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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新朋旧友 胡说八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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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再添几分闪耀。
有追求自我被公司雪藏的歌手池恩。影视歌主持四栖发展,却样样稀松的选秀歌手茹乔。缃南台顶着“无用”人设的主持人秋晨曦。总能完美避开爆红剧的演员向淑仪。
还有曾经的巨星,巅峰时离开,湮没在极速翻滚的时代巨浪中,如今却鲜有人知。
被母亲压榨,恶意诽谤吸du滥、交的曾经塆湾偶像剧女王尉迟莲。
航港VVB视后李婵立和金甘棠,塑造经典作品无数,各自因为结婚和生病退出,如今重回,选择北上发展。
模特出道,嫁为“阔太”的钱羽瑶;事业巅峰外出读书的李薇君;转行幕后,担当制片人的演员裘正;戏曲演员出身的李珞晴;急流勇退,回母校任教的闻三思。
人群中有一位则格外瞩目。
千叶红,一个拿遍大满贯的传奇影后。
她幼年时家庭贫困,甚至为了生活不得已将刚出生的妹妹赠人抚养。她扫过大街,摆过地摊,遇过渣男,流过产,然而命运就是如此神奇,因与无礼顾客的争吵,那份泼辣和倔强被大导演罗之豪一眼相中,直接让她出演了其电影《红月》的女主角——一个受尽苦难仍坚强自立的苦女月芬,并凭此角色在次年的电影节拿到了最佳新人奖和最佳女演员。
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可是她天赋异禀,又努力,尤其是坎坷的生活更是让她拥有同阶段演员无法相比的积淀。而后她与罗导多次合作,互相成就,拿遍了国内外大奖。后来,罗导去世,伯牙再不见子期,她也就少再演戏了,如今算是半息影状态了。
当下许多小孩子可能并不熟悉她,可是对很多成年人,她却是象征了一个时代,尤其对这满屋子的演艺工作者,千叶红当真是遥不可及的女神般的存在。
现场就如同粉丝见面会一样,所有人都围在千叶红身边。
祁喵很喜欢她,她的另一部很冷门的喜剧爱情片《不可以》更是祁喵的心头好,看了不下百遍,本想着和前辈打招呼,可是看到外围是些不同的人群,她已经犯起了怵,刚与红姐对视,就看到司聆灵满脸笑容地望着她走来,
比起祁喵的遁逃,司聆灵回来可谓是神清气爽。
祁喵慌忙绕到人群之后。
她的动作吸引了门口茹乔的目光,她转脸一看,正见得自己的女神款款而来。
“00崽!”这是司聆灵粉丝群体中妈粉对她的称呼。
茹乔也顾不上和前辈酬酢,小跑过去迎接司聆灵。她看着司聆灵从小演戏,看着她长大,就像一个母亲看孩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你好,我叫茹乔,我好喜欢你,你的每一部戏我都看了,你真的太漂亮太可爱了。”
迫不及待握住的手在说话间越发亲密,不知道怎么发生的,茹乔就十分自然地就拥抱住了她。
祁喵低着头想躲闪,却上瘾一般忍不住回望,双眼就像纷飞的蝴蝶凌乱地扇动着翅膀。
司聆灵透过茹乔的肩膀,冲着祁喵挑挑眉,上扬的眼尾似乎在诉说着得意。
“是吗?太谢谢了。”司聆灵简洁大方地回应,注意力却在祁喵那里。
茹乔十分顺手地拉起了司聆灵的手,满眼闪烁着星星,领着她走。
眼不见为净,祁喵撇撇嘴,扭头离开。
新晋影后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返场。
面对影迷,司聆灵一直心存感恩,被人喜欢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可是此情此景,她真的希望此刻亲昵牵着自己的,不是她的粉丝,而是祁喵。
祁喵早已经缩在人后,寻了一个位置,渴望隐形。
司聆灵和红姐是旧相识,两人见面直接拉起了家常,直到红姐被喊走录前采,司聆灵才在茹乔的贴身拉引下,坐到她身边。
正在祁喵对面。
司聆灵心不在焉地听着茹乔喋喋不休地表达着激动和喜爱,不时地回瞥祁喵。
CP粉圈有一句名言“越是老死不相往来的CP越真”,换言之,祁喵越闪躲也就说明她越是问心有愧。
