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
-
光熙年元月，经历了后宫争位，左参政请辞的风波，在礼部四属挠破头皮遍翻体例之后，光熙帝翟明珠终于登上了雄壮的金安殿。她幼小的身影坐在高高的那把椅子上，睥睨着底下叩头的众生。
很好，虽然诸多人仍是不情不愿，可是在登基大典上大家的跪拜看起来如此真诚。
这之后，她盖印发了一道旨意，因明珠之名太过脂粉，光熙帝翟明珠改名称作：翟日月。
此道文书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惊起任何波澜。众位朝廷股肱均以为是新帝过于孩子气，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也就装作没有看见罢了。
但只有沈翼知道，翟日月为什么要改名。
明珠之名，乃先帝所赐。翟日月出生之时，先帝与皇太后已恩爱不在。皇太后九死一生甫得此女，先帝姗姗来探，见皇太后宫中满室夜明珠熠熠发光，遂赐名为明珠。
说穿了，也无非就是随意取的而已。
“何况，”沈翼默默的看着虽入夜仍然笔耕不辍的幼小身影，“逼走了沈大人，皇太后羸弱，皇上早已不是任何人的掌上明珠。她，要做高悬在光朝上的日月！”
翟日月很闲。她只需要每三天大朝的时候，坐在最高处的椅子上，听底下官员的奏报，一言不发。她只需要每天巳时和酉时两次来到书房，由内侍翻开厚厚的一叠奏章，拿起玉玺，在后面盖上触目惊心的红章。
翟日月很忙。每日晨昏定省，在年轻的皇太后膝前承欢。三个小时的上书房学习，居然包括《女训》。然后彻夜看蓝批过的折子，揣度老奸巨猾的辅政大臣们的想法。
于是沈翼看着翟日月的小脸迅速的尖了下去。
于是那日沈翼轻声的问道：“公主，需要我吩咐尚膳房晚上加餐吗？”
翟日月翻阅奏折的手停了下来，却没有抬头：“不用了。那群老东西要抬出来祖制说三道四就不好了。”
一阵沉寂。
“可是我真的好饿……”翟日月皱了皱鼻子，充满希冀的看着沈翼。
沈翼心中一片柔软。为了那只能在太后前看到的童真。
十日之后，尚膳房尚宫因看管不利被免职。原皇太后身边的嬷嬷晋升为新的尚宫。
面含微笑的签发了任命令之后，翟日月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原来轻功这么好用哦，你这梁上君子做的好。”
沈翼也笑了。忽然沉静：“我也就只能能为你做到这些了。”
翟日月从床上扬起仍然尖尖的小下巴，颐指气使道：“那沈侍卫想做什么？朕都能给。”
沈翼微微扬了嘴角。“没什么。”他肯定道。
翟日月的脑袋转过了沈翼用的称呼，神秘一笑，不再说话。
@@-----------------------某贝的分割线---------------------------@@
谁知道翟日月这道旨意却引起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诸位辅政大臣认为，后宫应由皇后掌管，绝无光朝皇帝直接下旨整顿尚膳房的道理。鉴于目前后宫空缺……
“诸位大臣认为朕应该大婚了？”翟日月坐在皇位上，看着底下各怀心事的臣工。
杜宁上前一步，道：“正是如此。请皇上下旨给礼部，准备甄选皇后的一应章程。此事宜早不宜迟，光朝从未有男子掌后宫的先例，估计礼部会忙上一阵了。”
翟日月点点头，道：“朕省得了。诸位爱卿日夜为朕，为国家操劳，连后宫的事情都替朕考虑到了，实乃朕之幸，大光之幸。”语气之恳切，令阶下功力稍差者稍怀内疚。谁不知道，这杜宁等人的提议哪里出自于真心为皇帝考虑，想在后宫插钉子而已。
@@-----------------------某贝的分割线---------------------------@@
“阿江嬷嬷，你给我查出是谁在母后面前多嘴的，她身后的主使是谁。”翟日月晨省回来，连披风都来不及解开，满脸煞气的吩咐道。
阿江是当年沈碧君陪送入宫的丫鬟之一，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江成为了翟日月身边最亲近的人。
