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凯风自南,吹彼棘心 ...
-
小青一边磨着墨,一边对桌前翻看奏章的翟日月耳语道:“皇上,奴婢看沈侍卫今天不太对劲。”
翟日月头也不抬,说道:“小青这么在意沈侍卫,待你二十五岁满出宫给你配了他如何。”
小青惊住,忽然跪下,惶恐道:“皇上!”
翟日月倒有些惊诧于小青的反应:“朕不过是玩笑一句,小青若不愿意,朕另给你安排就是。”
小青默默站起身,继续研磨,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不是看不出沈侍卫对皇上的深情,不相信聪明如皇上也不知晓。沈侍卫今日的失态定是由于晚上皇上要和皇夫圆房。可是皇上却可以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动了如此念头。如此凉薄。
@@-----------------------某贝的分割线---------------------------@@
听着不远处的合衾歌,看着满宫殿刺眼的红色。沈翼的心仿佛被从胸腔中活生生拿出,在数九寒冬被深雪掩埋。
沈翼缩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在后宫的每一座宫殿,都存在这样的地方。
那年从死士训练的秘密庄院来到都城。
那年从沈家来到皇宫。
那年看着翟明珠有惊无险的登上皇位。
那年冷眼翟日月迎娶皇夫公子们。
近十年的守护。
原来,自己也会心痛吗?
@@-----------------------某贝的分割线---------------------------@@
四更,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一夜未眠的沈翼双眼如电,早就认出是起居处的监统。
陆监统低着嗓音问守夜的阿江嬷嬷:“皇上可曾……”
阿江嬷嬷点点头。
沈翼的心仿佛被攥紧般。正如他千百次告诫自己的一样,那曾经聪敏可爱,心机深沉的明珠皇太女已经变成了这天下的拥有者,放眼望去,这皇宫中无数的男子,也都是她的后宫。
心思缭乱时,忽而听到殿内翟日月的清醒的声音:“几更了?进来伺候朕上朝。”
陆监统也蹑足进去,压低嗓音问道:“皇上,这是否记入起居注?”
翟日月冷笑道:“何必多次一问。自然是记的。你退下吧。”
声音清冽,连沈翼都觉得这温暖的宫殿瞬时间失了温度。
又有慵懒的声音响起,“陛下,这才几更……”尾音黏腻,好似在撒娇。
翟日月低声说了几句沈翼听不清。可分明是安慰的话。因为下一时刻在阿江嬷嬷白色纱帘的翻动中,沈翼看见翟日月赤足站在地上,微笑着和床上探出的皇夫说着什么。
@@-----------------------某贝的分割线---------------------------@@
光熙五年。柳相坐在女皇特为他所设的凳子上,等待高台上的女皇对今天的奏折训示。
柳相微微侧头,见离他半步的杜宁恭谨的低着头站立。他心中一阵烦闷。
萌儿在宫中过的并不是很好。女皇虽对他疼爱有加,可是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女皇最宠爱的是杜公子,十日倒有五日消磨在杜公子的懿威宫内。
这也就罢了,可偏生杜公子是杜宁的庶子。杜宁见皇帝偏宠,竟也嚣张起来。原本自己是朝中老臣,一呼百应,现在很多人已转投杜宁门下,隐隐有与柳家分庭抗礼之势。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明明是杜家的不对,女皇却压下了舆论,不了了之。
看来,自己也要对萌儿耳提面命一番,抓住女皇的心才是后宫的本分。
想到这里,他心中悚然一惊。
当年那个怯生生的皇女,五年内竟然成长为少年威势生杀予夺的女皇。放眼望去,满朝文武,谁不在上朝日战战兢兢,比当年的光仪帝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连自己,这个当年的顾命老臣,也要竭尽心思去想如何讨女皇的欢心了?
于是深悔,若当年没有被甫登基的女皇的言听计从尊敬恭谨所迷惑,而是下手更加狠厉一些,让女皇知柳家势力之盘根错节,也许现在……
“爱卿?柳相?”