炽热的目光容易烫伤人,无意中一抬头,祁喵就看到那双清亮的眸子带上了狡黠,洋洋自得地望着她。
祁喵慌乱地别过脸,刚好与邻座的徐雯静对视,气氛又变了尴尬。
好在两个人都是内向型,彼此无言,友善地一笑而过。
那眼睛盯得人不自在,尤其是明知灼人,却又忍不住去看,看了过后又是动人心弦、心乱如丝。
没想到艰辛的训练还没开始,祁喵已经开始受折磨了。
好在,红姐走后,司聆灵很快也被导演组的人叫走,才给了祁喵喘息之机。
吵闹的班级总会莫名其妙地有一个突然安静的瞬间,化妆间也遇到这番情景。
所有人默契地沉默下来,化妆间里有如冰封,不过,有的人天性属火,浑身散发出的热情轻而易举地就能打破冰点。
之前来人时,祁喵瞥一眼是谁,若看到不是司聆灵回来,就会缓缓地起身,幽幽地挪到门口,出于礼貌握个手,简单的自我介绍,在旁边晃晃悠悠站一会儿,发现根本不知说什么,再回去默默地缩回位置里。
有趣的是,在她旁边坐着的徐雯静和她的行为如出一辙,仿佛是一对沉默双子星。
不过,随着走廊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一个娇俏婉转的声音在走廊回荡着,正在自说自话,祁喵这只缄默的懒猫终于睡醒,睁开了眼睛。
外面喋喋不休的说话声和高扬的声调,人还没到,就已经在走廊里和站在门口的人打起招呼:“哈喽哈喽,你们好,我叫陈惜亮,你们可以叫我亮亮!”,踩着恨天高啪嗒啪嗒地跑了起来。
“我没有来晚吧,我路上……哇,这么多美女啊,太幸福了吧!哎呀,你眼睛好美啊!你的皮肤也太好了吧,身材这么好啊。”
“哎呀,????(姐姐)!你好, ??????????.(您好)。我以前也是TY公司的,我在颁奖礼看过你《决赛》的舞蹈,太牛了,真的可以载入史册!”
“你好,你好,哇!你是模特吗?腿好长啊,太美了吧!这个衣服好衬你啊。对了,我跟你们说,我今天诸事不顺,飞机晚点,汽车爆胎,路上堵车,全碰上了。”
讨巧的夸奖以及大家都经历过的行程“磨难”一下子拉近了她们的距离,大家站在门口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陈惜亮脱口而出的那些夸赞却并非客套,她本就是勇于表达、乐于交流的性格,是个完完全全的“群居动物”,看到这么多新朋友本就开心,何况都是卧虎藏龙的美女。
“你们介意说说你们的工作吗?我以前当过女团,演过戏,也唱过歌,但是十八般武艺我是样样疏松。”
听着这熟悉的跳跃式对话,如机关枪疯狂输出,祁喵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托着腮远望着喋喋不休的人,稍显无奈地摇摇头。
亮亮拥有网络上总结的双子座典型特征,跳跃分裂又热情活泼,逗比沙雕的性子还真是浪费了那娇艳似火的御姐外形。
祁喵好整以暇地坐在角落里,嘴角上扬,等着她往这边看。
一声不受控的尖叫充斥了整个走廊。
“老姐!”陈惜亮看到祁喵,惊喜地像是失去了理智,就像一只远远望见主人回家的大型犬,穿过围绕的人群,直奔而来。
祁喵立刻站了起来,直迎着陈惜亮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祁喵被激动的陈惜亮抱着,被她带动着一起雀跃,像木乃伊复活,身体不再僵直,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刚才和栾笑语她们打招呼时,祁喵都是礼貌微笑,除了握手尽量避免身体接触,给人一种自己身上长刺的错觉,才会让她暗戳戳地往后挪。
“老姐,我想死你了。我一直都见不到你,就连上次去塆湾我们都错过了……”陈惜亮像个孩子一样,虽然身高优越,高了祁喵半头,却非要弓着背,趴在祁喵的肩上哼哼唧唧诉说着自己的委屈,直到不舒适的感受让她直起身,拉着祁喵的手坐下。
陈惜亮拖着椅子坐到祁喵身旁,贴靠在祁喵的身上,而祁喵毫不反抗地接受着她的亲昵,与刚才的僵硬闪躲判若两人。
“你们是亲戚吗?”徐雯静认真地问。
“对啊。”不等祁喵听清,陈惜亮嘴皮子已经快速地做出了解释。“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她煞有介事地解释,单纯的徐雯静也就相信了。
嘈杂的噪音让祁喵听到的话有些模糊,她习惯性地再询问一遍。
“所以是重组家庭哦?”
