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44人才辈出》艾辰七月

358、炉火照铁见异痕 夜探铁匠铺

　　半夜三更，门被敲响。
　　指节叩在铁皮上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脆，像往水潭里扔了一颗石子。巷子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墙面上爬满了老旧的管道和电线，头顶的电线交错成一张灰黑色的网，把月光割成碎片。
　　见无人理会，封四辰听见门内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鞋底擦着地面。
　　他径直推门而入，只是走进一步，浓烈的烟味浸过来。封四辰皱眉，只觉得喉咙间都浸没了烟头，如同小毛球擦过轻微瘙痒。
　　他看向阴暗深处，一个头发花白杂乱的中年男人正窝在角落整理东西。胡茬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耳根，嘴里叼着一根燃大半的烟斗。他眯着眼打量封四辰几秒钟，瓮声瓮气地转身往屋里走。
　　封四辰跟进去。
　　店比他上次来时更乱。墙壁上挂满各式金属，从菜刀到撬棍到半成品的剑胚。靠里侧的工作台上散落着锉刀、锤子和成卷的铁丝，台面垫了块厚皮子。角落里的铁炉还透着余温，炉灰里埋着几块烧红的炭，把半间屋子映成暗红色。
　　张运把叼着的烟斗换到左手，右手从工作台上扒拉出一把椅子，随手往面前一放。
　　“坐。”他说，然后自己先在工作台另一侧的凳子上坐下来。
　　封四辰在椅子上坐下，屋里的烟味比他想象中重。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领口恰好挡住半张脸。
　　“刀鞘……”封四辰说着，停顿一下。他看着张运猛吸一口烟气，长长吐出一口烟圈。不喜欢烟味的封四辰默默把外套衣领往上拉了拉。
　　“刀鞘咋了？”抽烟的大叔懒洋洋地看向他，吸烟对他是无比爽快的事。
　　“刀鞘保养。”封四辰说。
　　“这玩意还需要保养？”张运嗤了一声，“我出品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坏。拿走拿走，别耽误我睡觉。”
　　“张叔，这是例行维护。我出钱你看看就行。”封四辰坚持道。
　　“哼，你那把刀邪性得很，看一眼都嫌头疼。”张运摇了摇头，把烟斗叼回嘴里，含糊道，“刀鞘不裂就不用找我。裂了再拿过来，我给你重新打个壳子。”
　　“张叔，最开始我可是交付了费用。”封四辰语气强调道，“那可是一块金子。”
　　张运的眉毛动了一下：“嘿，你这小子还不信我了？这一看就没有什么问题。”
　　“还有我的一份人情。”封四辰开口打断他。
　　场面沉默下来，张运的面容在火光里皱成一团，像听到了什么让他难以言喻的话。他闭着眼直摇头，终究是长长叹口气。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边缘磕了两下，把燃尽的烟灰磕落，然后伸出手来。
　　“拿来。”
　　见此人松口，封四辰反而心头大定。他将手中的刀鞘连同刀递过去。
　　虽然不知道为何张运那么排斥无铭，但张运是他目前知晓非常有本事的锻造师。甚至可以称得上前所未闻的怪才。
　　要知道，常人运用的都是纲锻的武器，顶破天了也不过是专业塑造的可以注入灵力的专武。但那些武器，在面对封四辰的无铭时候都陷入劣势。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无铭对灵力的渴求，在面对专武和人时候，无铭都处于警觉和伺机而动的状态。
　　唯独张运……
　　这个样貌寻常，看似平平无奇的大叔，却在那天徒手抓住了他的刀身。
　　他仍记得，
　　他见着那双手化作钢铁一样的光泽，淬炼的火在指骨间灼烧。
　　但最为惊讶的是，无铭没有选择吞噬。反而畏缩一般迅速收拢灵力，化作平凡的兵器。
　　直到目前为止，封四辰也只在彦文身上见过无铭的相同的态度。
　　可彦文曾经是王级，面前的钢铁怪才又是谁？
　　封四辰少见的无法猜到面前人的身份，庆幸的是，对方很守信用，被他锻造的刀鞘也很好扼制了无铭。
　　张运翻来覆去看了看刀鞘，被关在刀鞘里的无铭一点动静都没有，无声无息就像静止无生命的兵器。
　　“好了。没啥问题。”他看了半晌，冷不丁地把刀扔了回来。
　　封四辰赶紧接住，拔出刀身查看。刀面在光线下泛出一线冷光，刃口锋利。无铭安安静静地毫无动作。要是往常，大概早就不耐烦嗡鸣不满了。
　　“别老看你那刀了！邪门玩意！”反倒是张运，咬牙切齿地不满道。他摆手，烟斗冲着封四辰面前撒了一圈烟。
　　“咳咳……等下，还有一个……汉金。”封四辰措手不及被烟雾笼罩，喉咙地痒意不由自主咳嗽起来。咳嗽中他连忙驱散面前的烟雾，从兜里拿出一根金色小线。
　　张运哈哈笑道：“你这讨厌烟的样子，真是和他一摸一样！”
　　封四辰无语地看着这个不成调的大叔。
　　“谁？”
　　“一个死人。”
　　于是封四辰又不想追问了。他看出张运脸上那捉弄之意，好脾气也窝火起来：“我需要汉金制作出一把专武。”
　　“这可需要不少钱！还有材料。”张运恶劣地咧开大牙，“怎么，你打算再做个什么玩意？”
　　“送人的。做成专武契合他。”
　　“霍，送人？”张运将烟斗终于拿远了，干脆灭了扔到铁盒里，“小子，开出你的条件。”
　　“我有充足的资金，材料也可以自行拿出。”
　　“不错，那么那个人是男是女？力量如何？属性和异能又是什么？”
　　封四辰思索着，闪过方烨的样貌开口道：“枪械吧，后坐力小些。要求快速填充。”
