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崽成长记录》柳轻飏

5、第5章 败絮其中 潜规则都没

　　“00崽！小00！四百，小00！”司聆灵采访结束回来，陈惜亮打开了她的大喇叭，激动地招着手，并且想拽着祁喵和孙海星过去。
　　因为名字的谐音像400，亮亮由此衍生，给她取了一堆昵称。
　　独有的称呼一下子就吸引了司聆灵的注意，挥舞着打招呼的手臂也有力起来。
　　“亮亮！星星姐！”
　　亮亮拉着她们过去，可祁喵就像上的弦到头了的发条玩具，挣扎了几步停在了原地。
　　没等她们寒暄几句，见到人齐，工作人员催促大家各自寻好位置坐好，为录影节目流程准备。
　　陈惜亮本想找大一点的空位，让她们四个可以坐在一起，一回头，祁喵早已坐定在一众陌生人中。
　　“红姐，你为什么会来这个节目啊？”栾笑语一如既往地大胆提问，众人一听皆噤若寒蝉。
　　大家心知肚明，这个提问仿佛就在说“你是不是不红了？”
　　“嗨，还不是霍玖嘛，过来找我，说有个节目，想让我带带新人，我正好欠他个人情，就当来玩玩儿吧。”
　　霍玖是缃南台的当家主持，情商高性格好，人脉广济，大半个娱乐圈都是他的朋友，因为资历深，提携过不少新人，所以小辈都亲切地尊称他为“霍老师”。
　　他们费劲心力才找来赞助商，担心收视，虽然不受重视，可也不能都赔进去，于是林澈特地去找霍老师，希望可以邀请一两位粉丝基础雄厚的艺人来压压场，至少有她们的粉丝保底，也不至于扑得太惨。
　　千叶红向来是直爽敢言，脾气火爆，连诸多大导演都怕她，不过她并非是不讲道理、无理取闹之人，她许多直戳痛点的发言可以给节目带来不少看点。
　　千叶红这番话，也让祁喵豁然开朗。
　　尽管近来司聆灵曝光度不断，被不少好事者诟病“真世俗，假低调”、人设崩塌。祁喵才并不会相信那些营销号所谓的“离婚受刺激”“寄情于工作”之类的无聊话，仿佛一个女人失去婚姻就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就会失去一切、痛不欲生。
　　她能感受到聆灵初心未改，仍想要踏踏实实地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或许也是被人情裹挟。
　　她思索着看向司聆灵，司聆灵一回头，正是四目相对，火光迸现，“哄”得一下，祁喵的脑子直接烧了起来。
　　“你还好吗？”坐在旁边的徐雯静发现了她的异样，“你的脸很红，没事吧？”
　　原来心底的火早已烧了上来。
　　“没事，有点热而已，谢谢。”
　　徐雯静的神情缓和下来。
　　这份关怀精巧地转移了祁喵的注意力。
　　她的心太小了，塞不进去什么太宏大的事情，如游丝一般微小的细节才能轻易钻进她的心里。
　　从和徐雯静交流的几个细节，祁喵能看出，这是一个友善细心的人。
　　她平静下来。
　　“怎么样？”
　　幕后，前采导演和现场总导演赵小妮闲聊。
　　“其他还行，就第一个来的那个，太无聊了，一点综艺感也没有，跟罚背课文似的，淡得像杯白开水，就这种人能红才怪呢。”赵导的白眼就要飞上天了，祁喵的波澜不惊给予她极深刻的印象。
　　赵导毫不避讳，声音整个放了出来：“这么寡淡，一点用都没有，要个个都跟她似的，咱就甭干了，本来就是给人家当垫脚石的，不宣发、没资源，没人看说不定就给撤了，MD，就长这样，又黑又挫，说话慢慢悠悠、拖拖拉拉的，当这儿是养老节目啊，谁找来这么一人啊！”
　　赵导本来跟着一档热播综艺。
　　本来，那档综艺高开低走，收视马上就要低破历史新低，赶紧拉着赵导去救场，虽然她和其他几个导演总是意见不和，可是收视的确是上去了，结果说这边人手不够，二话不说就把她调了过来，搞这么一个靠着无名微商产品投资的垫脚石节目。
　　收视不好就拉她救急，苦累、骂名都是她的，收视好了，就一脚把她踢走，让那几个小年青坐享其成，卸磨杀驴都没有这么快的。
