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杜云生

4、第 4 章 紫荆，你是

　　站在滨海路97号公寓门前，夜色沈莽，海涛之声从不远处的大堤上传来。
　　站在忽明忽暗的橘色门灯下，海风将我吹成纸片。在租屋的时候似乎把一切问题都打算好了，可是此刻站在漫天的海涛声中心却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终是太冒昧了啊！”我拖住行李箱，箱轱辘轧得石阶轰轰作响。“离开，去哪呢？回租屋？孩子怎么办？他发现钱被偷了吗？出来了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门突然打开，一个细长的影子绰约地站在门内。
　　逆光看不清楚她的面目，只觉两道澄澈如海的眸光。她应该是穿着条淡色的长裙，被风呼喇喇地吹起气势惊人。但她是沉静安好的，静水深流于灵魂居处，于是恍然间便觉得眼前的正是海之女神。
　　“你终于来了!”
　　门被她“嘭”的一下整个推开，公寓内的情形整个蹦到眼前。一个狭长的走廊连接着客厅，最里面可以看出是两间卧室，引人注意的是走廊上一块孔雀蓝的织锦地毯在柔和的灯光下华美异常。这种奇异的颜色和我最喜欢的那条披肩一样，一股熟悉和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欢迎回家！”
　　我懵然回头，不知何时她已经把行李箱拖进室内，此刻正微笑地看着我，眼里有柔和的光亮。清晰，透彻，毫无杂质地包容你和亲近你，不相信奇迹的人不会明白这种感情。
　　而我，我相信，奇迹。
　　公寓内的陈设非常简单。客厅一套红白条纹的布艺沙发，没有电视墙取而代之的是个大书架，与沙发形成环抱；在类似于餐厅的位置是一张橡木的长条高脚桌，样子就是咖啡厅酒吧常见的那种吧台桌，头顶是一串蓝色水晶风铃。夜风长驱直入，吹得风铃一直狂乱地叮当作响。
　　紫荆蜷腿半卧在沙发里，微笑地看着我，脸色因疲倦而显得过度苍白，眼下有些乌青。下身果然是一条熟杏色棉布长裙，上身搭配了一件银灰色对襟毛衫。
　　“抱歉这么晚把你吵醒。”
　　“我还没睡，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晚先好好休息。”
　　“恩。”
　　作为一个冒昧的投宿者我似乎理应交代清自己的身世来历，我乏味的经历虽然可以一言蔽之，但今天的周折真的把人累坏了，以至于我不愿意再述说一遍那些枯燥的话。这对于对我尚一无所知又坦然收留的紫荆是不公平的，或许我已经在侍宠了。
　　紫荆，你是命运安排来救赎我的么？！
　　善良的你，打开门，把我请进来。我以如此糟糕可疑的面目站在你的门前，真的可以被救赎吗？紫荆啊，我原想从你这里讨得一杯水酒，可你却给了我整夜欢宴。
　　窗外，海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