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崽成长记录》柳轻飏

8、第8章 初舞台2 “我只想做

　　灯光暗下，又再度亮起。熟悉的身影走上舞台——到司聆灵表演了。
　　舞台四周的灯光点亮，点点星光闪烁，如同星河泛舟，她站在灯火中间，如同神话中下凡在溪边轻舞浣纱美丽仙子，灯火精灵爬上她的身，乖巧地伏在她的肩颈，在白皙的肤色的映衬下，她也在闪耀着光芒。
　　这魅力太勾人。
　　房间中不是传来感叹。
　　“好漂亮！”
　　“像只小鹿一样，好灵哦。”
　　“感觉像在看自己孩子一样。”
　　“突然觉得孩子长大了。”
　　“这孩子打小就灵。”
　　祁喵赶紧收回了眼神，低头避开她的美杜莎般致命的吸引力。
　　“00崽加油！”茹乔在看台控制不住地喊出了声，压不住自己的喜爱之情：“好喜欢她呀！”
　　祁喵刚低落下去的脑袋猛然抬起，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茹乔，里面像有一把刀，直到把茹乔盯得感受到了异样。
　　茹乔总觉得背后有点凉，像是有人在给自己发眼刀，一回头刚好撞上祁喵的眼神。
　　祁喵立刻撇了头。
　　封闭的房间随着人数越来越多，似乎耗费了不少新鲜空气，祁喵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呼吸困难，全身发紧，尤其屏幕里司聆灵准备开始演出，灵气飘飘的舞台反而给她一股压迫感，她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等祁喵离开，栾笑语才凑到茹乔耳边，捂住自己的麦克风低语，“咋了？”她也看到了祁喵的眼神。
　　循着栾笑语的眼神，茹乔一听就知道所说为何，莫名其妙地被人仇视真的很不爽，何况她发现这个家伙对她家的“00崽崽”也是一副很不礼貌的样子。
　　她猜测祁喵可能是嫉妒司聆灵，妒忌她年轻貌美、事业有成，还有那么多人喜欢，顺带着看不惯自己这个粉丝。
　　茹乔表面很随和很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心情不好吧。”，心底却觉得此人八成有病。
　　祁喵心情沉闷地往厕所走，她不知道为何如此，又或者明明知道，但是不愿承认。
　　她觉得仿佛自己的私有物被别人恶意侵占，却诉说无门，可是茹乔明显就是“妈粉”的状态，自己看陈惜亮还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呢，怎么就不允许人家表达对自己的偶像的喜爱了？想到这，祁喵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现在的心情像一块用久了的调色盘，各种色彩都混在一起，越愤怒就表明她越在乎，越在乎就越恐惧，越恐惧就越纠结。
　　感情就是du，一旦沾，一辈子都断不干净，总要从你身上扯下块肉来的。
　　她从来就是一个只会逃避的人，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逃走。
　　但是逃避似乎没有什么用，前奏响起时，她就如地缚灵怔在原地，因为始终有一丝理智记得摄像头的存在，才让她挣脱开，一直坚持走进了唯一拥有隐私的厕所里。
　　厕所里依旧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司聆灵的声音，这让她有些焦躁。
　　还是等聆灵唱完再回吧。
　　“你总感到落寞沮丧
　　你总感到失望
　　对于人生未来总有太多迷惘
　　你总伪装自己不痛
　　你总笑着逞强
　　对于爱情害怕触碰
　　放弃挣扎
　　你看着我眼睛
　　你记着我声音
　　无畏风雨
　　别忘记还有我站在这里
　　……“
　　音乐拥有记忆画面，祁喵眼前似乎还能看见，在那个昏暗的酒吧里，司聆灵坐在灯光聚集的舞台上，抱着吉他，用满眼的温柔包裹住她，用酸奶一般酸酸甜甜又不失醇厚的声音，唱起这首《太阳》，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我只想做你的太阳
　　你的太阳
　　在你的心里呀
　　在你的心底呀
　　不管是多远的远方
　　不要害怕我在身旁
　　想做你的太阳
　　你的太阳
　　在你的心里呀
　　在你的心底呀
　　就算不能在你身旁
　　也要奋力为你而发光
　　……”
　　回忆与现实重叠，那些歌词就在耳边，有如歌唱者的心声，一句一句化形为温柔刀，扎到祁喵的心上，越发令人疼，恐惧撕扯着她。
