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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初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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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因为设备问题,一直无法进行下一个环节,大家三五成群,聊天的聊天,玩手机的玩手机,还有的因为时间太久,已经在门前沙发上躺了下来,闭目养神。
陈惜亮拉着孙海星和司聆灵,互诉衷肠,自从当初被裹挟着拍完那部《特案组》,她们就各奔东西。
亲眼看见梦想被厚重的铜板压个粉碎,任谁都会心灰意冷。
陈惜亮将重心放回到南朝鲜,聆灵踏踏实实回校上学,海星则是继续自己的舞蹈事业,祁喵也彻底洗手不干,回老家教书,虽然大家日常都会网络联系,可是工作领域的差异还是让几人很难相聚。
今天,借着这个节目,几个人好不容易凑到了一起,陈惜亮实在受不了“三缺一”。
“老姐,过来坐。”
司聆灵在旁不声不响,可是眼中却饱含千言万语。
“我歇会儿。”祁喵避开眼神,嘴角抿起,摇摇头,寻找了一个十分拙劣的借口。
千叶红和司聆灵一个是传奇影后,一个新晋影后,加上两位VVB视后,算是其中咖位最大的,她们所坐的地方自然就是C位,镜头也多在她们身上聚焦流转,即使祁喵坐在角落,她们的互动也被镜头尽收眼底。
媒体人的职业嗅觉敏锐地捕捉到了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这俩不对劲啊。”虽然照片被司聆灵的经纪团队压了下来,可导演瞥了一眼总机镜头,就觉察出两人间诡异的氛围。
“诶诶,最新消息啊,刚刚听说司聆灵以前拍过她的戏,是一部烂片,结果被人骂惨了,心里估计憋着怨气呢。”一个刚从门外坐定的人像发现了新大陆。
“先前塆湾金枝奖台里派人去采访,因为那伙傻子搞分裂没办成,大家伙儿就跑去在机场拍演员去了。那个【祁】什么不认识,司聆灵可都认识,让咱的人给拍下来了,她俩在机场横眉竖眼的,尤其是那个……那什么玩意来着,脸本来就不短,黑个脸拉下来,跟个驴似的。”
消息是长脚的,台里的人根本瞒不住。
一旁的赵导一听,嘴角一撇,已经想到了噱头:“新晋影后和无名导演的爱恨情仇,有看点啊!”
“再加上那几个过气的,剪一剪,说不定还能冲个热搜呢!”几个工作人员说着也高兴起来,仿佛那些无名之辈是他们手中取乐的玩偶。
本来,大家就一直期盼着这么多女人在一起会变成《后宫甄嬛传》,谁知一个个都那么客套,除了一开始栾笑语造成的尴尬,丝毫没有要扯头发撕衣服的趋势,离联谊茶话会就差一把瓜子了。
本来失望得很,祁喵和司聆灵暗戳戳的气氛,第一期节目的剪辑重点就有了。
比起正在筹备的男版《流星花园》,《星星花园》可以说十分简陋。硕大的化妆间和看似华丽的舞台不过是因为要她们当一波小白鼠。当然,红姐和司聆灵这几位有资历有背景的还是要照顾好。
终于,喇叭传出一声浑厚的男生,设备调修好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令众人一惊,司聆灵眼神不自觉地撇向祁喵那边,似乎能在她身上看到因为受惊炸起的毛。
“各位闪耀的星星,各位姐姐,你们好,欢迎来到《星星花园》,请大家各自选好位置化妆换衣,然后到候选室等待,进行初舞台展示。”
司聆灵看到祁喵的表现,知道如果自己过去她一定还会躲,惟恐自己会影响了她接下来的表演,拉过陈惜亮,嘱托她顾好祁喵,别让她落了单。
“你俩咋了?吵架了?”亮亮宽松大条的神经终于发现了问题。
“没有,我这边还有朋友。猫猫谁都不认识,又怕生,你多陪陪她。”司聆灵一句敷衍却说动了天性热情的陈惜亮,朋友是很重要的。
祁喵出去拿上吉他,回来时看着所有人都重新换了一套服饰,个个如艺术家,调配好各式各样的颜色,拿着工具精致地在脸上作画,用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幅幅完美的艺术品,然后用精致服饰锦上添花,衬托绝尘的样貌。
满屋星光熠熠,祁喵低头自己这般模样,一身衣服穿到尾,像是一个生产线的工人,同样是社会栋梁,可是这风格却格格不入。“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老老实实在家干活,认命就好了,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的想法如同外来入侵的生物,在没有天敌的大陆上开始不受控地泛滥起来,甚至于让她有了离开的冲动。