阿江答应了，却又迟疑道：“皇上……恕老奴多嘴，此事，须从长计议。”
“为何？朕连自己母后的宫里都不能收拾了吗？”
阿江发急道：“公主！不是为了这个。你惩治了那个多嘴的人容易，可是老奴想说的是，婚姻此事，公主可能想得简单了。”
刚用毕早饭的沈翼进来，听到的正是这句话。他的胃一阵痉挛。
“请公主想想当年的小姐。小姐当初是顶着沈丞相唯一嫡女的身份嫁进来的，却没有获得皇帝的一天怜惜。公主也是亲眼见着小姐在后宫中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对于女人来说，婚姻始终是一件大事，老奴希望公主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再委屈了自己，挑一个自己心仪的罢。小姐也可以替公主把把关不是。”
翟日月冷静了许多，她想的却不是阿江情深意切说的这些，心不在焉道：“的确该把把关。叫暗卫收集下各家公子的资料，说不定这次会成为朕的一次契机。至于心仪与否，”她苦涩一笑，“说不定等我坐稳了皇位，会再寻觅出一个韵贵人来。”
“沈翼。”
沈翼觉得这是这么多年来他接手的最不情愿的命令。
@@-----------------------某贝的分割线---------------------------@@
“这么多？”翟日月看了看手边半尺高的丝帛上密密麻麻的字，无奈的说道。
沈翼跪在地上不动如山：“属下吩咐暗卫们务必详细收集。”
翟日月用手轻叩额头，手上的玉镯们清脆作响：“这样也好。起来回话。我只问你，柳相有儿子孙子之类的吗？杜宁呢？”
“柳相有三世单传嫡孙一名，年十五，唤柳萌。杜大人五房里有一位十八岁的公子，叫做杜允。”
“三世单传？这个柳萌如何？”
如何么……沈翼回想起前几日在相府后花园看到的，压下心底的酸涩，说道：“柳萌小公子生的极好，……”
“我问的是个性如何，长相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三世单传，柳相一定很娇惯他罢。”翟日月不耐道。
“的确骄纵，不谙世事。那日见他与西席吵了起来。柳相下朝之后，不问青红皂白，请走了那位老先生。”
“果然。他又是为何与西席吵了起来呢？”
“属下听得，似乎是老先生指责他求知不虔，无法与其父相比。”
“……”翟日月果然无语。说他不如父亲出色，居然会与自己的老师吵起来。“然后呢？柳公子怎么说？”
“他说他要做其父没有做到的事情，读几本书算什么。他是柳姓全家所钟，必定光宗耀祖。”
翟日月眯了眼笑了：“果然狂妄。那就让他做这大光谁都没有做过的事情罢。”
@@-----------------------某贝的分割线---------------------------@@
柳相看着交泰宫里喜字与红烛交映，面色绝无半点欢愉，与旁边满面堆笑的杜太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礼部的章程里按祖例是由全国六品以上官员自行举荐男子，由皇帝并皇太后、太皇太后共同选择，按男子为帝的惯例，皇夫一名，公子四名，娇客九名，之下有杰人、男御之名不等。
柳相自然是不舍得把自己的孙儿送进后宫，在他心中，隐隐藏着女皇不祚的想法，就算柳萌是去当后，又如何？还不若自己给他留下人脉身份，让他接替自己在朝中呼风唤雨。
可是不知怎的，柳萌竟然知道了这消息，顺利的报上了名，又被十二岁的小女皇一眼相中，作为皇夫。柳萌自然心里开心不已，可是柳相知道，自己是绑住了。
他倒没有怀疑翟日月做什么手脚，在他心中，翟日月不过是那个古板害羞的女子，合格的傀儡而已。这件事情，是意外。
思想了几天，他又略微有了希望。如果孙儿能让翟日月有个男孩，然后翟日月薨后……
翟日月瞥了眼神色不定的柳相，温柔的握住了柳萌的手。四位公子在半步之后。六人在唱媒人的悠长声音中，跪拜，起身，好似真如唱媒人的悠扬誓词般，他们能一起生活，长长久久。
@@-----------------------某贝的分割线---------------------------@@