　　“你还没回答我呢！”张运完全不吃甲方的初版条件这一套。
　　封四辰瞪着他，眼看说服不了只好回答：“男，力量一般，灵力属性操纵，异能……”
　　张运回瞪他，就等着他报出来。
　　“异能可以重现录像。”封四辰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重现录像？什么鬼！这比你的刀还邪乎。”张运摇头，面露不解。他似乎对这种奇怪的组合难以理解，眉头都皱在一起。
　　“开什么玩笑？操纵系重现？”张运怪叫道，“这玩意能怎么制造专武？开一枪让人陷入幻觉？还是子弹打出去能重复播放一段画面？”
　　他骂骂捏捏地站起来，神神叨叨地看向五金店墙上乱七八糟的铁器。
　　“接吗？”封四辰问。
　　“不行。”张运头也没回。
　　封四辰深吸口气，他深切觉得自己要白跑一趟。这个大叔太任性了。若非对方能耐出众，他也不会尝试交付给对方设计。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既然你接不了，我就先走一步。”
　　“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张运按下按钮，砰地一声门口的门就落下了。
　　这一声闷响把封四辰吓得差点出刀砍人。他握紧刀柄，警觉地回头看向张运。
　　“我说不接了吗？”
　　“你……”封四辰吞下骂句。
　　“小孩子别那么一惊一乍的。现在外面没有视线可以看进来。”张运瞬间变脸，阴郁他那张脸冷着声道，“把人照片给我看一眼，我就知道什么最适合。”
　　这刹那的变化把封四辰惊地难受。他想这大叔还是嬉皮笑脸圆滑的样子正常点，现在看着和精神分裂一样……
　　“照片？”封四辰硬着头皮忍住自己后背发凉感，犹豫了一下，把手机翻出来翻到他和方烨的合影。
　　那张是在学校大一的助学工活动时拍的，方烨站在他旁边，背景是挂着助学工横幅的简易棚子。照片里的方烨曾经的伤还没好，半张脸被刘海遮着，刘海下面的眼罩露出黑色的一角。他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手指上贴着几块创口贴，正冲着镜头有些没精打采地笑。
　　封四辰又翻了翻竟是找不到其他照片了。又不能把合照拿出来，于是又默默翻回去。
　　此时的张运安静地盯着他，明明高度差不多，但不知为何，来自张运身上的压迫感在狭小的空间被无限拉大。压力中封四辰脑袋里仿佛有某个声音咔嚓了一声，放弃思考般举起手机，呈现出方烨的照片。
　　“Oh……That'skids？”
　　那几个字从张运嘴里吐出来，像是被一股气顶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意外的、近乎错愕的语调。
　　下一秒，封四辰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收回手机。他警惕地退后几步，长刀出鞘，无铭回应他冒出红雾。
　　“你做了什么？”
　　“别紧张，kid。”高大的男人垂下头，冷光下照得他脸色惨白。
　　“他适合一把小刀。”拗口的，含糊不清的龙国语从张运口中道出，“一把精致的、双重特性的、具有特权和仪式意义的刀。”
　　“既然如此，要什么材料。”封四辰仍然无法从警惕中挣脱出来，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压制自己的本能去进攻。
　　“宝石。”张运道出语言。
　　但封四辰只听见几个音节嘶嘶地从他的齿缝里漏出来。
　　“什么…宝石？”
　　张运眨眼，他静了一会儿，像在重新整理自己的声音和表情。当他再抬起头时，脸上重新挂回那张懒洋洋的、略带嘲讽的笑脸。
　　烟斗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叼回了嘴里，他说：“你先找到合适的石头拿过来，我看了品相再决定做不做。”
　　光线重新回归眼角，暖意也回到身体里。封四辰呼出口气，将手放下刀柄。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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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四辰走到空旷的广场中，冷飕飕的风打着卷吹过他的脖颈。安静的夜晚里，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街道上的灯快要关了，展现出冷冷清清的氛围。
　　已经是陈以安出发后第二日了。封四辰赶到珉洲市便是去找锻造师张运。现在事情暂告一段，他无事可做，就在安静的夜晚里散步。
　　不知不觉，封四辰走到江边，靠着护栏看向黑漆漆的江面。
　　好安静……
　　封四辰闭上眼歇息。
　　“叮铃铃——！”
　　电话铃打破宁静。
　　封四辰打开手机看过去，竟是纪晴夏打过来了。
　　这么晚了打过来干什么？封四辰看着时间上的2点多，无奈地接听。
　　“四辰——”纪晴夏拉长音，撒娇一样道，“我家待不下去了，我要逃跑！”
　　“你这是怎么了？”封四辰无奈问。
　　“诶，不想待在家里。你在哪？基地？还是安全屋？”纪晴夏听见回应，高兴地叽里呱啦问起来。
　　“安全屋，位置待会发你。”
　　“好诶！”
　　“要宵夜吗？”
　　“完美！”

作者有话说

纪晴夏就这样飞过来了。行动力超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