不过好在,理智还是占上风的。
她很认真地对待这个节目,将一切力气都用在了练歌和乐器,对于造型等其他方面,竟然一点都没有考虑到,她仅是简单地补了补妆。
亮亮还在认真地勾画她那两条本不用多施粉黛的的眉毛,祁喵跟她说了一声,便先行去空无一人的等候室等候。
化妆间许多都是专业歌手,一时间,她连拿吉他出来调音的勇气都没有。
祁喵坐着垂眼低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眼珠像是碰碰车四处乱走,如同此刻飘忽不安的心。在旁人眼中,这似乎是个高傲自负的人,骄傲到上台前连音准都不需要检查调校,也有的人在腹诽。可是却少有人知,她此刻心底的慌乱,她的不耐烦,更是一只家猫误入狮群无法逃离,强装淡定的不安和恐惧。
司聆灵穿着一身连衣裙进来,上身是黑色吊带,前后吊带中间用古铜色的圆环连接,带着些工业朋克风,下身裙子则是不规则的画着黑白水墨山水,两种风格巧妙融合,显得和谐又新颖。
黑色的主色调穿在身上,衬托着她的皮肤更加的白嫩,脖子在灯光照耀下如天鹅之颈,这身衣服让她如黑白天鹅的完美融合体,纯洁坚贞,又性感魅惑,让她心头一颤。
黑天鹅诱惑人的同时也令人害怕,祁喵害怕,她怕自己沉沦。
如果此时她走过来,祁喵一定会方寸大乱。
好在司聆灵从祁喵面前走过,坐到了离她最远的地方。
司聆灵喜欢猫、养猫,她知道猫的习性,知道猫害怕时的状态,也知道祁喵害怕时的状态,越是逗她,她越会方寸大乱。
如今自己若是上台前来撩拨她,只怕影响她,司聆灵希望祁喵可以有一个稳定的发挥。
有人的地方定然会有喧嚣,在喇叭里的主持人说自行排序演出还要评分之后,大家的话头就由“你的衣服好美”变成了“咱们谁第一个呀?”。
“我可以第一个的。”
“谁要第一个呀?”
“我也可以第一个”
“你要第一个吗?”
“其实我有点怕…”
“要不咱们猜拳决定吧”
……
话虽如此,却无一人动身。
房间里就像炸开了锅,各种讨论络绎不绝,虽然大家都是商量的口吻,可是监视器后的诸多工作人员心里已经开始期待甚至默默叫好,希望她们撕起来。
第一个上场,对舞台、设备都不了解,一切都是未知数,除了能得到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分,基本就是热场的炮灰。
没有人不愿意在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冲出去,这无关勇气,而是谨慎。战场上丝毫不了解敌情就鲁莽冲出去的排头兵大几率是要阵亡的。
听着耳边的吵嚷,祁喵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学校,面对一群兴奋吵闹、在意一些莫名其妙细节的小孩子,这时让她们自己平复下来是很困难的,最高效的办法就是声音盖过她们,转移注意力。
“各位!各位!”洪亮的声音在角落响起,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如果你们不介意,我第一个上,可以吗?”反正自己就是来凑数的,第几个上场,发挥的如何,似乎没什么关系,反倒是早点上场,就不因为旁人的优秀导致自己的紧张。
“真的吗?你好勇敢啊”
“哇,太厉害了!”
“哇,好棒!”
……
突如其来的一阵夸赞,反倒让祁喵不好意思了,她局促地摸摸脖颈:“早死早超生嘛。我去了。”
“加油!”
“好样的!”
“老姐,加油,你是最棒哒!”陈惜亮的声音可以飞上天花板。
在大家的打气声中,祁喵踏进了那条同样舞台的环形通道,里面四周布满许多环形灯管,如同科幻电影中的时光隧道,仿佛没有始终,充满未知,不知去向何处。
祁喵的心脏狂跳不止,如果不是紧闭着嘴,或许那颗狂躁的小心脏就要顺着喉咙冲出来了。
虽然平常工作也要面对很多人,可是讲台毕竟不是舞台,她现在由一个观察者变成了被观察者,失去了主导权,这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她孤立地站在舞台中央,空荡荡的,如海中央飘零的孤舟,无所依靠,灯柱打在她身上,照的人热热的,她有种晕船的感觉。
祁喵于是摘下眼镜放进了口袋,以免自己看清台下人和他们不知道会出现什么表情的脸。
她怕看到质疑的神色,会击碎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那几片信心。
随着祁喵踏上“征程”,司聆灵和陈惜亮孙海星并排坐在一起,彼此之间,手紧紧相牵,屏息凝神,似乎与舞台上的祁喵共同呼吸,紧张地期待表演开始。
“准备好了吗?”
