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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一 顾影与林寒烟 顾影是惜剑 ...

  •   顾影是惜剑山庄的二公子,其母林夜云是秦淮河上艳名远播的名妓,后嫁与庄主顾世为妾,夜云虽沦落风尘,其家确实当地望族之一,只因败坏门风故而除名,至于原因,鲜少人知。夜云在顾影小时候便香消玉殒了,原因,同样,鲜少人知,唯一众所周知的事,林夜云与“七星旧梦决”有关。而顾影,是林夜云弥留之际见的唯一一人。

      秦沐风当时仍在江湖,曾与林夜云是旧识,顾影生的白净俊秀,眉眼柔美狭长,有其母之风,小时候在府里很不受待见,只当是庄主厌弃林夜云,故而疏远这个小儿子。

      有日顾影与外面的小孩子打架,府内侍卫却看见二公子被打,竟没人上来管,这孩子咬着牙独自和几个大点的男孩打架,弄得鼻青脸肿,被压倒在地,被骂“野种!……”众人拳脚相加,顾影嘴角虽有丝丝血迹,灰头土脸,衣衫破碎,但面色不改,桀骜倔强的瞪着他们,满目不屑,秦沐风在外撞见,站在一边,却听见顾影小小年纪却满脸恨意说道“今日你们开罪了我,改日看我必毁了你们全家来偿,骂我野种,我必会让你们尝尝连街上的狗都不如的滋味!”

      秦沐风暗暗心惊,小小年纪怎么养成这样的性子,打架戾气竟这么重,林夜云何等柔婉动人的女子,唯一的骨血竟是如此境遇,实是凄凉,在外都如此,顾影在惜剑山庄的日子可想而知,沐风不忍,把这孩子从一干人的拳脚中拉了出来,顾影半晕迷着被带回了沐风的落脚之地,是一所人迹罕至但架构精妙并且暗藏玄机的“风竹居”。

      可不想顾影很不羁又古怪多疑,竟吵嚷着要回去,说府里里面有刀马师傅,他拼死拼活也要好好练武,不想留在这里,沐风跟他打了个赌,顾影偏说要赌筛子,要是顾影输了就得每日来这里做他的徒弟,若是赢了就问他随便要些什么都可以,不想顾影竟说,要秦沐风杀了那几个孩子和家中曾欺辱他的仆人。

      秦沐风有些不悦,说道“你教训他们便是,何故定要取人性命。”

      顾影答道,即使自己日后功成名就看见他们就想起我不堪的过去,这些往事也会为人所知,所以他们该全部消失。秦沐风望着这小小的身影,神情一瞬间复杂起来,顾影递上了筛子,秦沐风也未注意,摇了起来问寒烟赌大赌小,顾影说小,随后也摇了起来,扣在桌上。

      顾影在家里过的凄惨,庄主就没管过他,众人势力的紧,没人当他主子,甚至连仆人也不如,只得在外面某些钱财,长此以往凭借耳聪目明竟练成了筛子的本领,虽是小小年纪,却老练非常,大笑着说,老头,你输定了,秦沐风当日也不过三十,寒烟混叫起来,神情甚是肆意,沐风说你开,寒烟果然举起了盖子,竟是直立着的一竖排筛子,独在最上头是一个扎眼的大红点。

      “哈哈”顾影说着“老头,你得给我当打手啦。”沐风也不与他计较,只缓缓地掀开了,顾影瞪大了眼睛,里面竟是一团粉末,等盖子离远了竟全随风散了。顾影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不时便静了下来,眨这一双晶亮的眸子抬头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会教我功夫么?”

      秦沐风洒脱的笑意漫上眉眼,俊逸非常,扬手指了指地上,顾影立即会意,便双膝跪地俯身下拜,“弟子拜见师父!”沐风虽喜这孩子伶俐,但知其戾气太重,需得好好收敛其心性,便说“影儿,我收你为徒,会倾囊相授,但你须知道武功真正的用途,修身养性,不可为泄私愤,仗势欺人,草菅人命,你需谨记”

      顾影喜上眉梢,现在只想着能学功夫,扬眉吐气,哪里管这些,只连连称是。忽而神色一凛,抬着头认认真真的说道“师父,我从今便随母姓,姓林名寒烟,我是您的徒儿,也是寒烟,顾影这贱名便与我一刀两断!”