柳相猛然回神,腆然道:“皇上,臣惶恐。”心中大恼。想自己为官四五十载,怎会出如此纰漏。
果然,阶下有人窃笑的声音。
翟日月的声音很平静,“不妨。柳相年事已高,为光朝鞠躬尽瘁,这又算不得什么。朕是想问,沿海渔霸这折,爱卿的意见是什么?”
朝毕。翟日月宣柳相进内书房。
翟日月仍然是温和的口吻,只是听得柳相阵阵发寒:“爱卿入朝为官已四十六载。日夜操劳。朕实在不忍您如此辛苦。若爱卿有退隐之意,朕绝不阻拦。爱卿远房可有可用之人?尽管向朕推荐来,朕定会重用。”
柳相连忙表示自己仍想为女皇分忧。
翟日月也不坚持,说道:“爱卿若是思念皇夫,也可以给皇太后上折,皇太后定不会阻你祖孙相见的。”
恩威并施,柳相觉得自己需要回家好好思索一下,女皇今天一番话的深意。
@@-----------------------某贝的分割线---------------------------@@
杜允轻轻摘下翟日月头上的皇冠,放在婢女七月捧着的金漆托盘中。
翟日月闭着眼睛感受杜允的手在头顶游走,一时间,舒服的不想说话。
杜允却是欲言又止。终于说道:“今天,杜参知又来求见。被我挡了回去。”杜宁已经升任参知政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翟日月不以为意:“你也太小心了,这几年来杜参知每次求见你都不准,又何必呢。”
杜允抿了抿嘴唇,轻轻说道:“这几年来,臣冷眼旁观,见陛下连连升了杜家子孙的官职,心中甚为不安。”
翟日月寒眸一睁,逼视杜允,道:“杜公子是想干政吗?”
杜允连忙跪下,膝盖与青石地面接触发出闷响:“臣不敢。臣是后宫之人,前朝政事一无所知,只从杜家递上来的谢恩折才知陛下的所作所为。臣是皇上一人的公子,既进了这皇宫,与杜家再无关联。请陛下莫以臣为念,给杜家以不相称的荣耀。”
翟日月点点头,莫测道:“若朕偏偏倚重杜家呢?杜公子又有何见解?”
杜允一惊,顷刻间已然明了,竟然滴下两行清泪:“臣见陛下每每流连这懿威宫,心中明白,不是臣姿色品德过于后宫诸人,而是因为臣是杜家所出。既然陛下是刻意倚重杜家,那么杜家也应该明白登高必跌重的道理。臣……只愿在这宫中,常伴陛下左右!”说到后面,珠泪滚滚而出,一时间泣不成声。
翟日月心中一动。从未想到杜允如此聪颖。一时间犹豫不决,心中微微有些被看穿的恼怒。思虑良久,于是调和了表情,伸手拉起了杜允:“怎么又哭了呢。”……
@@-----------------------某贝的分割线---------------------------@@
二更鼓过。殿内一进内,七月和小青靠在门边的软垫值夜。七月是新入宫的宫女,被阿江嬷嬷无意间相中安排到女皇身边交由小青调教。小青已近二十五,求女皇放她出宫也是允的了。七月年纪轻心思也不重,小青冷眼观着,见她的确是天生烂漫才放下一半心来。
小青睡不着,想着自己之前和女皇要恩典的情形。
翟日月放下奏折,瞧着小青:“小青,你要求明年放出宫的恩典?你知道,你陪朕十年,乍离开朕还有些舍不得。”
小青扑通跪下:“陛下……小青出宫后定本本分分做人,任凭陛下安排,小青未敢有怨言。只是不想同阿江嬷嬷一样,这辈子都折在这皇宫大内。”
翟日月怔了,半晌,笑道:“小青,你想多了。你是朕身边的老人,朕自然不会亏待你。你朕一会儿同皇后说去,许你一个七品女官。若想嫁人了,也上折子告诉朕,朕自然会下旨赐婚的。”咬了咬嘴唇,显出十六岁女孩的模样,“小青,你要相信,朕是真的舍不得你。”
小青知翟日月对自己是真心,可是身为皇帝,难免有违背自己心意行事的时候。若有一天自己与皇上的大业相冲突,自己一个小小宫女恐怕难以保全自己。
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富有四海。可是看着她独自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颇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正胡思乱想间,身边的七月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小青姐姐,你看那是谁?”