她调了调吉他的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祁喵的声音成熟沉稳,并不露锋芒,人们总是被她不好接近的外貌所迷惑,容易忽视其实她平日说话很温柔。如今她在台上仅用一把吉他,单单纯纯地唱了一首歌——《像我这样的一个人》,低沉的声线代入感情,如泣如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唱尽沧桑和委屈。
没有太多技巧,好在感情真挚。
等候区的姐妹听此,皆红了眼,在座多是演员,感情本就敏感,何况她们无一不是艰难地走过来,甚至是在这泥淖中挣扎爬过来。
司聆灵却不尽然,她一路走来,虽不是顺风顺水,比起在座的倒也没有那么跌宕到绝望,她自怨自艾过,可是越长大就越没有野心,心态平和。
她的泪水,更多是源于祁喵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无奈,有一段时间,那双眼睛里甚至失去光华,司聆灵清楚那可不是因为近视导致的。
她知道祁喵经历了什么。
作品之于主创,如同孕育的孩子,祁喵曾被人夺走过犹如自己孩子的作品,一个母亲失去孩子,该有多绝望。
台下的观众泪眼氤氲,反倒是祁喵,刚开始在家练习时,唱一次便哭一次,好几次因泣不成声连歌都唱不完,如今经过个把月的练习,已然是疲了。
歌唱完后,等候区响起掌声,祁喵伸手抹掉眼尾仅有的那一滴清泪,前往舞台后的打分房间
房中坐着的是这次初舞台的评委——捧红诸多偶像的缃莓娱乐著名经纪人罗晴、舞蹈总监Philip Wang和音乐总监甘辛,他们正在给祁喵打分。
司聆灵三人高举相牵的手,亢奋地欢呼着祁喵的名字,就像在演唱会应援的疯狂粉丝。
“祁喵!祁喵!祁喵!”
激动的呐喊助威,仿佛她已然取得胜利。
要是祁喵看到,脑子里估计会冒出《三傻大闹宝莱坞》那张经典海报来。
祁喵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歌唱完的,也记不清评分和评语,等她真正头脑清醒时,自己早已经坐在另一间房间等待着其他人演出。那种感觉既真实又虚幻,她知道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可是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根本看不到真实而详细的回忆。
69分,作为女团选秀,她的表演并没有特别惊艳的点,更像是参加唱歌比赛,因为紧张,声音发抖,还出现了失误,不过好在感情丰沛,很动人,而且第一个上场,很有胆量。
不论几分,勇气满分。
三傻坐在台后,手掌拍得生疼。
祁喵坐在空荡的等候间,摸出眼镜,戴上时镜片还在氤氲起雾,是因为紧张导致身体发热蒸腾出的蒸汽。
接下来姐妹们各显神通,于华年表演了亮亮口中那可以载入史册的《决赛》,动作潇洒利落又勾魂摄魄;红姐简单唱了一首歌,歌声高亢,实力雄厚;徐雯静天生的歌者,声音轻灵,如来自天外;金甘棠拿着贝斯,一首自己专辑的摇滚乐点燃全场,还有孙海星的翩若惊鸿、水袖善舞的古风歌舞;栾笑语前面搞笑,后面荷尔蒙爆棚的性感热舞;尉迟莲钢琴独奏,自弹自唱……
她坐在房间迎接着一个又一个表演结束者的到来,给予她们微笑和夸赞。她们身上很热,点燃了舞台,也让祁喵的心越来越冷,她觉得刚才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庆幸好在自己是第一个上场。
轮到陈惜亮时,祁喵在供观察的荧幕前站定,两手交握,像是考场外等待孩子考试的家长,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多年的在南朝务工生涯,让陈惜亮舞台完美到全无瑕疵,自然也得到了不俗的成绩,甚至是目前为止的全场最高分。
表演结束,看到在门外等候的祁喵,陈惜亮直接扑进她的怀里,兴奋溢于言表。
面对房间激烈的欢呼和赞叹,她双手抱拳,大方地接受,像武侠剧里赢了比赛的拳师,颇带些江湖气。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也是祁喵最羡慕她的地方。
出门在外,长姐似母,祁喵自视为她的家长,孩子的优秀总会令人自豪。她递出纸巾让陈惜亮擦拭汗水,原本平滑的眼尾不知何时已添了纹路,细细的沟壑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艰苦,祁喵心头涌出一股自责。陈惜亮拥有甚至会让祁喵嫉妒的天赋,唱歌跳舞表演,她天生属于舞台,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自己拖着她,或许她早已发迹,大红大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