      秦沐风听得酸楚,不想他竟对往事忿恨至此,看着这小徒儿的目光更柔和了起来,“好……”就当为了夜云,我也应好好照料你,何况这孩子生的如此可人,便伸手摸了下烟儿毛茸茸的头发。

      秦沐风也知这孩子性情一朝一夕难以更改,但自己严加约束,来日方长,定能好转,于是便无论剑术,轻功,内息,甚至书法,操琴,奇门遁甲等等,日日莫不悉心教导,且这孩子天分甚好,又肯下功夫,武功斗进,脾性还算乖觉,深得秦沐风喜欢。

      寒烟也很喜欢风竹居的景致,竹影深深,山泉净澈,幽静闲逸,只是道路迂回,机关暗藏,每次都用心急着来去的路径。

      不料一日秦沐风远游寻药,寒烟落了单,竟设了一计将当日的一干小孩子聚到一起,说要单挑,随后设了个陷阱,把他们全都困了起来,自己却暗藏着一把短匕神色森然,气势汹汹的往他们所在的村子里走去,想屠戮他们的亲人。

      小寒烟已是今时不同往日,凶相必现,不论大小皆不放过,刀刀见血,村子里乱成一团,老弱躲之不及,偶有壮汉来与其缠斗都被他踢倒在地,他们村野之人哪里打得过,寒烟只管乱砍,甚至招式都不用,村人都觉大祸临头,哀哀岂命,可寒烟丝毫不为所动,像一种蓄势而发的戾气,今日才显了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可不巧秦沐风此处不远忘了物件,回风竹居取,却发现寒烟不再,屋内却少了几样利器,心下怀疑,想了一会登时醒悟,面现愠色,卸了包裹,飞身而出追寒烟,出了几里,终于寻迹而至,却是一副罗刹降世的画面,村人毫无反抗之力,血染了这平静的庄子。

      秦沐风面色由白转青,目光森寒,霎时上前喝住,一招夺了匕首,一掌砍在寒烟后颈,寒烟登时晕倒在沐风脚下,沐风也去不理会,过去救下了众人,还请来大夫,一一善后,可是只有一病着小女孩挨了好多刀,伤势过重,沐风问了人才知这孩子不是村里的,只是受了伤生病路过这里,被村里人救下,此刻却是性命堪忧,只可怜了这小女孩,看她衣着鲜亮,倒不似穷人家的孩子,又无人认领,只好把这孩子也一并带回风竹居去。秦沐风深自悔恨,教徒不严,酿成此祸,愧对众人,给了许多银两,恐这小女孩有事,便早早回去,将晕厥的寒烟放倒在一旁,自己便为这小女孩治伤。

      寒烟醒来,见自己竟在风竹居,心下一惊,见师父在一片闭目凝神,刚为了救这小女孩费了很大周折,累的在旁休息。寒烟见师父未醒,目光闪烁,很是无措,深知此日之事不会轻易过去,瞒天过海不成,自己终日的乖觉怕是都白费了,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就听身旁人已起身“寒烟,你忘了当日拜师时的话了”语气冷冰冰的没一丝温度,目光森然的望着他。

      寒烟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竟愧色全消“师父,我复仇的心从未有一日动摇,当日他们骂我野种,我暗暗发誓有天也让他们尝尝众叛亲离的境地,残害他们的亲人,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至于这些枉死鬼……”

      “啪”话还没完,秦沐风便利落的抽了小寒烟一耳光,直把寒烟打得侧过脸去,顿时红了一片,已有青肿棱子浮出来,沐风打的很重,寒烟也不妥协,只愣愣的站在一旁,抿住双唇,目光隐忍,看向一旁。

      沐风气的脸色发青,沉沉说道“你小小年纪行事却如此狠辣,不过孩童间的争执竟至如此,且不说此事,你看那这躺在床上的孩子呢,她并非村中人,只是养病的过客,本就身中剧毒,性命堪忧,这下即使好了怕也会落下难愈的病根,你草菅人命竟至于此?”

      寒烟转过头来,看看床上的小女孩,本是粉雕玉琢的孩子,一张小脸却甚是苍白,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儿,很是让人心疼。

      寒烟虽见师父盛怒,但仍一直不松口,现心中对这女孩已有几分愧疚,若是她这样死了可怎么好,到底还从未杀过人,小寒烟顿时心虚了几分,便跪在了地上,默默垂首。半晌竟冒出一句

      “她若死了徒儿偿命便是。”

      “你”沐风以为他已有悔意,不料竟出了这句,只觉怒气填胸,喝道“来人,拉他出去,鞭四十”语气甚是冰冷。

      这里的一应仆众并非普通的家奴,都是沐风专门训练出的,唯主人之命是从,也不会有说情之人,进来便把寒烟带到了青石台上,寒烟无语,也不反抗,只垂头,俯身受责。

      “啪,啪,啪,……”竹林风歇甚是静寂,只有抽打之声不绝于耳,秦沐风背过身去,不见是什么神情。

      寒烟已倒在台上,其实师父一向温和,从未如此严责于己,心里半是委屈,半是畏惧,但性子执拗,只咬着嘴唇默默忍受,也不开口求饶,只是身上穿的轻薄,几鞭下去背上已见条条血迹,打的很重。寒烟只觉锐痛非常,一鞭重过一鞭,痛的针扎刀剜一般。