小青顺着七月的视线看去,见金漆围墙边,有一角玄黑的外袍露出。
小青知那定是沈翼。沈翼每夜都在。只是闲闲道:“也无非就是值夜的卫士罢了。”
七月咬了咬下唇,问道:“我见陛下身边总有一个侍卫,难道是他?”
小青顿时警觉起来,道:“我虽然不太了解宫中人员安排,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的。陛下乃万金之尊,身边的侍卫肯定不计其数,又怎能只有那一人。”
第二日清晨不用早朝。在懿威宫用毕早饭,翟日月带着一群人簇簇拥拥的回到了和熙宫。小青觑着翟日月嘴角噙笑,知道晚上杜允定是侍候的极好,见四下无人,大着胆子跪下:“陛下,奴婢有话要说!”
翟日月听完之后,皱着眉头道:“这个贱婢居然窥探皇家秘辛。小青,你看着办罢。然后告诉阿江嬷嬷再送个人进来。”
小青知七月是再也不能活了,表面恭谨,心中却是更加忐忑。自己,是不是应该再三请求,早点被放出宫呢?
@@-----------------------某贝的分割线---------------------------@@
于是几日之后皇上身边的婢女七月被杖毙,各宫均噤若寒蝉,言官们也一反常态的没有上折说什么。于是朝廷内外,光熙女帝刚烈残暴的形象竟被树立起来。
原来朝廷中的目光都集中于外事上。南方有仡仡诸族,民风剽悍,近年来有其中一族的头人异军突起,统一了那南方各岛上的仡仡族。因岛上粮食稀少,仡仡族起了劫掠的心思。光朝已久违战争,虽国土面积大于仡仡各岛,但仍节节败退。边关告急,
此时朝廷之中意见纷纷。有些人自然求和,说仡仡既然要粮食,每年与他们些就是,以保边关百姓安居乐业。有人主战,说道光朝天威,又怎能象孤悬海外的小国屈服。在吵吵嚷嚷中,大家诡异的渐渐安静下来,因为朝臣们发现,两位巨擘都没有说话。
柳相心中相当复杂。他分管兵事,对于光朝的军事底子还是很清楚的。光朝久未开仗,将军老迈,兵士懈怠,与仡仡开仗,胜算不大。主和却会被说成是卖国贼,这事情,着实难办。
可是。
柳相最终艰难的跨出一步,跪在阶下,道:“老臣认为,宜将开仗。”
杜宁终于抓到了柳相的把柄,也跪在旁边,语含讽刺道:“开仗两个字,上嘴皮碰下嘴皮,说起来容易。柳相管着兵部,用朝廷的钱招兵,想必更加威风吧。敢问柳相,兵部现有多少兵多少将?光朝五十年无战事,上过战场的最年轻的将领恐怕也垂垂老矣了吧?柳相又用什么去打仗?”
柳相不理杜宁,只恳切道:“老臣只是知道,先帝祖大败岭南部落,是人人传诵的大功劳。若是求和,之前被先帝祖压下的各方蛮夷,可能会蠢蠢欲动了,若都效仿仡仡前来挑衅,我光朝又如何自处?”
杜宁又说了几句风凉话,然后转过头来,请皇上定夺。
两人的反应完全在翟日月的意料之中。
这么多年冷眼旁观,翟日月深知,杜宁乃是官场的混混,原来仗着自己的赫赫家族混到了朝廷重臣之中,后来又凭借着后宫受宠的杜公子与柳相分庭抗礼。他的哲学是,“凡是柳相反对的,我就支持;凡是柳相支持的,我就反对。”带着一帮子仗着祖荫的狗腿,把朝廷弄得乌烟瘴气。
而柳相不同。虽然他私心为柳家,但绝非蝇营狗苟之徒,在国家层面的大是大非还是能分得清的。所以翟日月才可以培植杜宁与柳相作对,两人各有擅长,柳相胜在门第高贵,杜宁则百无禁忌,行事作风比柳相大胆得多。
在此事支持杜宁必会打击到柳相,这也是翟日月多年来一直希望的事情。可是翟日月只是冷笑了一声,道:“杜爱卿分管的是礼部,朕是不是可以认为,若是议和,杜爱卿就能大展身手了?”