　　祁喵觉得空气有些稀薄。生命之泵加速狂跳，带动着其他器官也提高频率，她的身体在发抖，短促的呼吸让她的大脑有些缺氧。
　　她习惯了安于晦暗一隅，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只怕自己会难以控制地将靠近之人一同拉入深渊，共同在阴郁中沉沦，所以她自觉不值得任何人的付出。
　　自卑、自责、自我逃避，这节目简直就是祁喵的无间地狱，是专门来折磨她的。
　　她唯一庆幸的是签的合约不长，祈求着时间可以过得快些，快进到自己被淘汰的时候。
　　掌声雷动，姐妹们用毫不吝啬的夸奖欢迎演出结束的司聆灵。
　　陈惜亮和孙海星首先迎上去，三个人抱作一团，而后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的转圈。
　　“小00你好棒啊！”
　　司聆灵压制下内心的激动，手还在不自觉地发抖，演出经验有很多，女团的唱跳还是她第一次尝试，心中很是兴奋。
　　她环顾四周，顾不得其他人给予的拥抱，想跟祁喵分享自己的心情，却遍寻不见。
　　“猫猫呢？”
　　“我老姐？她……”陈惜亮这才发现，钉在角落的那个人影已然无影无踪，刚才顾着和孙海星聊天，两人都没留神祁喵的去向。“诶？刚才还在这的。”
　　“刚出去了，可能去厕所吧”茹乔没放开表达祝贺而拉起的司聆灵的手，搭话说出自己的猜测。
　　“去多久了？”
　　“你上台的时候走的。”
　　司聆灵垂目，和着些许落寞，一汪春水被吹皱。
　　陈惜亮神经再粗也觉出来了，这俩人从见面就不对劲。她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可是今天面对诸多生人，她这社恐慢热的姐姐硬是没往自己身边凑，像是刻意不靠近。
　　可是她和海星聊天，也和自己拥抱，用最简短的排除法，那就只剩下小00了。
　　算下来今天见面俩人连句话都没正经说过，全是在靠着自己传递信息。
　　一定是闹别扭了。
　　自己这番推理完全可以媲美福尔摩斯。
　　陈惜亮在心中自夸。
　　【不过，小00可就惨喽。】
　　她老姐那可是冷战界的天才儿童，学不会吵架，所以天赋技能全点在了冷战上。
　　现在00主动求和，陈惜亮可不能放任不管，赶紧给自己不知好歹的姐姐找借口。
　　“可能坐太久，腰不舒服吧，你知道她的。”
　　当初二人在《特案组》里演的宋暖和江许，缱绻的氛围让陈惜亮十分上头，坚定地扛起了CP大旗，后来可能是磕角色时受到了眼中粉红泡泡的影响，她看着祁喵和司聆灵相处也十分暧昧，用饭圈的话说直接从戏里的角色CP粉转为真人CP粉。
　　她这一线磕糖的粉头子自然知道怎么撮合。
　　她找的借口，不仅真实，而且还能引司聆灵心疼。
　　果不其然，司聆灵脸上的失落顷刻变化为忧虑，“那我们去找找她吧。”
　　演播室里的歌声在层层墙体的阻隔下有些沉闷，祁喵听着声音换了一个又一个，也没鼓起勇气回去。
　　她在走廊来回踱步，反手叉着腰，也不是张狂自大，只是腰部的旧伤让她养成了姿势习惯，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猫猫！”
　　三人出来，司聆灵一眼就看见了她，扶着腰，眉间微蹙，怕她因伤难受，疾步跑去，顺手抚上她的后腰，轻轻地揉按：“不舒服吗？”
　　一切发生得太顺其自然，以至于祁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本意躲闪，现在却不知不觉地接受这份温柔。
　　她只是摇摇头，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陈惜亮龇着两排洁白牙齿朝自己跑过来，晃她眼睛疼。
　　不知道陈惜亮这家伙又胡说八道什么了。
　　“谁让你悄默声就没影了，我以为你那条老腰疼嘛，小00问你去哪了，我就这么告诉她喽。”看脸色也知道祁喵要说什么，陈惜亮天经地义地为自己辩解。
　　“我真谢谢你啊！我这条老腰八百年前就好了，不用大小姐您费心了。”
　　祁喵待翻不翻的白眼诉说着自己的无语，仿佛陈惜亮刚才的猜测都是信口雌黄。
　　司聆灵的神色并没有得到缓和。
　　她深知那是祁喵的谎话。
　　经过调理，祁喵的伤的确缓和了不少，可是骨伤本就是难以根治的，近两年因为职业原因，她每天除了在讲台前站着就是在办公室坐着，繁忙的工作又造成了腰肌的劳损。
　　自己与她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状况呢，这无非是想让陈惜亮宽心罢了。
　　感情是自私，是独占，即便知晓这份亲情纯真深厚，可是见祁喵细节里对陈惜亮的体贴入微，司聆灵还是觉得嘴里酸的冒泡。