      “啪,啪……”寒烟渐渐不支,双手勉强支在地上,根根指节攥得发白,只觉一鞭似乎能掀起一层皮来,又一鞭狠狠地砸下,痛的昏天黑地,背上已是皮开肉绽,鲜染了大片衣衫,但仍强忍着,额上都是冷汗,并不啜泣,只是嗯嗯的呜咽之声,但也压的低的不能再低。

      他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到几时,唇上咬得快要滴出血来,师父,弟子当真罪不可恕么,眼角的泪不觉滴了下来。

      秦沐风静静地站着,目光只望着远方的竹子,眉头微微皱起,无语。夜云,你的儿子,我不得不如此,你地下有知,可明了我的苦心。

      只等这抽打声止住,才踱步过去,慢慢的小心扶起寒烟,靠在自己身上,神色不似先前那般森寒,只是愁肠千转,眼里像蒙了一层霜雾般。见他脸儿煞白,唇抿的很深,已是目中含泪,看着师父都模糊起来,低低的说了句“师父,你会不会赶我,师父,师父……”一声声唤着,似有千言万语如鲠在噎。随后晕了过去,不省人事,虚弱的时候只像个稚嫩的孩子,这哀戚的神色总让秦沐风联想起夜云的挥之不去的凄婉的目光。怎么想到他戾气爆发时竟至那般。

      沐风叹了口气,抱起小寒烟回到竹屋内,却看见另一个男孩,约莫十二三出头的年纪,比寒烟大了一两岁,生的眉目分明,清俊非常,淡绿色的袍子,神色温润如玉“师父,卿儿回来啦。”

      这就是沐风的大弟子吴铭卿,早年收下的,因家中有事回去了半年,今日才刚回来,只见这一个晕的男孩,那还一个没醒的小姑娘。之说“师父,您又在大发善心啊,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么?”笑的很好看。

      “呵呵,回来就好,这是不听话的就是,那个小姑娘我也不妨收下,日后有他们陪你,你做大师兄的可要多教教他们啊”看见他沐风神情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说着抚着铭卿的头,一边放好了寒烟。

      “好啊,师父,只是这小师弟是做了什么了,徒儿可是很久不见师父生气了,让我来吧”说着小铭卿小心翼翼的脱下了寒烟的袍子,只见背上纵横交错的都是鞭痕,忙去取了上好的伤药来,很是仔细又老到的细细擦涂,像是很会处理创伤。沐风对这大弟子十分信任,也都放心交与他做。小铭卿都整理好这里后又去看了看那躺着的小姑娘,再向师父问了安,自己才去休息了。

      夜深了,周围一片静寂,沐风坐在小寒烟的床边,看他似在做梦,紧蹙的眉头,还在扑腾,触到床沿,寒烟一下子惊醒了,又起一身冷汗,只见烛光颤颤的,自己还在这里,略安了下心,正打量着师父,看师父已神色如常,目光还算柔和,看起来气已消了。唤了声“……师父…………”垂下头,语气有些怯怯的,和他往日桀骜的样子很是不同。

      沐风只觉难得小寒烟此时的表情乖得可以,也不忍现在说教,只问了句“痛的还沉重么?”寒烟盯着师父的脸摇了摇头,“真的?”沐风又问,寒烟有些不知所措,又点了点头。秦沐风这下彻底被寒烟的样子逗乐了,别过头去笑了两声,又恐吵到那两个睡去的小孩,便止住了,再看寒烟时,他却已是泪雨涟涟,低低的啜泣,随后半坐起来用双臂着紧紧抱住了沐风的身子,一言不发,埋下头去。

      沐风一怔,本想伸手抚着小寒烟的背,可是鞭伤遍布,不知该抚那里为好,一下子停在了那里,想起这孩子尚且年幼,却受如此重责,心下甚是怜惜。也了解这孩子在害怕什么,便抚着他的头,轻声说道“烟儿,你莫要胡思乱想,自你拜入我门下那日起,为师不便会赶你走的,你问什么傻话。今日的事下不为例,日后不可寻仇滋事,你想清楚,改日再来回我你错在何处,明白了么?”

      “恩……是,师父”小寒烟低低答道,不过看神情已不似先前那般低落了。“休息吧”沐风放好了他,又加盖了层青丝被子,见他闭目而息,方才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一 顾影与林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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