杜宁低垂着头不敢再言。
“朕是先皇祖的唯一嫡子嗣,朕虽不如先皇祖英明神武,但绝不会让光朝在朕的手中丧失一寸疆土!你们这些大臣们,还是想想如何打胜这场仗吧,再有妄言议和者,朕严惩不贷!”
@@-----------------------某贝的分割线---------------------------@@
当日下午,柳相面色沉重的走出了议政殿。陛下虽同意了开战,可是淡淡的一句“柳相在兵部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可用的将领”让自己明白,陛下是在逼自己放权。
算了,把这重担交给皇上吧。皇上圣明,而我,可能真的老了。
翟日月坐在殿中凤椅上,看着垂垂老矣的柳相踉跄着出了议政殿,心中绝非轻松。
虽然收回了柳相兼管兵部的权利,可是只有打赢了这场与仡仡的战争,自己才能算是真正掌握了光朝的军事。
的确,整个光朝,无可派良将。
@@-----------------------某贝的分割线---------------------------@@
入夜。和熙宫仍灯火通明。翟日月翻阅着手中满是故尘的军事卷宗,眉头越皱越紧。
“小青,茶。”翟日月没有抬眼的吩咐道。
当温热的茶杯被一双纤长的手摆在眼前时,翟日月不经意的掠到皓腕上的一抹红色。这绝不是小青常戴的翠玉镯。
猛然抬头,发现眼前是一位宫装少女,带着拘谨又有些期盼的笑容:“陛下,请用茶。”
翟日月拿起了茶碗却没有送到嘴边,望了少女几眼,问道:“你是何人?小青呢?”
“回陛下,奴婢是刚进宫的宫女,名叫红玉。小青姐姐今日头风发作,卧床不起,阿江嬷嬷叫我上前伺候陛下。”
翟日月素不喜热闹,宫内只放二三宫女侍卫。贴身宫女素来只有小青一人。
翟日月连头都懒得点。想低头继续阅读时,眼前一黑。
沈翼慌忙前来扶住,可是离得没有红玉近。红玉抱住了翟日月的肩膀,惊慌道:“陛下!”
翟日月推开了红玉,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头。自己对于军事的确不甚了了,看之前的战录也是云里雾里。
红玉跪下道:“陛下想是看书久了。红玉年幼时曾照顾祖母,为她老人家按头捏脚。陛下若是疲乏了,请允许奴婢为陛下按按。”
翟日月睁眼瞧了眼她真诚的神情,终于点了点头。
半晌后,翟日月出声:“你按的很好。”
“多谢陛下夸奖。”掩饰不住的欢喜。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红玉。”
“小青要离开了,你就留下罢。改个名,唤作六月。”
“谢陛下赐名。”
@@-----------------------某贝的分割线---------------------------@@
思索了几日仍是徒劳无功,朝臣的折子也都是陈腐不堪。翟日月虽是再深沉的性子也压不住火气了。在上朝时已经发作了朝臣一回,三日一次的朝会改成了一日一次。退朝后又发作了宫人,四五个小宫女被鞭刑。后宫诸人也听说皇帝心情不好,暗自低调做人。就连最任性妄为的皇夫也不敢在皇帝面前提起此事,甚至没有和太后说,皇帝已多日没有留宿后宫了。
这日翟日月用毕中膳,由六月捧上午后茶之后,仍是憋闷不已。于是对着沈翼道:“随朕出去走走。”
外面春光正好,可是两人都没有什么心情。沈翼看着翟日月沉思的侧脸,终于下定决心,道:“陛下,沈翼愿意为陛下分忧。”
翟日月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说是仡仡的事情?你想带兵出征?”随后又笑又叹道:“朕是真不知道身边出了个将才!沈翼,你读过几部兵书?拉过弓放过箭?对天文地理了解?嗐。”