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沈翼看见从交泰殿与柳萌携手出来的翟日月，似乎一夜间从女孩长成了少女。
今日本不该是沈翼轮值，可是他实在不习惯没有光熙帝在的和熙宫，于是按照之前的习惯，在交泰殿旁潜伏了一夜。
晨定时，皇太后很激动，她一手扶着女儿的肩，另一只手拭泪：“明珠长大了，嫁人了。”
翟日月在旁边轻声提醒道：“母后，是聘。”
柳萌倒是与皇太后极为投缘。沈翼惊异的发现，在翟日月眼光的不时提醒下，自己那日探柳府看见的那个骄纵的柳小公子竟一点规矩也没错。
回到和熙宫中，翟日月活动了下肩膀，皱眉道：“和人同床共枕还真是难受。小青，给朕捏捏。”
阿江嬷嬷恰好此刻回来，手中拿着一方洁白的帕子，唉声道：“小姐还等着要看这个呢。这可让老奴怎么回话。”
翟日月不在意道：“就说朕年纪还小，不宜做这些生娃娃的事情罢。”
小青娇笑道：“嬷嬷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皇上年龄还小，不通人事也是正常的。再说，那个皇夫不也是对我们皇上一见倾心嘛。”
阿江嬷嬷横了小青一眼，“你懂什么。若不是你挡回了皇太后派的教养嬷嬷，皇上她也不会不通人事，也不会……”
翟日月道：“这是我让小青做的阿江嬷嬷。朕心中有数。”
阿江嬷嬷噤口不言。怎么能不知道皇上她心中自有谋略呢。只是看着小姐一生耽误在这深宫之中，实在不想让小姐的唯一骨血也步这后尘啊。
翟日月看了眼屋内的自鸣钟，吩咐道：“嬷嬷，你去内库里寻些适合皇老太后，甄太妃，怡太妃的礼物。嬷嬷你去送一份与皇老太后，小青去送甄太妃，沈翼，……沈翼，你一夜未睡，会不会很劳累？”
沈翼摇摇头，道：“臣已经习惯了。”
翟日月若有深意的望他一眼。
@@-----------------------某贝的分割线---------------------------@@
“皇上让我带一句，太妃的侄外孙已万人之上，对您的承诺算是实现了。”示意怡太妃屏退左右后，沈翼道。
怡太妃双眸垂泪：“老身知道了。感谢皇上。皇上若有再用老身之日，尽管开口便是。也请沈侍卫带回句话给皇上，希望她善待岚儿。”
@@-----------------------某贝的分割线---------------------------@@
听完沈翼带回的口信，翟日月微微一嗤：“女人啊。不管地位多高的女人，总是这么容易被人左右。”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沈翼脱口道：“那殿下您呢？”
“那自然不同。朕是皇帝。”翟日月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威势已显。
“舅舅还好吗？”翟日月出其不意的问道。
“在大名府的乡下很悠闲，闲时教养下竹桃两位小姐。不似皇上这般公事繁忙，还要兼顾新婚的皇夫。”
翟日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沈翼，微笑道：“沈翼，看你今天似乎对我有所不满呢。”
沈翼居然没有辩白。
翟日月叹道：“早知道你就是这个性子。”她咬了咬嘴唇，道：“算了，不和你计较这个了。有件事情倒是可以告诉你。”
“当年朕年幼时无意中撞见怡太妃接济都中一户人家。怡太妃身份所限，没有办法私相传递。朕就帮了这个忙。怡太妃感于朕的好处，就帮了朕一个忙。她，帮朕，毒死了当年的小淳郡王。”
沈翼震惊的看着翟日月。
“后宫对付幼童的手段多的是，我也不去管怡太妃如何做到。总之，我答应怡太妃要她侄子一家飞黄腾达。而这没有比选中怡太妃的侄孙子庄岚更迅速的手段了。好在庄家找到了一户官宦答应收庄岚为义子，又好在庄岚本人相貌年龄都说得过去，所以，朕就点了庄岚，做了娇客之一。”
@@-----------------------某贝的分割线---------------------------@@
听到窗棂上微微的响动，翟日月的手一抖，墨汁洇在了洁白的宣纸上。
“沈翼？”翟日月不确定的喊道。
玄黑身影从窗外纵入。果然是沈翼。
