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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示警 西苑的竹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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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的竹屋,碧影深深,幽静非常,屋内布置清雅,云烟袅袅,淡而悠长,孟清歌就在这里养伤,吴铭卿安排了两个白衣的婢子在此环伺左右,更显得清歌仿佛出尘的仙子。她闲闲的斜在窗边的竹床上,发髻松松的挽起,一身靛青的丝袍,外面有斑驳的光穿透进来,隐隐可见其肌肤莹透似雪,一双美目也是半睁着,似笑非笑的唇角,一副慵懒的神情。
“歌儿,你伤有没有好些……”寒烟在外站了一会,才慢慢走进来,轻轻的唤道。
“多谢公子挂心,清歌已无碍,随时都可随公子回船坊待客。”眉目低垂,柔声细语,在林寒烟听来却是句句寒凉。
林寒烟望着地上,缓缓地说“清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问过师兄,你的伤还需些时日调养,你若不习惯在这,我可以送你回莲筑休息。”他又走进了两步,屈膝靠在竹床边,眼神饱含歉意和柔情“歌儿,对不起……”
“不必如此”清歌望着半跪在床边的公子,轻轻的笑了笑,像风中轻柔的梨花,飘散极美,却是零落之姿。“清歌今后自会安守本分,一切全凭公子裁断。”口气中听不出半分怨意,只是顺从与寥落。
林寒烟无言以对,站起身来,说不出的神情,只说“你在此好好休息,随后我便陪你一同回去……”旁边的婢子已经掀起了纱帘,寒烟离去。
西柒闲时无聊,在竹林里荡起秋千,带着随和的笑意,像林中暖暖的光,看见寒烟失神的走着,喊了一声“喂,小师兄”西柒一身嫩黄的衣衫,裙角飘逸,轻巧的跳了下来,打趣寒烟说“东角的姑娘美得很呢,小师兄果然艳福不浅,怎么还苦着脸?”西柒拈着她柔顺的发角。
林寒烟看她并无不适,心下释然不少“和你说过很多次,师兄就是师兄,什么叫小师兄?”西柒一双晶亮亮的眸子转了一转,“难道叫~二~师兄~就好听啊”寒烟也随着笑了起来,”算了,我看再说一百次也没用,西柒,你当日怎么晕倒的?”
“小师兄,我被韩联那小子暗算的”西柒眯起眼睛,故作神秘状“本以为他是个脓包,却在我背后下手,我虽没亲眼所见,但在我身后只有他一人,看来这人平日都是装蠢扮愚的,哪天姑奶奶回过手来一定跟他算这笔账。”再粗俗的话只要从她樱桃般的唇间说出来就好像被润泽过一般动听起来。
西柒全身都散发着令人舒服的气息,当然,她精灵古怪起来也是相当令人头痛。
寒烟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西柒,我有事先回,你自己小心些,没事去帮大师兄种种花,采采药,不要四处乱跑。”西柒哦了一声,没再理他,自顾自游荡去了。
寒烟走回西苑,把孟清歌抱上马车,策马而回。清欢船坊多日不见东家,人心浮动,见林寒烟回来姑娘们都热闹起来,寒烟下车之后便放开清歌,有小丫鬟搀扶,众人虽目光灼灼,清歌淡然自若走回莲筑,一如从前。
柳音迎了上来,紧张兮兮的问“东家,上次找您那主见您不在,等了两日才回,之后又天天打发人来问,还在江边盯着,看来很不好惹,您怎么得罪这么大来头的人了?”
