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乱发重整赴山程 玻璃窗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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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步行街在这个时段还算安静。
纪晴夏挑了一家沿街的饮品店坐下，与封四辰在此处等人。
“车票订好了，租车也安排妥了。”纪晴夏放下手机，咬扁果汁的吸管，“下午的火车，到了之后有人接。车子直接送到火车站，不用绕路去门店提。”
封四辰点头，正要说话，纪晴夏又变魔法一般从背包里摸出一只扁平的黑盒子放在桌上。巴掌大的盒子外壳显露不凡，边角嵌着一小块显示屏和几颗指示灯。他掀开盒盖，里面是一组折叠的天线和几根连接线。
“瞧瞧我带了什么？特地找了齐叔把信号盒带出来，类似微型基站吧！”纪晴夏拍了拍盒子，“大山里面只要不是被铁壳子全包住，这玩意都能把信号传出来。就算没有民用网络覆盖，也能在小范围内部搭一个独立的通讯链路。”
封四辰看着那只盒子，目光在边角印的标识上停顿。若是没看错，这标识分明是纪家企业的logo。
“你们家买下这个专利了？”封四辰震惊于纪家的有钱之外，也对纪家四通八达的企业有了新体会。
“价格不便宜。”纪晴夏笑眯眯地道，丝毫没有炫富的自知。
“富公哦……”封四辰挑眉，喝了口水冷静。
“其实我也可以送你新手机。”
“大可不必。”封四辰回绝道，难以言喻他的语气在强调什么，“你这习惯还是给其他人吧。”
“这真不算什么！”纪晴夏委屈。
封四辰决定不和大少爷计较。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自尊心高。”纪晴夏拐回正题上，“陈以安昨天就断联了，今天还没消息。没什么问题吗？”
“那边的干扰恐怕比官方资料上写的更严重。”封四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他。”纪晴夏的语调变轻快，“陈以安毕竟出自陈家，又是剑山客的徒弟。陈家没有理由害一个滴长子。现在没消息，说不定是被他表姐拉着喝茶呢。”
“你见过他表姐？”
纪晴夏把果汁杯转了个方向，吸管在冰块之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姑且见过吧……”
这下让封四辰更好奇了：“你在哪见过？”
“你还记得棺山案，我们这次准备调查的案件吧？”纪晴夏卖个关子。
“当然。”封四辰点头接话，“棺山案是三月夜幕时期发生的，此后陈家彻底对外封闭。早在那之前，陈家好歹和官方还有合作。”
“但陈以安并不是那个时候跟随师傅离开的，据他所说，4、5岁就离开了陈家。陈以安的表姐比陈以安大12岁，在陈以安出生时候，她就在外界读书了。夜幕降临前，这位表姐就回归了本家，此时的她大约在20多岁。也是棺山案后，她接替家主之位主持大局，成为现任家主。”纪晴夏娓娓道来。
封四辰察觉话语中的违和，困惑地询问：“棺山案前，她竟然能出去读书？”
“突破点就在这。”纪晴夏打个响指道。
“我特地查了有关信息。上任家主的妻子，也就是陈以安的母亲那一脉被特地赶出去了。”纪晴夏饶有深意地道，“如果不是害怕夺权，陈家主又为什么这么干？不仅如此，陈家主可还相当于把陈以安除名，送出去。”
“所以……你是猜测陈家主也有想法？”封四辰一知半解地询问。
“不好说。反正不像是对陈以安好的样子。”纪晴夏摇头道，“我不是说见过他表姐吗？就是在对方上学期间交流会见过一次。至少那时候看起来她对她有个表弟非常欣喜。”
说到这里，纪晴夏又笑起来打趣道：“我可了解那种大家族出来的风格。端茶送水、嘘寒问暖、话里藏话、句句不漏。陈以安那种老实巴交的性格，被人按住喝一个下午的茶全部信息抖出来，完全有可能！”
封四辰也不由笑起来。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随口提问道：“你昨晚大半夜跑回来，是家里人给你压力了？”
纪晴夏咬着吸管停下来，他把吸管吐出来，用指头拨了一下垂在肩侧的小辫子：“嘛……就是那些有的没的。你知道的，上年纪的老头子很唠叨，翻来覆去就那几件事。而且我跟弟弟待在一块的时候，气氛总是不太好。”
“今天是什么家庭短剧吗？你的弟弟不待见你？”
“他焦虑嘛。”纪晴夏把胳膊撑在桌面上，“马上要成年的人了，还在纠结家主之位的事情。他总觉得我挡在他前面，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想这样。”
“家主之位不该是你吗？”
“虽然是这么说。”纪晴夏迟疑地支支吾吾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弟弟能力比我强啊。办事比我稳重，人情比我练达，连我爸那边的几个老叔叔都喜欢他多过喜欢我。”
封四辰看了他一眼：“你的能力并不差。而且，据说你弟弟没有异能，是纯粹的人类。就这方面来说，你已经占优了。”
然而，这句话一出，纪晴夏的目光立刻从封四辰脸上移开，飞快扫视周围。他的吸管在杯中搅了两圈，冰块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可不是优势。”他小声说。
封四辰等着他往下说。
“纪家是新世家。哼。新世家从未有过充足的历史底蕴，他们追求异能的力量，满世界收拢有能力的异能者当手下，恨不得把全国所有的人才都拢到自己家里。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害怕这些异能者。”