“朕不是放你一天假了吗？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翟日月心中微微的喜悦，表面却不动声色。
沈翼无言可对。只垂手肃立。
翟日月低头去看自己的画，“可惜了朕描的工笔花鸟。不过你回来了正好，随朕去懿威宫罢。去看杜家的公子。”
@@-----------------------某贝的分割线---------------------------@@
翟日月坐在御辇上，看着沈翼沉默的背影，心中安宁。
当时没有笃定沈翼的心意，居然就向他道出了宫廷秘辛。沈翼虽然忠诚，可是他并非道德败坏之徒，自己做的事情，很多都放不上台面。
这一天，翟日月略微有些走神。看看窗外，心中也有揣测沈翼想法的时候。
如果他真的一走了之……
如果他不能体会自己为了皇位的诸多付出……
可是沈翼没有。翟日月忽而一笑。
沈翼无意中回头时，看到的就是翟日月如此的笑容。
如果她的笑容是为我绽放……
@@-----------------------某贝的分割线---------------------------@@
杜允果然如当时打探到的一样，极和软的个性。翟日月温言抚恤，杜允只诺诺，并不多说一句。
翟日月从和熙宫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到这里寒暄几句已感困乏，于是叫来了侍女服侍就寝。
杜允冷不丁开口道：“皇上，我来吧。”
小青见翟日月没有反对，把手中的梳子递给了杜允。
翟日月感觉不到梳子拉扯头皮，于是睁开了如寒星般的眼睛，镜子里反射出杜允精致的脸上认真的表情。
恍惚。
如此对待过自己的男子，除了舅舅，再无旁人。
小的时候偷跑出宫，在舅舅家与小桃捉迷藏弄散了髽鬏，舅舅就是这样温柔的抚弄自己的头发。
自她回宫，见父皇因她的擅自离宫对母后大发雷霆之后，她也就再无孩童心性。
翟日月沉思着，连杜允放下了梳子，跪着捧上湿热的擦脸巾都没有注意。
杜允轻唤：“皇上。”
在偌大的床上，两人各怀心事。杜允不敢翻身，只感到身下的褥子颤动，知道是皇帝辗转反侧。
“杜允，朕见你对女子梳头一事颇为熟习，为何？”翟日月忽然发问。
“回皇上，臣小时候经常为娘梳头。”
“听说你是杜太常的庶子，你娘怎会需要你来梳头呢。”
翟日月感到身边的身子僵硬了，但回复的语气还是温和的：“回皇上，杜太常与我娘生下我之时杜老太太还在，不许我娘进门。是杜老太太去了之后，我五岁之时，杜太常才把我娘这个外室接进杜家的门的。”
翟日月听出杜允话中的一点决绝，不免感慨，杜允可以只管自己的爹叫官职，而自己却仅能管自己的便宜爹叫父皇。心中一软，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杜公子有过心上人吗？”
杜允惊叫一声。小青警醒，点上烛灯来看，却见杜允瑟瑟的跪在地上，如玉的肌肤有一半裸露在外，泪水涟涟。
翟日月挥退了小青，却留下了烛灯。她安然道：“杜公子何必如此惊慌。你已十八，有心上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只问你，退婚之事办得妥当吧？朕可不希望甄家散布什么朕夺其婿的传言。”
杜允以头抢地：“回皇上，臣从未与甄家小姐见过面，定亲退婚之事，全由杜太常及嫡母做主。臣虽是男子，但极少出自己的院落，平时也只是侍奉母亲读书写字而已。”他随母在外居住过，深知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如果皇上对自己起了疑心，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连母亲也不得保全。
翟日月终于有所动作，她轻捷的跳下床来，拥着杜允，安抚道：“朕只是问问看，朕相信你。好了，上床吧，地上凉。”
杜允仍是止不住哭泣。
自此，他的眼中只有了眼前的少女皇帝。
@@-----------------------某贝的分割线---------------------------@@
光熙三年。
这一日翟日月上朝归来，到皇太后那里请安。