林寒烟面色不善“清歌身体不适,这几日先不要扰她,其他的事,无须多问。”柳音讪讪的退下。
寒烟往莲筑走去,走了一段见清歌停在廊下,里面似有人声,凝神听,是一男一女,清歌回身遇见寒烟,“公子,此处既留有贵客,清歌还是另辟一清净地去了”莲筑本是林寒烟特意为清歌所建的居所,由于顾琼身份特殊,舫内鱼龙混杂不免外生枝,才不得已安置此处。
“去吧”不料林寒烟语气冷淡,没有多做解释,径自走进莲筑。清歌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无语,独自往舫内走去。
吱……门被推开,半凝和顾琼同时望向门口,林寒烟挥了挥袖,半凝即刻意会,含笑敛衽拜了一拜,便退下了。顾琼一身高领华裘,神情深沉,一把铁质的镶边折扇握在手中,起身平视寒烟,开口说道“二弟,你虽离家多年,到底是顾家的子孙,我一直在寻你,此次庄内有重要事宜,父亲也已年迈,命我务必召你回来,你随我回庄。”
“就这些?”林寒烟看着顾琼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后望向窗外,“顾少庄主,在下现已孑然一身,只想经营这小本生意安身立命,不知有什么可让老庄主惦念的,虽是荣幸之至,却是高攀不起,您请回吧”
顾琼面色一变,冷冷言到“看在你我兄弟的面上,我不想绑你回去……”一副压人的气势。
寒烟轻轻回退两步“有琴,送客!”旁边慢悠悠散步似的的走出一个人来,正是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的有琴商,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举止风度,颇有些潘安粉脸沈约腰的柔情,要是论起姿色来,倒一点不输这里的姑娘,在寒烟身侧停住,神色一丝慵懒,还有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看上去不像面对强敌,却像是在做着什么有趣的事一般。
顾琼的目光从寒烟转到有琴身上,一个面容娇好的年轻人,一把短匕随意的握在手间,没有一丝肃杀之气,顾琼细细打量,隐隐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凡出色的杀手都能隐藏住杀气,何况此人举重若轻,非等闲之辈。
“这位公子风神俊秀,实非等闲,不知有无兴趣和顾某一叙,惜剑山庄若是有公子这等人助阵,实是幸事。”顾琼一改先前深沉之态,语气恳切,和颜悦色,任谁听了都舒服得很。
有琴商扬起嘴角,一脸笑意“明人不说暗话,庄主开个价,合适就成交。”嘴上说着,身形动作却是分毫未变。顾琼微微一笑“有求必应,但说无妨。”
寒烟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淡淡的神情,只抿着薄唇对这有琴商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想走我倒是可以推你一把”言罢回身落座,一副高做壁上观的样子。
一个快似鬼魅的白影子忽然朝顾琼刺去,顾琼一摆折扇,两侧窗外唰唰跳出诸多戎装卫士,看装束都是江南顾家的手下,在顾琼两侧摆成阵势,霎时把小小的莲筑快挤满了,顾琼立于中心,气定神闲。
不料有琴商身形步法变幻莫测,一把短匕首寒光闪烁,电光火石间已经撂到了多人,卫士都是肋间中剑,干净利落,分毫不差,有琴商却连发梢都不见一丝乱,也没有溅出一滴多余的血,顾琼身边已人影稀疏,他收敛心神,凝息注视着有琴迅捷的动作,隐隐一丝疑惑之色,没想到林寒烟身边竟藏龙卧虎,此次看来是轻敌了。
顾琼合扇,屏退众人,两列卫士又迅速拉扶起受伤的人向窗外退去,片刻便走的干干净净,天已薄暮,屋外月朗风清,室内云烟袅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有琴商也已收手,立于一侧。
“少庄主,你也是为那件事而来?呵呵”林寒烟自嘲般的笑了笑,“我年幼时顾世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当日不知的如今依旧不知,他还想如何?”寒烟面色一沉,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顾琼。
顾琼径自走到另一侧椅子上坐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二弟,父亲的人不日就会到达长安,你手下虽有高手,却还是势单力孤,你不随我回去也罢,但须早作准备,毕竟,他们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那你是特意来提醒在下的?多谢了,我的事,自会应付”寒烟站起身来,抬起手“请……”有琴商在此时插话,一副万分惋惜的神情“可惜了,大庄主,第一次生意就没谈成,以后有机会再会吧……”说着笑着朝顾琼挥了挥手。
顾琼无法,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对林寒烟说“蔽庄的囚室里我可不想再多见一人,好自为之吧”说罢便独自离去了。
林寒烟对着笑嘻嘻的有琴商恨恨的说道“没让你说话你可以闭嘴”。有琴商一副无奈的样子,摆摆手,心想怎么摊上这么个坏脾气的主子“呵呵,公子,有空在这发脾气不如看看外面,船坊可是喧声一片,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着又笑了笑。
林寒烟向船坊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