　　本来就是一肚子怨气，结果看到祁喵死气沉沉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坐在旁边的艺人统筹往外面环顾一圈，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仿佛是背后话人者约定俗成的动作，“她是林总点名要的。”
　　那天众人在总策划兼制片人林澈的办公室开会，商讨拟邀嘉宾名单，林澈把祁喵的资料拿出来，点名一定要她。
　　“林总点名！什么背景啊？”
　　“没权没势没后台，你说林总他会不会……”
　　一个毫无背景没啥实力的小透明却备受制片人青睐，甚至点名要她参加，在这么一个心照不宣的圈子里，很难不让人想歪。
　　可是那几个人明显不相信，毕竟……
　　“林总以前的可都是高颜值大长腿混血系的大美女啊，这次怎么开始灰姑娘了？”
　　“人家灰姑娘好歹也是伯爵的女儿，还长得好看，她？丑大鸭吧。”采访导演充满嘲讽的笑脸显得十分狰狞。
　　“什么丑大鸭，她就是个癞蛤蟆好嘛。”
　　身旁这几个老油条却笑的一个比一个开心，刚去的实习生默默无语，他们初出茅庐，怀揣着那些光鲜亮丽的美好向往，第一次见到的却是这绚烂背后的脏污。
　　刘悦溪在旁听着，作为实习生，总不好回怼领导，可心里的白眼已经翻上了天，暗想着自己一定要洁身自好，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地办一个好节目，一个有内涵有深度有真实度的节目。
　　他们说话毫不忌讳。
　　人尽皆知的黑，利益前，近墨者，又有多少人能够坚守本心、不受侵蚀得维持那一份白净呢？
　　“先前湾湾金枝奖的最佳导演奖本来是颁给她的。”看着他们对女艺人的轻蔑和贬低，尤其其中还不乏同为女性的工作人员，刘悦溪忍不住想为她说句话，祁喵并非是他们口中的一无是处。
　　两个月前，塆湾举办了四年一届的电影金枝奖，作为摄影师和记者的哥哥刘毅川被台里外派去，也了解到了不少讯息。
　　这是电影届的盛会，可是主办方却爆出分裂国家的言论，遭到大陆演员以及港台爱国艺人的集体抵制，拒绝出席，诸多奖项无人领取。主办方竟恬不知耻地公开宣称“取消未到场艺人的奖项”奖项公布而后全部取消，转而颁给所谓【独立艺人】的分裂分子，事后还刻意通过狗仔将获奖原始人员名单传播出去。
　　他们自得其乐地办完了这场“颁奖盛会”，被国家点名批评，被观众调侃是“乡土农家乐”，至此沦为两岸三地电影界的笑柄。
　　国家统一是大事，主流媒体关注政治大方向，娱乐媒体则是关注知名艺人的爱国之心以及主办方憨批的笑柄行为，祁喵这种本就微不足道的，自然更无人知晓。
　　祁喵接到邀请，欢喜又忐忑地赶过去，结果却遇到此等状况，无奈之下喝得酩酊大醉，得司聆灵安抚，才将将缓和了心情。
　　“就她？”一旁的工作人员不可置信，如此一个草木之人还能有这等才华？
　　“可不，谁信呢？我去网上扒都扒不出东西来，可咱那新影后刚才备采，口口声声说那是她女神。”
　　备采导演开口，众人惊讶不已。
　　“得罪人了吧？”这个圈子里，因为开罪大佬，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都不在少数，遑论其他。
　　“可别真是个沧海遗珠啊。”
　　身边传来这么一句，倒不是惋惜埋没人才，若是个真有背景的，担心得罪了人，浪费了流量。
　　赵小妮导演手指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嗤笑一声，“应该不会，就她这熊样，就不是有背景会红的主。”斩钉截铁地说。
　　她看人无数，早就练就一副火眼金睛，看人的长相和性格基本就能判定是否能红，在她看来，祁喵无疑是最不成器的脚底泥。
　　其他工作人员听此话，也大概清楚了此人资质，她就是个工具人，尽管用，不必太花心思捧着。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祁喵的家乡是北方著名的陶瓷之乡，最擅长的就是将不堪的泥巴，经过烈火淬烧，变作精美的瓷器。