徐雯静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加上呆萌的语气,直惹得陈惜亮心生怜爱:“你也太可爱了吧。”
要不是离得远,陈惜亮就要对这张奶嘟嘟的小脸下手了。
祁喵露着笑意,在一旁摇摇头,无奈陈惜亮这满嘴跑火车的顽皮,颇有些家长的气魄,“别听她乱说,我们没什么亲缘关系,老乡而已,老家讲辈分,所以算起来是姐妹。”
“也演过姐妹。”祁喵一本正经地解释。
小镇往上倒几代都能牵扯出点宗族亲缘,幼儿园开学时,双方家长遇到,聊天中发现,祖上是沾亲带故,姐妹的称呼也就说下来了。
几年后,陈惜亮一家就因为工作调转搬走了,等两人再见,就是在表演专修班里。
那时,陈惜亮在南朝出道,激起水花不大,回华发展,因为太糊,经纪人建议她做点别的规划,于是陈惜亮报名去学习表演,谁想到经纪人直接卷钱跑了,搞得她几乎流落街头,祁喵收留了她,两个人从此便相依为命。
亮亮人面广,祁喵有才华,两人在工作上也是相辅相成。
那句“老乡而已”是祁喵匮乏的情感表达,却绝非两人厚谊的描绘。
祁喵心防如房屋,她会充满善意地邀请你去做客,将整洁舒适的客厅展示给人,却从来不会打开那扇透露她真实习惯的卧室门。
陈惜亮抑郁发作,祁喵目不交睫守着,祁喵受伤,陈惜亮衣不解带照料,同甘共苦的经历让陈惜亮早就打开了祁喵封闭的心门。
陈惜亮侃侃而谈,全然成了祁喵的代言人。
人来的越多,气氛就越活络。
大家相互带动着放下了拘谨,轻松地闲聊起来。
比较起来,祁喵就像一座孤岛。
除了陈惜亮,无人相识,还有一个,避之不及,像一个初到新环境的盲人一样彷徨无措。
亮亮贴心,知她认生,一直坐在她旁边,给这个盲目恐惧的人充当忠诚的导盲犬,守着她,又按捺不住想加入那些繁华。
看着她蠢蠢欲动,祁喵又怎能如此自私呢,赶紧催她出去认识新朋友。
社交于自己是消耗,于陈惜亮却是兴奋剂。
“你自己没问题吧?”
“姐姐长大了,去玩吧。”
“真的吗?我知道你害怕生人,社交对你很累,如果我在你身边你可以轻松一下的,我可以替你说话,让你没那么别扭,所以你确定你真的要把我推出去吗?你……”
陈惜亮说话也不喘气,密密麻麻地,像雨点一样砸了过来,正中祁喵的命门。
喋喋不休的话会让祁喵产生一种空气被剥夺的错觉,让她的冷静自持有一瞬间的断电,她微蹙起眉头,满是嫌弃,趁着陈惜亮把自己憋死之前,赶紧阻断她的话,一字以蔽之:“走!”
