在偏离轨道！
封四辰听见金属扭曲的声音从车厢下方传来，像是整列火车的骨架正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挤压。他的身体被惯性推向过道一侧，一只手撑住了座椅靠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旁边的方烨。
有人在尖叫，呐喊，还有喊他的声音。
他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也来不及去分辨！
车窗外的天空在倾斜。山体的轮廓从正前方横移过来，占据了大半个视野。
一声巨响——！
作者有话说
第360章 车厢旧话断铁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