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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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翼被沈青带到了沈家后堂时，心里绝无期待。
窗外春色正浓，黄鹂在树梢俏叫。风一吹，碧绿千竿，摇摆不定。
沈翼却无知觉般踏着沈青的官靴声继续前行，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步履算不上轻盈，但绝不沉重。
作为沈家重金买来培养的一批死士中并不出众的一个，十二岁的沈翼以为自己会像其他失败者一样，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
但已经无所谓了……
沈翼低着头听着沈青簌簌梭梭的开启密室的声音。一、二，然后抬起了头。
沉重的门自动分开，满室的夜明珠，把地下室照的水光氤氲。
沈翼微微诧异的顿了一下，沈青深沉的声音已经响起：“沈翼，还不来见过你的主子。”
原来，不是要把自己处理掉……
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几分，只是直直的跪了下去。
过了许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沈翼，抬头给本公主看看。”
沈翼对上了一双浅棕色的明眸。不是深不见底的颜色，但是其中蕴着的，绝非是符合年龄的童真。
沈翼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公主……么？是谁？
那女孩身量颇小，坐在太师椅上双足悬在半空微微摇晃。上半生斜倚在扶手上，右手托腮，左手把玩着一颗龙眼大的夜明珠。面庞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明暗交错，让人看不清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在半开半阖间，闪现凌厉的光芒。
那女孩的眼神逡巡着沈翼，直到看到他不自觉的微微移动下手臂的位置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舅舅，这就是你给我找的轻功最好的死士？”
沈青恭敬的说：“回公主，是的。”
那女孩直起了身子，右手在头上拔下了根簪子，朝前掷了出去。沈翼身随意动，腾空而起，身手欲接。可是簪子后的银花忽然弹出，斜着朝沈翼呼啸而来。沈翼在空中转身闪避，先抓住了簪子，然后用簪子尖端丝毫不差的插入了两朵银花的中间小孔，稳稳落下地来。然后仍是直直一跪，双手献上。
那女孩颔首示意沈青拿上来。跪在地上的沈翼只听得噌琮一响，那女孩说道：“赐给你了。”然后眼前一晃，沈翼这才看清，原来是一枝繁华造型的簪子。尾部的珍珠圆润柔和，最下面两朵银色花瓣造型就是刚才自己接住的暗器，边缘闪着乌色的光芒。
沈翼八年的死士训练让他明白，那是剧毒淬成的。
那女孩忽然轻笑：“也不知道磕头谢恩。不过这样也好。舅舅，给你两年时间，把他训练好，然后再交给我。这个人，我要了。”
沈翼第一次见翟日月，就是在这个下午。
那时的翟日月还叫做，翟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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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左参政沈青的身边，就多了一个面色冷漠的侍卫。每日，自朝廷门外起，亦步亦趋。
这一日，沈翼在光华门外左参政轿旁迎候沈青。沈青不似往日镇定。沈翼眼睛一瞥，看见了远处冷笑着的尚书大人杜宁，心念一动。
这段时间沈翼已经摸清了朝廷的基本情况。本朝皇帝光仪帝自幼体弱多病，坐拥六宫仅有一女——明珠，乃沈青之妹所生，是年九岁。光仪帝有一弟，庶出，封淳郡王。淳郡王五年前已薨，留下小淳郡王在世，是年六岁。当年皇太后在世时，怜小淳郡王年幼失怙，迎至身边抚养。这其中也是有深意的：皇太后当年与光仪帝之母争宠，未果。光仪帝失恃，在登基后只能奉其为皇太后。皇太后也是出身高贵，甫进宫就被封为妃，心中不平数十载，特意把小淳郡王放在皇宫内，有恶心光仪帝之意。毕竟谁都知道光仪帝身体欠佳，膝下只有一女，虽为嫡女，但在大臣眼里，未必有小淳郡王适合皇位。于是这朝野隐隐分为了两派，一派支持明珠做皇太女，另一派则鼓动着令皇帝过继小淳郡王，封为太子。沈家由于出了皇后，当然是皇太女派，而杜家早年就曾经支持过当今皇太后争宠，自然站在皇太后这一边。还有一些人，见无论是皇女还是小淳郡王都年龄尚小，盘算着谁登基自己都可以趁乱赚一把。所以几年以来朝中暗流涌动。