沈翼脸色微微泛红,没有再说什么。
沉默良久,翟日月道:“朕的身边需要有人护卫。至于仡仡的事情,朕自己操心就好。朕早已看出,这满朝武将绝无一人能担此大任,朕只能从乡野之间招募有德有能之人。这样也好,朕值此机会把这死气沉沉的朝堂改天换地一番。”
翟日月语气温柔,说得却绝非温柔的内容:“那些蝇营狗苟之徒,只知钻营不思进取,仗着个好姓氏就想在朝中呼风唤雨。多亏都是些酒囊饭袋,若是和柳相那样,朕反而不好有所动作。”
这番被后世史书传颂为“光熙帝对内侍言仡仡战事”的对话,却没有完全进入沈翼的脑海中。他无知觉的低头,看到的是翟日月白皙的手,五指上龙凤环绕指环,气势逼人,大拇指上的龙头熠熠欲出,闪着冷酷的光。
@@-----------------------某贝的分割线---------------------------@@
翟日月在朝中甫一宣布要从全国招贤选士对抗仡仡,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朝中官员纷纷上书,表示这样会动摇朝廷根本。在光朝姓是分等级的:朝中官员均是大姓所出,相互结姻,各为依仗。翟日月冷笑道:“不知有谁赞同朕的?”
众目睽睽之下,柳相迈着沉重的步子,排众而出:“臣附议。”
翟日月在上朝之前已和柳相提过此事。虽然柳相分管兵部,兵部众将大多是是柳姓或柳姓姻亲,但是将领的斤两他可是清楚地很,甚至有将领连夜送礼恳求柳相不要派他上战场。
明明知道女皇这样做会削弱柳姓根基,但是又不能弃国家大义于不顾。柳相枯坐在中庭一夜,最终决定,支持女皇。只是,这会是柳姓衰落的开始吗?
有了分管兵部的柳相支持,倾大光之力选拔菁英之士就容易多了。得知此次选拔不分种姓唯论能力之后,群情汹涌。百姓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是可以参与朝廷大事的。为显皇帝对此事的重视,策论在皇城内侧殿举行,在场试的时候翟日月还亲自坐在了比武场内。数千试子虽只能看见远处高台上那明黄的身影,却仍然诚惶诚恐的跪下山呼万岁。
半月之后,钟豪杰带着六万兵马辞别皇城开赴与仡仡接壤之处。临走之时,翟日月特地召其至前殿偏殿,隔着重重帘幕,翟日月鼓励了钟豪杰,点拨其虽为将军,对于几名副将也要恩威并施,并特特说出了一名偏将的名字,暗示其可以倚重。
钟豪杰心领神会,首先拨付几名大姓副将上场,待他们铩羽而归后自己亲身上阵,大败仡仡水军,树立了自己的威名。事事咨询那名被点出的偏将,请他向皇帝报告前线动向。
三月之后,大军奏凯歌还。女皇心情甚悦,令兵部左侍郎率三品以下官员至皇城外五里处迎接。众大臣心生愤懑:自己乃是高贵之姓,又怎能在城外迎接那从未听说过的钟姓之人。于是多人托病不出。
翟日月在和熙宫听着沈翼的报告,手指点着面前的名单,淡淡道:“杜姓,房姓,很好。脸面倒是不小。西北防旱处那边正在缺人。怎么没有柳姓的?”
沈翼道:“的确没有。柳家在朝中三品以下共有三十几人,无一不到。”
翟日月嗤道:“那个老狐狸。钟将军的风评如何?”
沈翼道:“与年晋城联系过了。他说,钟将军熟读兵书,作战勇猛,身先士卒,的确是名好将军。”
翟日月道:“不仅如此罢。他先收服了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副将,事事处处都和年晋城汇报,老练的很呢。这回倒是朕的意外之喜了。把秉笔处的人叫过来,给朕拟一道旨意。”
沈翼看着霸气自信的翟日月,一阵恍惚。仿佛前些日子自己见到的那个在寝殿里苍白飘渺的,只是自己的记忆差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