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崽成长记录》柳轻飏

6、第6章 金玉其外

　　电视台大厦外却是不一样的烟火，热闹非凡，一辆接一辆的保姆车载着各式风格的女星到来，哪怕是已经过气，依旧星光闪耀。
　　“诶看这个，这腿不错嘿，又长又白又直，这要穿上条黑丝，简直绝了！”一个踩着增高鞋裤脚拖在地上的男人说。
　　“这个女生的膝盖，有疤！”一个造型时尚、青春洋溢的新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不那富太太吗，当初傍上了大款，这过参加节目，是不是人来珠黄让人嫌弃了？要不就是她花钱大手打钱，她老公供不起了。”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说。
　　“这不是航港那个吗？闲的没事跑出去读了两年书，瞎折腾什么呀，也没啥用，这不还是得回来演戏，这都上了年纪了，谁还用她呀。”一个眼袋下垂的男人说。
　　“一个女人就别弄太高的学历，要不然男的压力大。还有那个，刚生了孩子出来干活，又说舍不得孩子，又当又立的，舍不得你别来呀。”一个老成持重前辈说。
　　“据说这原先是个南朝鲜的女团，也不咋出名，估计是得罪财阀了，封了那么多年，她那团里有一个直接去拍三级了。”一个身穿格子衫，呆呆板板的男人说，“这丫头据说家里老有钱了，有背景，不然也没法这么干净地抽身回来。”
　　“也就是看这干净罢了，你知道那背后有多少事儿啊。”
　　“哎呦，你看看这个，穿的花里胡哨的，搞个这种颜色，这么高调，一看就不正经，我看就是想博出位。”一个胡子拉碴，头顶已经依稀反光的中年男人说。
　　“看这个，肤白貌美，就是可惜，这胳膊上这肉，这也太胖了，怎么好意思的啊。”一个肚子叠在腿上的男人说。
　　听着这一句句的批判，令人作呕。更让人烦闷的，是同为女性赵导不仅没有出言反驳，更是习以为常，甚至还跟着他们一起调笑。
　　如果将之比作是金玉其外的饭店，在外，它散发出令人垂涎的气味，那么镜头后的，就是败絮其中不合规范的后厨，那个生产出珍馐佳肴的地方，乌烟瘴气，布满油污，任何人经过都会蹭一手的令人作呕的油污。
　　刘悦溪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吐了，赶紧借口出去。
　　走到过道，发现哥哥正在回看给艺人拍的照片。
　　正是哥哥告诉她祁喵得奖的事，以及祁喵和司聆灵在机场争执的照片。
　　简洁地说，在刘毅川口中，祁喵是个很讨厌的人。
　　“妹妹，你在这干嘛？”
　　“我……上厕所……”刘悦溪跑去哥哥身边本想吐吐苦水，转念一想，哥哥虽然是台里的老人，也不过是个打工仔，还是小心点。
　　在四处架设着摄像机的电视台，最不缺的就是眼睛和耳朵，还是不要祸从口出。
　　“哥，司聆灵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多拍几张照片啊？”
　　听到司聆灵的名字，刘毅川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他的眼神放出光芒，嘴角上扬，浑身都释放着“兴奋”的信息。
　　“那肯定的！”刘毅川语调都是上扬的，一直飘扬到半空中，“你看！”
　　司聆灵的名字仿佛火种，直接点燃了刘毅川的引线，他绽放出绚烂的烟花，从心里盛开在脸上。他拿起相机，给刘悦溪翻看司聆灵的照片。
　　原相机下，司聆灵的俊秀别无二致，甚至在相机里还多了一份朦胧，远比不上真人精巧细致。
　　哥哥也十分尽心地给司聆灵找了好看的背景去抓拍。
　　“她好相处吗？”回想起哥哥给她看的湾湾机场拍到的两人恶面相向的照片。
　　这次的金枝奖有关于国家主权问题的相关新闻换着花样的占了许久的热搜，在国家大义面前，如果去搞什么无关新闻，无异于招黑，所以这事就被埋没了，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她猜测，节目组找祁喵来，就签了几期，想必是要旧事重提，创造点噱头，给这个新晋影后垫脚的吧。
　　哥哥口中描述的祁喵嚣张跋扈，和撞到自己的那个慌乱礼貌的人迥然不同。她看来并非一个蛮横无理的人，除了眉眼带着唬人的锐利，她毫无棱角，一直处于后退的状态。
