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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二 洛西柒的伤 夜凉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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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寒烟知师父离去,侧过身去抓紧被子蜷缩起来,不小心触到伤口变会微微发颤,双目紧闭依旧泪流不止,只是无声的,或是在抑制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师父,我错在哪里,师父,我一直憎恨顾影这个名字,可这个名字却是母亲给我的,叫做父亲的人我只见过一次,他的眼睛里满是嫌恶,为什么,我恨他们,野种,为什么,既是毫不怜惜,又为何让我来到这世上,母亲总是一言不发神情哀伤的看着远方,什么都不跟我说,像尊艳丽哀愁的木偶般,无力,为什么……
“啪嗒”一声曼妙的轻柔的坠落声打断了寒烟的思绪,在这夜里格外清晰,他转过头去,是一株茉莉,一朵落花,仍然洁白的,没有萎谢在枝头,寒烟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无言的望着着落花,忽然很想爬过去触一触那柔软微凉的花瓣,他忍着痛挪着身体,轻轻的,靠近,有袭人的暗香,他拈起一片,离它很近很近,像依偎在最高洁的芬芳的温柔的气息里,终于不再流泪,平静了下来,母亲,这是你最爱的花树么,母亲,是谁将它放在了这里,他把这朵小花放在了手心里,刹那间觉得即使孤身一人也可以心安。
此时还有一个微弱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是那个仍在昏迷的小女孩,寒烟此时很想看看她,为什么一直没醒来呢,寒烟觉得伤没那么沉痛了,轻轻的靠在女孩的床边,就着微凉的月色望着她的脸,那么苍白,那么安静,清秀的小脸,长长的浓密的睫毛,两瓣淡粉色的唇,寒烟觉得就像他手中的花瓣一般,对这女孩有莫名的怜爱之意,对不起,不是有意伤你的,你会好起来么,会留下病根么,你叫做什么呢,他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很想保护这娇弱的孩子,深含歉意和柔情,用一辈子的光阴,让她不受半点伤害才好,他很想伸出手里摸摸她光滑如缎的柔软的脸,在半空僵持了一阵,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地上很凉,夜色很静,林寒烟此时的心也如这静寂的月色,即使毫不夺目,也细水长流一般无休无止的柔情,地上的凉意慢慢溢上了身体,寒烟抱膝而坐,微微靠着床沿,不想触到背上的伤口,罗衾不耐五更寒,没了爬回去的气力,却,不再恐慌和迟疑,师父,师父,我确是错了,我恨的不是他们,他们是无辜的,被迁怒的,我恨的是让我母亲变成无力的木偶的人,那才是我要摧毁的东西,母亲,地下有知,你可能重展笑颜么,你知道么,很久,很久,你都从未笑过了。
一盏微弱的油灯,将这里照成暖暖的黄色,寒烟低着头,脚下出现纯白的袍子一角,“真是不安分啊”浑厚的不失温和的声音轻叹到,寒烟抬起小小的脸,然后就被师父抱了起来,师父身上很暖,寒烟很想贪婪的依偎在里面,只这一次,就这一刻,沐风感到他的乖顺的靠着,眉眼变得温和起来,将这小徒儿一路抱到床上,“再乱跑,为师重重罚你”秦沐风佯装严厉,不想寒烟还是看穿着师父目光中的暖意,扬起嘴角竟笑了一下,一丝丝带着幸福的笑意“师父,徒儿都已经爬不起来了,师父放过我吧”寒烟轻轻的说道,几分小孩子撒娇的意味,直把沐风听得头大,“呵呵,变的真快,快歇息吧”寒烟钻进被子,放开了抓在手中的师父的衣袖,乖乖的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竹林的微风,空气中传来清新的草木气息,寒烟苏醒过来,呼吸了一口,胸中很畅快,见床边坐着一人,正在昨日的吴铭卿,衣衫整齐,神色温润,含笑的看着他,铭卿整个人都给人温和可信的感觉,任谁都不会对他燃起敌意,寒烟有些迷茫,铭卿开口道“小师弟,起来啦,先喝杯茶”说着递来一杯茶水,他的声音亦如这茶色一般清透,寒烟接下喝了,果然齿颊留香,意犹未尽,抬起头叫了声“多谢,师兄”。
铭卿显现出开心的样子,可能由于寂寞了太久的原因,这里来了这两人,终于也不那么冷清了,“昨日的那个女孩呢?”寒烟问道。“师父正在那里看她,恩,她是内伤加外伤,可能要休养久些”寒烟闻言有些焦急,草草穿好了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想过去看望“师弟,你的伤还未换药,莫急”铭卿叫住他。
“晚些也无事”说着走向另一间竹屋,到了门槛,走的匆忙,加上重伤未愈,体力不济,竟摔倒在那,碰到了伤处,痛的寒烟全身一颤,半晌没能起身。秦沐风看见微微皱眉,过去轻轻扶起他来,“怎么如此慌张,小心些”寒烟讪讪的笑笑“我没事,师父,她还好么?”