沈翼见杜宁面露得意之色，就知道在选派巡抚这一议题上，皇太后派已经先下一城。南方堤岸决口，光仪帝决定派钦差领巡抚衔，下地方巡视。巡抚回来就是二品大员，因此各派均想安插自己的人。
看来，这一仗沈青是输了。
看来，自己又要往皇宫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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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密道穿到皇宫内，再施展轻功来到了秀葳宫，沈翼已是轻车熟路。秀葳宫内，翟明珠梳了一对髽鬏，身着朱红色掐金线的短身夹衣，里面是月白色裙装宫袍，如年画里的的玉女般，显得玲珑可爱。可是她正正襟危坐，手捧兵书细读，眉宇间一股凌然之气。
沈翼不敢再看，低下头去。
翟明珠身份尴尬，上进会被认为“不好掌控”，而不上进又不能让支持自己的人信服。无奈之下，翟明珠只好白天在书房内学习空而无当的圣人之道，回到被自己收拾的像铁桶一般的秀葳宫看真正有用的书籍。
递上沈青写的密信，翟明珠读毕顺手在旁边的雁足灯上烧了。沉吟了半晌，说道：“你回去告诉舅舅，争不过……”
正说着，殿外忽然有了响动，夹杂着“明珠，明珠……”的呼唤声和侍女的拦阻声。
沈翼迅速站了起来，也不见他如何动，身影飘在了秀葳宫高高的宫柱之上。翟明珠也藏过了自己的书，双手迅速的扯散了自己的头发，装作午睡刚醒的模样：“母后，你怎么来了？”
沈家唯一嫡女，沈碧君，其父是前朝的右丞相，有一个庶生哥哥沈青和几个庶生弟弟。自小被娇惯无比，人情世故知之甚少。虽然十四岁入宫即被封为太子妃，但一直不甚得宠，连带着皇嫡女翟明珠也不得皇帝欢心。好在皇帝体弱，虽流连后宫也再无子嗣。
翟明珠三言两语劝走了皇后，面对着复跪在面前的沈翼，罕见的叹了口气。
沈翼很少见翟明珠表露自己的情绪，有些茫然，跪着不动，等着皇嫡女开口。
翟明珠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头部，清脆的童声暗哑起来：“告诉舅舅，母后难堪大任，切勿与她私下联系。巡抚之事，争不过就算了，切莫在此时干扰国家施政，以免被对方抓到把柄，再失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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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在皇嫡女十岁的修容典礼上，发生了件大事。
修容对于全国的女孩子都是件大事。修容是指及笄、齐发、开面、扎耳，最后以父母双方在女儿的左右耳各戴一只金银玉珠四样齐备的耳饰而完成仪式。
礼毕，沈碧君一把拉过了已经由双髽鬏改成螺謦的翟明珠，双眼发红的感慨道：“明珠，你可是长大了……”
翟明珠依偎在母亲身边：“母后，别哭，女儿长大了您不开心吗？父皇，您安慰下母后呀。”尾音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娇憨。
光仪帝看着明艳的母女俩，心中慈父心肠起了大半，笑道：“若不是朕身体欠佳，真想抱一抱明珠，看是否如小时候一样结实。”
沈青偷眼看着高台上帝国最尊崇的家庭，心中感慨万端。如果自己能做选择，他宁可明珠永远是今天这副少女模样，可是……
忽见一宫女张皇从侧面径直走上了正殿，沈青心中一突，那是皇太后身边的人呵。
宫女跪着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光仪帝面色不虞。翟明珠娇声问道：“父皇，出什么事情了？”
光仪帝心不在焉的一挥手，“没什么。一会儿你和朕去皇太后那里看看去。”
大臣在下边面面相觑，众人均在猜测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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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就有圣旨下。原来，是小淳郡王薨了。
沈翼又出现在秀葳宫。
翟明珠一声冷笑：“是我做的又如何？所谓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我看柳言、杜宁这起人还能如何折腾。”
柳言是当朝丞相。当年做左丞相时拉下了沈青的父亲右丞相，自此左右大权独揽，百官见之都尊呼一声柳相。
沈翼艰难开口道：“沈大人……只是担心公主会暴露而已。他让您在宫里保重……”
翟明珠一扬眉，“还以为你是哑巴，第一次听你说话，”她拨弄着手上的金镶玉排，说道：“我自有分寸。另外转告他，隔几日可能有道圣旨关于此事，让他象征性的反对一下。此外，我更喜欢守口如瓶的人，我也不介意亲手将一些人变成真正的哑巴。”