　　尤其面对司聆灵，她的眼神不像是冷漠厌恶，更像是胆怯。
　　“司聆灵当然好相处了。她就像天使一样，我跟你说过，我先前在那家杂志社，就那么个小杂志，谁搭理我们啊，大冬天的就她主动过来问候，还会关心我们冷不冷，累不累，还自费给我们买手套买水，送暖宝宝，你说这么好的人，会不好相处吗？！”
　　“可是我觉得祁喵看着也不像坏人啊。”
　　兄长描绘和镜头展现的差异让刚才在控制室里的刘悦溪不自觉地注意她。
　　她观察到，祁喵似乎习惯性地低着头往上看人，她不是很清楚这样的身体语言在诉说什么，但她知道，这绝不是一个趾高气昂的人会拥有的状态。
　　“她不像坏人？你看那照片没？拉这个脸，跟要吃人似的。你拿不到奖怪主办方去啊，凭什么对别人恶语相向啊？”
　　照片里，祁喵黑着脸，双眉纠在一起，一脸的不耐烦，而司聆灵脸色也异常难看，死死地盯着祁喵，双目湿润，带着怨怒，到后面两人甚至有动手的趋势，幸得被经纪人拉走，登了机。
　　“人是可以演戏的，妹妹。她以为跑来这个节目干嘛，就是不服气，想红而已。”
　　“可你的司聆灵最近不是总上综艺的吗？”
　　“人家感情出问题了，寄情于工作不可以吗？那个男的一个搞摇滚的小歌手，中国人还非得弄个外国籍，这么好的媳妇不知道珍惜，要是我娶了她，我把她宠上天，我巴不得天天守着她……”
　　刘悦溪翻了个白眼，看着哥哥满脸荡漾地憧憬着，直接打断了他:“哥，梦想和白日梦是有区别的。”
　　司聆灵当初被媒体曝光因对方出轨而离婚，司聆灵第一时间就拿出离婚协议，说二人早已分开，没有出轨。可是圈里用类似手段挽尊的太多，已经完全变成“羊来了”，总有些偏执的粉丝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听不看不信，刘毅川也是其中一个，坚定地认为，司聆灵被渣了，说也说不动。
　　“司聆灵寄情于工作，那也不至于接那么多烂片吧？”
　　刘悦溪对司聆灵没什么意见，不喜欢也不厌恶，只是看哥哥这幅失了智的模样就忍不住给他拆台。
　　“你不看看她经纪人是谁，那可是陆亦心，你看她手底下红起来多少人，一个个没啥实力，那都怎么红的？靠恋爱综艺、靠炫富、靠着装13低情商，黑红也是红，只要能赚钱就行。我告诉你，陆艺心叫这么个名字可她就没有心。我们司聆灵跟了这么个功利的经纪人吃了大亏了！”
　　看着哥哥义愤填膺地为着自己的偶像作辩护，刘悦溪严重怀疑这些话的客观性。
　　毕竟无论说什么，nc粉的世界里，是没有理智和冷静的。
　　刘悦溪开始思考，如果司聆灵的好是装的，作为一个“戏龄比年龄长”的艺人，尤其是被大众看着长大的童星，几十年如一日，这也装的太久、太毫无破绽了。可是看祁喵，又显得那么得通透老实，如果这么沉闷的性格与人发生冲突一定是天大的事。
　　这两个人的交恶看来无论如何都有些不可思议。
　　到底是什么矛盾，才让两个温和友善的人交恶？如果祁喵在演，那她就是外表老实、心机深重的绿茶心机表，如果证明是司聆灵在演，那么这个纯洁友好的童星妹妹人设就会完全粉碎。
　　刘悦溪对这两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兴趣，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她们，解开她们之间的秘密。
　　想着想着，刘悦溪突然灵光闪现，脊背发凉。
　　林澈不愧是金牌制作人，她这个节目制作参与者，尚且存有巨大的好奇，更别提观众了。他讲明了要利用祁喵剪辑引流，到时再将二人交恶的照片发出来造势，观众为了一探究竟，肯定会守着节目，等待后续发展，鉴于大多数人都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特点，一定会有不少收视。
　　林澈的手段不可谓光明正大，可是面对这一穷二白的节目设置，他的这般预测谋划，又让人又不得不赞叹。
　　面对制片人的精心设计，在化妆间，本以为的勾心斗角的局面却一直没有出现。大家都客客气气地互相问候，和新朋友聊天，找老朋友叙旧，虽仍有些不善言辞的尴尬社交场面，可并没有出现他们所期待的“扯头发”场面，气氛相对还算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