小姑娘醒了来,一身多彩的飘逸的缎子,身上有刀伤,暗器,还有零零落落的血迹,像一只破碎的蝴蝶,可是面容苍白,神情几分无措和迷离,抱膝而坐,紧紧地抱着自己,不抬头,不说话,“姑娘,是谁伤了你,对不起,我……”寒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动作轻缓的靠近她,女孩本能的向后闪躲,“你别怕”寒烟再次说到。
女孩忽然侧倒下身,一手按压在左侧的腹部,闭起眼睛,另一只手狠狠地攥住床单,蜷缩起来挣扎,喉间有细微的呻吟声,很是痛苦的样子,寒烟慌张的坐起“师父,师父,他怎么了?”
秦沐风站在二人身后,语气十分严肃“她的内伤由于毒素侵蚀难以复原,每受到刺激或者天寒地湿都有可能发作,轻则几年,重则……扁鹊再生,华佗现世也许能除了病根”沐风的话毫无遮掩,随后语气柔和的劝说“小姑娘,可放心在此休养,你的病和我徒儿脱不了干系,在下课徒不严,酿成此祸,今后定力保姑娘周全。”说完也不理寒烟,径自出去取药了。
寒烟闻言垂下头去,随后用轻的不能再轻的语调哄她“我伤了你,日后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很痛么,让我看看”说着伸手碰了碰女孩的衣服,她还是没有说话,寒烟继续想握住她的手,女孩痛的翻来覆去,还是想躲闪,寒烟竟上去抱住了她,女孩没有气力,却一口咬在寒烟单薄的肩头,寒烟动也没动,神色坚定,紧紧地抱着她,让她完全的靠着自己,女孩却像受伤的小兽般,咬住便没松口,直到寒烟的肩头渗出了丝丝血迹,他还是一动未动,语气一如先前轻柔“好些了么,别怕”他觉得肩头湿润起来,知道小女孩在流泪,轻轻的抚着她的头,“没事了”。
女孩渐渐松弛下来,也顺从的靠在寒烟身上,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听,慢慢的说“西柒,我叫洛西柒。”只这一句,寒烟感动的似要流出泪来,他明白要用一生的时间保护一个叫洛西柒的小姑娘。
从此,风竹居便成了师徒四人的隐居之所,西柒渐渐开朗起来,出落的桃花玉面,神清骨秀。即使她的伤还是每每不期而至的复发,但在她的脸上却鲜少哀戚之色,相反,她的活泼灵动却让静寂的风竹居多了几许欢声笑语。
可是,洛西柒从哪里来?
为什么被人追杀?
在风竹居不见洛西柒影子的日子里洛西柒在哪里?
这些林寒烟一直未知,因为最惊奇的他的轻功居然追她不到,而师父总是对此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