皇太后身边坐着的正是柳萌。入宫两年来，柳萌由十五岁的少年长成了十七岁的皇夫，性子在翟日月暗地的纵容下，仍是直爽得很。他倒是很投皇太后的缘儿。
各种原因翟日月当然知道，因为柳萌，正如当年的沈碧君，单纯而不谙世事。
而且都不受皇帝的宠爱……
沈太后见女儿来了，笑逐颜开。闲聊几句之后，冷不防的问道：“听起居处的老人说，你还没有与后宫圆房？”
翟日月的目光一扫满脸红晕的柳萌，心中大为不快，回道：“是的。”
沈太后拍着椅背，说道：“明珠，你年已十四，既然已经大婚，怎能不为自己的子嗣考虑呢。”
翟日月第一次在太后面前挺直了后背，冷冷道：“母后，朕会考虑您的建议的。”
柳萌敏感的感受到翟日月的怒气，好看的眉头一蹙，不敢说话。
翟日月抿了抿嘴唇，想起母亲一辈子的遭遇和沈青临走时的嘱托，声音尽量放柔：“就请母后派出教养嬷嬷罢。朕三日后与皇夫洞房。”
@@-----------------------某贝的分割线---------------------------@@
酉正时分，沈翼从宫外回来的时候，教养嬷嬷已经离开了和熙宫。
翟日月放下了手中的笔，问道：“传言属实么？”
“属实。杜家的小公子的确打伤了柳家的外戚，并且叫嚣着自己是……国舅。柳家主人把杜家小公子送到官府。官府见一面是杜家一面是柳家，不敢偏私，只得把两面人证并杜家小公子收押。此时正在通报各府呢。杜家已经递上了求见允公子的折子，估计明日允公子就知道此事了。”
“明日……”翟日月沉吟着，“明日是我与皇夫圆房的日子。估计要后日这事才能捅到朕这里。你吩咐暗卫，继续看着二家的动静。朕猜，这次杜柳两家一定要争出个高低来。这也是朕一直盼望着的。”翟日月冷冷的笑了。
沈翼不语。他虽然不清楚各种手脚，但他明白，皇上的初衷就是要这些盘根错节的朝廷重臣两败俱伤，虽然皇夫为尊，但是皇上去见允公子的日子是最多的，所以柳萌才忍不住，在皇太后面前吐露了口风，逼皇上圆房。
可是，沈翼偷眼去看坐在书桌前峻峭挺直的翟日月，柳萌这步棋却是下错了。
沈翼忽然心里升腾出一种莫名的情绪，这么多年旁观，见翟日月周旋在不同的人面前，虚以委蛇，是个好皇帝，好女儿，甚至是皇夫的好伴侣。
可是。
沈翼觉得这五六年来，看着翟日月从女童长成了少女，再长成了威势尽显的皇帝，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她的的真心。
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七七八八的脚步声，沈翼知道是阿江嬷嬷带着小青服侍皇上就寝。双脚一蹬，飘在了和熙宫的房梁上，那个属于他的角落。
在那个角落里，他可以窥视到翟日月的睡容。
@@-----------------------某贝的分割线---------------------------@@
二更鼓过。
“沈翼。”
沈翼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他疑惑的往下看，见昏暗的内室里，翟日月身着白色睡衣，坐在床上，望着他的角落。
沈翼毫无声音的飘下来。
翟日月赤着双足下了床，沈翼怕她受寒，连走了几步，撑住了她的纤腰。
翟日月索性把双臂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看沈翼把自己抱起，复放在宽阔的龙塌上。
沈翼连抽了两下胳膊，都没有抽出，疑惑的看着她。
翟日月轻轻地说道：“明夜我要圆房了。”
沈翼的身体僵住了。心中刻意忽视的某些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我不想和柳萌圆房。这后宫中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想。”
沈翼怔了。他呆呆的看眼前的容颜越来越大，然后就感到唇上一阵湿润。满鼻的花草香。
“今天教养嬷嬷教我了。现在，我来教你。”
@@-----------------------某贝的分割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