　　胸口发酵的酸气随着厚重的鼻息传了出来，站在旁边的两人似乎闻到了一股醋味。
　　祁喵自知司聆灵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没事，就去了个厕所。”
　　总不能说【我害怕你唱的歌让我情难自已，所以我躲起来了。】
　　司聆灵见她全程表情自然，当真不是勉强，这才相信。
　　看着这画面，孙海星思及自己，也是受伤严重，不得已离开了热爱的舞蹈舞台，身边好友虽然关怀，却不及聆灵亮亮对祁喵这般身边牵挂、无微不至，如今处在这么一个无人相识、需要报团取暖的环境下，她心底自然泛起一些酸楚。
　　不过，毕竟闺蜜知己也会再细分亲疏，她并非独占欲极强的性格，倒也不觉得受冷落。
　　陈惜亮翘首，斜眼瞥着两人的互动，感觉下一秒两只大眼睛就要从眼眶中飞出来，嘴角带着笑意。
　　她的表情，似乎更加精彩。
　　孙海星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看戏，看着陈惜亮两眼放光地看着聆灵和猫导。
　　她知道陈惜亮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在磕自己老朋友的CP，她虽看不出所谓火花，不过也能发现，祁喵和司聆灵怪怪的。
　　她们的交流变得扭捏，猫导似乎在躲着司聆灵，可是有时她们的身体语言又显得十分亲密，这种亲近和亮亮相处时是不同，而聆灵很在意猫导，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还为她吃醋。
　　也许她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吧，【但决计不会是罗曼蒂克的事】，孙海星觉得。
　　在孙海星眼中，祁喵看起来就是个一本正经、刚硬挺直的老干部，是那种一辈子踏踏实实、随波逐流的性格，似乎干不来这种小众的事情来。
　　即使去问陈惜亮，她也不一定真心觉得这二人产生情爱纠缠。
　　磕CP嘛，无非就是找乐子，甚至可以完全靠自己脑补，就像之前出圈的【伏地魔X林黛玉】，正主之间不认识都是无所谓的。
　　“咱回吧。”孙海星听到了耳机里的催促。
　　她们出来不少时候，这既对其他表演者的不太尊重，最重要的，也是司聆灵这个当红炸子鸡不出境，会流失很多流量，工作人员直接在耳机里小声提醒。
　　祁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司聆灵的手掌，加速走了两步，拉开了距离，赶上在前面的孙海星。
　　怎么这么固执。
　　司聆灵看着那个瘦小柔弱的背影，圆润的小脑袋低了下去。
　　“哎。”
　　耳边传来清晰地喟叹，和司聆灵的叹息叠在一起，陈惜亮在身旁，满怀同情地看着她，手重重落在她的肩头，“啪”的清脆，疼的醒脑，一巴掌拍散了她刚才的低落。
　　司聆灵努力做好表情管理，还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冷战天后，任重道远啊，姐妹。”
　　“【任】重不重不知道，但是姐你这手挺重的。”司聆灵哀怨地看着她，摸着刚才落掌的地方，酸麻之后有些发痒。
　　“sorry啦。”陈惜亮有歉意，但并不是很多，“那不然你还回来好啦。”
　　满脸写着你奈我何，无赖得很。
　　“你可别后悔。”
　　司聆灵眯着眼，颇有些威胁意味，毫不跟她客气，看着伸在自己眼前的手掌，司聆灵动了动肩膀，铆足了劲儿要报复回来。
　　“看我的劈天神掌——”
　　“求多 ma tie！（等等）”
　　司聆灵抡圆了胳膊，名副其实地真要把天给劈开，吃醋的女人太可怕，陈惜亮觉得自己皮错了时机，赶紧喊停。
　　“干嘛？”司聆灵一手捏着陈惜亮的手掌，一手高高举过头顶，蓄势待发。
　　陈惜亮抽回手，“是这样的，我跟你说啊……”她按下聆灵的手臂，神色正经，“就是说呢，我跟你说……”
　　陈惜亮两手压着司聆灵的两条手臂，从肩头顺下来，在她身侧捋直，“我啊，”
　　人影转身即逝，“当然会后悔啦~”飘在风中，晃晃悠悠，越来越远。
　　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司聆灵并不恼，不过好友打闹，她乐呵呵地放着狠话，一边追去，全然忘记了刚才患得患失的小小失落。
　　欢乐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陈惜亮被我抓到我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