“害怕？”封四辰重复了一下。这并不稀奇，只是从纪晴夏口中说出口非常奇特。
“恐惧。”纪晴夏嗤笑一声，“虽然他们自己也在用诡具，甚至利用手段拥有了异能。但越是手握权力的人，越是怕死。他们把手里那些东西拽得越紧，就越害怕哪一天被夺走。不管来的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只要威胁到了他们，都会感到害怕。”
“试问谁不会害怕自己的死亡呢？”纪晴夏金色的眼睛没有落在实处，显得冰冷。
“所以你说，我弟弟没有异能到底是好是坏呢？究竟是因为、他没有异能、才‘更可控’？还是说，我太不可控？”
话音落下，长久的安静中，封四辰开口打破沉默。
“这就是你为什么离开吗？”
纪晴夏垂眸不语。
封四辰却是笑道：“我很高兴听见你说出来。”
他的神情仅仅因为纪晴夏的信任而感到高兴，目光柔和，不作评价也不过多干涉。对于纪晴夏这样复杂且麻烦的背景，封四辰向来以倾听为主。纪晴夏刚说过他自尊心高，他本人又何尝不是？
“不说这个了。怪不好意思的。”纪晴夏咳嗽一声赶紧换话题，“对了，基地那边你去看过了？家具什么的要不要我让人送一套过去？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定制师傅。”
“不用。”封四辰迅速答道。
“那我搞张好一点的床总可以吧？”纪晴夏不死心。
“不行。”封四辰保持微笑，态度坚决。
“Noooooo——！”纪晴夏哀嚎道，“说一不二，太霸道了吧队长！”
“你就是在往外撒钱。”
“这钱撒得我心甘情愿。”纪晴夏笑嘻嘻地回了一句，重新回到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容里。
“还有一件事，这次的联络员也会跟我们一起去，负责跟进我们这边的情况，随时向上汇报。”
封四辰没有意外。队伍的行动配有联络员是标准配置，他之前就料到了。
“我们跟这位联络员碰过面吗？”
“碰过的。”纪晴夏说，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介于嫌弃和无奈之间，“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分部报到的时候，那个开着面包车来接我们的双马尾吗？”
封四辰回忆中只记得一辆旧面包车和开车的姑娘。
“有点印象。她叫什么？”
“南窗。”纪晴夏立刻补充道，“队长你可别被她那张脸骗了。她看着比我们都小，实际上年纪比我都大。我们以前合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她……”
封四辰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一听竟然是年龄的事情，不由哭笑不得：“我又没想过谈伴侣，你至于这么说吗？”
“你平常嘴下留情，对女士常有基本的礼貌。能这么随心所欲的评价……看来你们关系很好了。”
“我和她关系不好！”纪晴夏立刻争辩。
“好了，问问其他人怎么还没到。”封四辰抬手制止他，心道很可能又是纪晴夏的“罗曼史”。
话音刚落，姗姗来迟的三人也终于抵达汇聚点。
两人刚想打招呼，不由自主都看向其中一位。
黎白穿的照常精致而洁癖，贺渊虽然穿着旧衣服，但打理的还算规整。可是，跟在他们身后的方烨就非常显眼了。
他身上那件外套颜色暗得多，袖口处磨出了几道毛边。外套外面又裹了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搭在肩上把他整个人遮住一大半。
他在这个三人组里最引人注目——因为他的头发。
方烨原本的刘海是规规矩矩的半侧齐刘海，从额前斜斜地切过去，刚好遮住半边眉眼，虽然有些随性但也算整齐。但现在那半侧刘海像被什么锋利的工具用力削过，参差不齐地歪斜着，有几缕特别短，翘在额角上方，有几缕又留得过长，垂到眉毛下面。被他遮了多年的左眼终于露了出来。
眼睛在日光下一闪而过，又被他下意识地侧头藏回去。
那个发型说不上丑，但确实不协调。像是理发师剪到一半时手抖了，补救又补得用力过猛，最后弄出一个既不像刘海也不像碎发的中间态。
“我的天，方烨你去理发店了？”纪晴夏脱口而出。
方烨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欲哭无泪。他的嘴角先是往上翘了一下，瞬间压下去，整张脸拧成一团扭曲的弧线。
纪晴夏没绷住，笑得肩膀都在抖：“我嘞个‘一’见者伤心，闻者落泪。谁给你剪的？有没有去退钱？”
“我没笑。”贺渊从方烨身后走过拍了拍他的肩。
“骗人的。他路上已经笑完了。”黎白补刀。
方烨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脸，尖叫道：“别说了！我本来是去修一下长度的……该死的理发师！啊啊啊啊！”
封四辰尽量绷住移开目光。
“赔我头发呜呜呜……”
“你不如把这边也剪齐。”贺渊很认真地建议道，“对称了就没那么明显了。”
“你别出主意了。”方烨痛苦地拉紧斗篷的边角，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一些。
“没事的方烨。”封四辰状似认真地看过来。就在方烨以为他能说出什么补救方法时候，封四辰开口道：“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四辰！怎么你也笑我！”方烨吱哇乱叫。
一通混乱后，几人终于上了南窗的车奔入火车站。
作者有话说
第359章 乱发重整赴山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