像归家的游子,重逢时满怀疼爱,接下来就是来自家长的嫌弃了。
教师生涯让她的语气不自觉染着严厉,声音虽不高,但足够被话筒和临近的人听到。身旁几个人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暂停键,小心翼翼地偷瞥两人的反应,谁想到亮亮既不怕也不气,立刻跳了起来,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笑得贱兮兮,一看就是故意而为之。
“嘿嘿嘿嘿,那我去玩了,拜拜老姐。”
就像家里的小孩子,总是故意要去招惹招惹家里的大人。
又像一只纯血哈士奇,招惹祁喵的不耐烦,对她似是一种乐趣。
祁喵又好气又好笑,用近期学生们嘴里的流行用语是,陈惜亮就是她典型的互损式冤种姐妹。
陈惜亮像一只穿花蛱蝶,四处游走,快乐的很。
祁喵观察着每一个人,如同星星般闪耀着光芒,满屋子活色生香,让人仿佛置身于花园中,一朵朵美丽馥郁的花朵,有的如玫瑰热情性感,有的像兰花高雅清洁,有的似桃花娇嫩烂漫……群芳争艳,真是名副其实的星光花园。
她就像是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被这明媚光景迷得眼花缭乱。大家皆是璀璨星辰,看看镜中的自己,竟是如此黯淡,她就应该如她的职业一样,在大家的背后,当一个藏于苍穹的黑底幕布,来映衬她们的星光灿烂,她开始迷茫,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现于人前。
祁喵似乎可以把能想出赞美之词都分送给她们,却想不出一句话可以夸赞自己。自己更像是一株园旁角落的杂草,格格不入,毫无存在感。而她心中的自卑也如野草丛生,在心底蔓延。
无非是那一份缥缈的虚荣心罢了。
偶尔有人来搭话,她也提不起情绪,先是慢热怕生,如今则是自卑占据,索性破罐破摔,封闭起自己,躲避开别人的关注,任凭四周嘈嘈切切错杂“谈”,独坐在那个所有人都不愿意去的角度最差,灯光最暗的角落,远离人群和镜头,仿佛躲在阴影中,就可以免得那些炽热耀眼的光刺伤她。
“呀~小星星,你也来了!”当陈惜亮看到自己老朋友时,音量直线飙升,充满辨识度,很难被埋没,祁喵一直觉得那个尖锐程度是有机会划破自己的耳膜的。
“好想你啊。快快快,我老姐也在,咱们这次快是凑齐了!”
亮亮拉着一个高挑亮眼的女生直接走过来,祁喵没有躲闪,充满了笑意地给予拥抱。
“猫导,好久不见。”孙海星亲切地称呼着这个源于某位影后,流传于剧组上下的昵称。
孙海星是舞蹈演员出身,因为一个校园活动认识了陈惜亮,后来被亮亮拉开《残剑》剧组救场,司聆灵反串男主角,陈惜亮演女主,她则演了女二,还帮忙编了舞。
当时整个剧组都是满怀梦想的新人,差异的年纪没有让大家产生隔阂,反而是一致的目标和创作热情,让大家很谈得来。
当年有困难,孙海星曾伸出援手。别人的好,哪怕一点恩惠,祁喵都会一直记得,即便许久未见,祁喵对她也并不像对待初见之人般抗拒。
陈惜亮左拥右抱,揽住祁喵和孙海星,兴奋地畅想:“老姐,小星星,还有我,要是00崽来了,咱们《残剑》就凑齐了!啧,可惜她现在是影后了,她公司估计不让来了吧。”
“我们同一班机,我在门口问过工作人员,她也参加的,应该比我早来的,还没到吗?”
“真的!咱们这回算是公费聚会了!是吧,老姐?”陈惜亮拍拍祁喵的肩膀,神经大条的她并没有注意到祁喵的身体瞬间的僵直。
陈惜亮是个开朗活泼的人,和她在一起,祁喵觉得自己一潭死水的生活都有了活力,可是她过度热情,常常随性而为,不计后果,突发奇想,让人招架不住,祁喵没少为这熊孩子操心。
当年一起拍戏,祁喵的角色和聆灵戏里有暧昧,她就没少打趣,如今这番情况,当初的人重新凑在一起,祁喵不免开始头疼,希望陈惜亮那张嘴巴不要给她惹出什么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