　　“你说，林总是不是被她霸王硬上弓，被仙人跳让她抓着把柄了？”
　　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滋味。
　　此时，叩门声响起，推门进来一人，一身米色系的休闲西装，带着一副银丝方形镜，周身儒雅干练的气质，便是他们口中的“林总制片”。
　　一时间，房里噤若寒蝉。
　　刚才叽叽喳喳，现在鸦雀无声，他们脸上还能看出笑意逃走的尾巴，一看就是匆忙收敛。
　　用脚趾都知道这些人在话是非，而且还与自己有关，不过，林澈没那么在意，毕竟他从来“不与傻瓜论短长”。
　　副台长邱玲玲的心思，路人皆知，对两个节目的投入的差距大家都看得到，邱玲玲装模作样地让他负责女版，说是“能者多劳”，让他帮衬帮衬这个没多大投资的节目，既然如此，那他当然要【尽心尽力】，多搞出点爆点和热搜，给她找点不痛快。
　　就看这在场的几个傻瓜，这种气质，人是傻了点，可论搞事儿，哪个是省油的灯？
　　林澈看着监视器里一个个下车的女星，他甚至可以脑补出热搜的样子。
　　“第一个来的……祁喵，怎么样？”
　　鉴于刚才的猜测，再看看林澈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几个人哪敢说什么不好，赶紧好声附和，说了几句，实在再数不出什么优势来。
　　赵小妮导演倒是直言不讳：“林总，咱邀请名单里的那些，影后都请来俩，剩下的混得再差的都有人脉和资历，您说您点名要这么个……她……这完全就是个素人啊，还不如个素人呢。综艺感，作品，背景，爆点，都没有，背后没料扒，咱就是找个小网红都比她出效果，太难剪了，简直浪费钱嘛。”
　　癞蛤蟆有很多种，祁喵可是专门招财的那种。
　　林澈嘴角轻挑，“买一赠一，影后的绑定产物。以小博大，抛砖引玉，值得呢。”他的话意味深长，“砖块不就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吗？”
　　靠恶意剪辑、制造矛盾发家的赵导立刻心领神会。
　　壹心拿她出来，看来是为了衬司聆灵，衬得司聆灵多么清新脱俗，温柔娴静，这边吃一波黑红流量，捞上一笔。
　　赵导这种套路，见得多了。
　　林澈觉得，说这伙人笨，他们想不到那一层，说不笨，你一点他们就能明白。
　　既然是专门垫脚的土砖，就不怕得罪，没有粉丝和背景，也就没有人替她说话，便可以任凭他们拿捏。
　　工具一样，前期可以用来剪辑矛盾吸引流量，等后期收视上来了，她的合同也就到期了。
　　祁喵是趁暑假签的约，一看就是舍不下学校的工作，这样也说明她不过为钱，占用不了别人的资源。
　　退一万步讲，她有能力拿到金钏最佳导演奖，或许真的是一块未经雕琢而璞玉，万一她留圈翻红，即便恶剪，也给了她流量，缃南台就算是对她有知遇之恩了，通告费也不贵，怎么样都是他们赚便宜。
　　更别提抛出祁喵这块砖，能给他引来一块美玉——司聆灵。
　　缃南台和壹心娱乐素有合作，几年前想邀请司聆灵参加节目，都被陆亦心以“演员要保持边界感”为由推掉了。林澈拿到《星星花园》的策划时，第一个就想到了观众基础厚实的司聆灵，没等谈妥，影后之名加身，司聆灵身价倍增。本来林澈也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陆亦心主动联系他，抛出了几个无伤大雅的条件，主动把人气正红的新晋影后送来参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节目。
　　祁喵虽是陆亦心点名要的，可是不管她们之间是有情义还是有仇怨，陆亦心对她要毁还是要捧，以壹心向来的营销手段，只图名气不求名声，也不会来干扰节目组。
　　怎么算都是门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林澈又不是什么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