沈翼跪得笔直，“请公主放心，”他诚恳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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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几日，不只有一道旨意下来。首先，是选先皇旁支的某位郡王入宫，承欢太后膝下。另一道旨意，皇帝诏告天下，选有“异能”者入宫伴驾。这“异能”大多数是点石成金，制作长生不老之药等。看来，光仪帝对于太医院的正规治疗不抱有希望，已经准备用旁门左道来治愈了。
沈青自是按照翟明珠的吩咐，对两道旨意各上了一道奏折，见皇帝留中不批也就罢了。心中暗自发愁，前去狼，后来虎，这新来的郡王和皇太后的关系比之前的小淳郡王还近。万一这位郡王比当初的小淳郡王更得朝野呼声，自己外侄女的地位不更加岌岌可危。唉，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妹妹在宫里正在做什么。
沈青思念的两个女子此时恰好都在一起。
皇后中宫内。炉香静逐游丝转。
翟明珠看着自家母后沉睡的面容，掀开了纱帘，小心的退了下去。
招手示意侍女过来，问道：“母后知道父皇昨夜又宿在韵贵人那里了？”语气却是完全的笃定。
侍女点点头，“公主，昨夜皇后遥望钟韵宫的方向，长吁短叹，一夜不得安枕。这已经是韵贵人连续承欢第十天了。”
翟明珠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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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翼，你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翟明珠一边绣着手中的活计，一边闲闲的说。
沈翼欲言又止，还是开了口：“公主，韵贵人的死，和我潜入她寝宫放在褥下的什物……”看见翟明珠惊讶的抬头，他连忙住了嘴。
“当然有关了，”翟明珠嗤笑，露出了天真的讽刺神情，“不然你以为我放的是什么，安胎药么？”
翟明珠继续埋头。过了一阵，又抬起头来，语气极冷：“这件事情不要和我舅舅说，他问起来，也给我笃定的咬死你不知道。你应该知道，既然舅舅把你给了我，我就是你唯一的主宰。”
沈翼嚼着“主宰”两个字，心头一阵悸动。来不及多想，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诚恳的说：“沈翼知道。”
翟明珠的注意力又被手中的香包吸引。沈翼只好继续跪着，间或望着专注的翟明珠，抿一抿嘴唇。
翟明珠又停下了，微笑道：“沈翼，你真的很不会掩饰情绪。还有什么事情？”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恕属下擅越，公主年方十岁，却如此心思繁密，既要顾及朝廷局势，又要参与后宫之事，难道……不累吗？”
翟明珠奇道：“不应该吗？”
翟明珠想了想，道：“我是仅有十岁，可我哪里见过别家的千金是如何长大的？你也不只有十五岁？作为暗卫培养，你哪里知道孩童应该是什么样的？”
沈翼道：“属下见过沈大人的女儿们。”
翟明珠的眸子一下子亮了，露出了几分符合年龄的童真来：“小桃她们！找个时候让母后宣召国公夫人和她们……不可以，”翟明珠叹了口气，“外面在看着呢，我必须要避忌。”
沈翼看着又埋头于香包的年幼的翟明珠，心中第一次升腾起真切的同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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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看着沈翼又一次传回的讯息，面色奇异。
沈翼挺拔的身姿站在沈青的旁边，一如从前。
良久，沈青叹息道：“明珠她，超越了我的想象。”
这是沈翼第一次听沈大人如此称呼自己的外侄女。
沈青复道：“你说与公主听，定一个时间见面罢。也不知道，我这个决定，是对是错。”说这话时，他目光炯炯，盯着沈翼。
沈翼不知道翟明珠和沈青在那次密谈中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青在出来的时候望着沈翼说要公主好好照料着自己，之后的朝野动荡，他看在眼里，却不知为何而起。只是自己出入秀崴宫的时日越发的多起来了，后来不知怎的，公主竟然给他弄了一个秀崴宫侍卫的头衔，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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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明珠愈发的喜欢做手工了。沈翼望着灯下仍然银针穿梭的翟明珠，想劝一句别累着自己却张不开口。皇太后那边对待收养的郡王的态度愈发暧昧了，有些朝臣也偏向于年龄小于翟明珠的郡王，更重要的是，翟明珠是女子，开国至今绝无皇女登上皇位的先例。
也许，公主她通过这样的方式纾缓心情呢。隐匿在大殿柱上一角的沈翼想到。反正自己也是睡的晚的，夜夜警醒，不如就这样看着公主……
沈翼。
大殿里忽然响起了翟明珠清冷的声音。
沈翼飘然而落。
香包已然做好，翟明珠带着天真的微笑在沈翼面前晃动着它：“好看么？”
沈翼掠了一眼，“好看。”
“你若帮我做到一件事情，这个送你。”
“请公主吩咐。”
“还记得我半年前缝制的那个香包吗？我送给了父皇。你把它拿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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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光仪帝驾崩。
几位大臣聚集在光仪帝的寝殿，正默然不语。杜宁厉声喝问：“皇太后呢？怎么不请太后出来主持大局？”
一声“皇太后驾到”惊醒了几个正在沉思的国之栋梁。回头一望，竟然是皇后沈氏和皇女翟明珠。
皇后沈氏面色苍白，扑到了光仪帝的床前放声痛哭。
翟明珠也是神情惊惶，虽然挂念着床上的父皇，但仍然挥起了施礼的众人，对着柳相还叫了一声“恩师”。
杜宁勉强道：“公主，请派人叫皇太后出来主持局面，国不可一日无君。”
翟明珠含泪抬头道：“母后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父皇已薨，母后是父皇嫡后，自然就升做皇太后。”
杜宁一时语噎，仍坚持道：“皇太后看起来忧伤过度，此时不适合拿这样的大事打搅皇太后的哀思……”
沈青知道机不可失，打岔道：“的确如杜大人所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今皇长女是宾天的圣上唯一子嗣，自然应立为新帝。”
杜宁的话早就在心中打转千百遭了，他立即反驳道：“沈大人此言差矣。圣上此脉虽无长男，但是先帝之弟南昌王仍有皇家血统留世，且现在正居后宫，乃皇太后……皇老太后亲身所养，比起女子之身的公主，更适合我光朝的皇位。”
一时群起附和，沈青额头流下涔涔汗珠。果然，他无奈的想，真被明珠料中了。
此时皇老太后也携南昌郡王急趋而来，不及探望养子的尸身，频频用拐杖碰地：“我朝以来根本无女子做皇帝的老例！若想要这年方十一的公主坐上皇位，先要踏过了我这把老骨头，哀家拼死，也要护着我大光皇朝的祖宗家法！”
此时翟明珠冷不丁的开口说道，稍微变声的少女音色却响了整个大殿：“我记得，祖宗家法说道，皇帝乃奉天承运而生，为万岁。皇后乃陪龙伴驾而生，为九千岁。皇太后乃孕育雏龙而生，为八千岁，皇子、皇女，皇老太后贵不可言，为五千岁。这样来说，殿里品级最高的，应该是母后了。”
殿里一片寂静。翟明珠轻轻拉了拉沈氏的衣袖，沈氏方才回转，勉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话说道：“我儿明珠乃先帝唯一子嗣，生前深受宠爱，先帝曾多次向臣妾表示，希望立明珠为皇太女。只是先帝一直遵循着不早立储君的祖制。先帝一朝宾天，自然应是皇女翟明珠登基为帝。虽然明珠甚为女子，可是自小也有太师教导，也曾习得祖宗立法，如何不能为帝？”
这番话全是假话，但出于皇太后的地位，众人竟无法正面反驳。只能鼓噪着先帝最尊崇先例的人，必不会想让皇女为帝。
沈青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翟明珠吩咐的那句话：“若非皇女，又有何人有此资格？南昌郡王一支，其祖南昌王与先帝之父争夺皇位被诛，若非先帝仁慈，早已斩尽杀绝。这样不仁不义不君不臣的臣子的子孙，又怎能登基为帝？！”
杜宁忽然心中一阵雪亮。他终于知道沈家的底牌是什么了，那就是，柳相！
柳相是两朝元老，两番被贬两番起复，而起复的原因是平叛有功！而这叛乱，就是当年南昌王之乱！
柳相当时支持小淳郡王，是因为小淳郡王乃光仪帝之弟的儿子，而南昌郡王虽然年龄与小淳郡王相若，也同为郡王，单论其出身来，那是谬以千里。
柳相兼着太师的职位，虽然一堂课没有给翟明珠上过，但是翟明珠仍然尊称为师，两相比较，难怪柳相进门以来就一言不发！
众人的目光皆聚集到柳相身上。匿在角落里的沈青可以看到外表镇定下的翟明珠袖子里的双手微微颤抖。
柳相缓缓说道：“臣以为，皇女乃天之所钟，宜登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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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