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旧梦决》泠伶

12、出此下策 “呵呵，柒

　　“呵呵，柒儿，这三更半夜，你又惹得什么事？”秦沐风随口问道。

　　“哪有，师父，柒儿一向最乖啦，是他们恃强凌弱，欺负这个小书生，徒儿一时看不过，才拉着他逃跑的，嘻嘻”西柒很勉强的笑了笑，只是秦沐风此刻正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神情。

　　“逃跑？”秦沐风语气一丝疑惑，随后哗哗几下，小白坐在地上愣愣的望着，都看花了眼，也没看清这位高人的动作，只见一个人影闪动，又回到原地，黑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便全都倒地，没见血光，应是晕了过去，顿时对这位前辈好感大生。小白擦了擦脸上的污痕和血迹，起身作揖“小白拜谢前辈救命之恩，这几人虽然强抢在下的东西，还打了人，到底罪不至死，多谢前辈手下留情，饶过他们性命。”

　　西柒身上的痛楚已渐渐平复，忍不住接口道“你这呆子，他们刚刚可是要杀你呢，什么罪不至死，这种东西，死一个少一个。”

　　小白道“姑娘，还没谢谢姑娘呢，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他们性命，总还有改过之机，若是草菅人命，总是不好的，恩，洛姑娘，多日不见了，你，你还好么？”小白有些结结巴巴的，刚刚跑了一路，此刻方才定下心来，也不管身上多处伤痕，只呆呆的看着西柒清丽的面容，面上有些炯色，心里又兴奋又紧张，手心都出了细汗。

　　“师父，我，我只是看夜色不错，带他们逗逗圈子，活动活动身骨……”秦沐风察觉西柒面色不对，刚想开口询问，西柒便抢先一步答道。

　　秦沐风只得说道“柒儿，先随为师回去吧，这几人不必再管，你也不可乱伤人命，这位，小白公子，天色已晚，不如也来蔽庄休息一日，养好伤再走不迟。”

　　小白回过神来，躬身行礼“多谢前辈了，前辈收留小白求之不得，叨扰您了。”秦沐风淡淡一笑，只觉这孩子仁善谦和，也有几分喜欢。

　　西柒却不时瞄着倒地的几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抬头向秦沐风笑了一下“是，师父”顺手拉着小白的衣服，说道“呆子，走吧”。

　　三人一行很快走到风竹居，吴铭卿正挑灯夜读，见有人归来，忙上前迎客，和秦沐风和洛西柒聊了几句夜里的事，便带小白治伤去了，秦沐风还未问及西柒的事，洛西柒便赶忙说道“师父，西柒很久没练功啦，猛的跑了好大一圈，觉得自己都要散架啦，徒儿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师父您请安”说罢甜甜一笑。

　　秦沐风向来对这小徒儿无法，便随她去了，只见西柒匆匆的向自己的屋子奔去。沐风淡然一笑，面色很是温和，想起本来在山边采药，一种夜间散发幽香的药草，此夜月黑风高正适合寻觅，不想半途而废，于是没有回屋，仍旧往山内走去。

　　西柒刚刚奔回屋子，衣服都来不及换，只往身上披了一条黑色的风衣，便轻巧的从窗子越出屋外，没发出一点声响，随后飞快返回山崖边。见那几个黑衣人还在，顿时松了口气，几人正缓缓的爬起，见了西柒，手忙脚乱起来，只想快快逃走，西柒收了笑容，婉转的声音缓缓开口，只是多了几分凉意“长老真是越来越不济了，这样的人也收在楼里，怪只怪你们来到了这不该到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我也无法”说罢轻轻走近，从腰间抽出一把散发着森寒之气的软剑，晶亮的眸子寒光一现，只见一缕弧形的剑光飞快划过，宛如月之华影，一闪而逝，西柒极少用剑，使起来竟却是一击必中，如此干净利落，只见几个黑衣人都应声而倒，只喉头渗出丝丝血迹，还未还得及反抗，便都没了生息。

　　夜又静了下去，一如从前，西柒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瓶子，向黑衣人尸体的伤口处撒上些许赤黄色粉末，只闻到一股恶臭，不一会几人尸身便化为血水，西柒抬脚把他们的刀都踢下山崖，本想拾些草木点一把火，好把这难闻的气味遮了，刚刚回身，只见一个影子在不远处站定，不知看了自己多久，西柒心下一凉，顿时怔住。

　　一袭墨绿色的袍子，正是秦沐风，他本返回山边采药，忽见不远处寒光一现，便前去探查，不想竟看到洛西柒撒药粉，化尸水的一幕，不觉脸色发青，定定的站住，从没想过自己一向疼爱的小徒儿杀起人来竟如此轻车熟路，还毁尸灭迹，惊怒交加，半晌说不出话来。

　　西柒只低低的望着地上，不敢看向师父，心里半是恐慌，半是悔恨，慌得是自己如此作为不知师父会怎样惊怒，悔的是自己急于遮掩，行事不周，露出马脚。

　　二人都静静地站着，夜寒风重，西柒只觉气氛凝重，只闻自己的呼声起伏，蓦地的撕破了长久以来的伪装，心下五味具杂。秦沐风只定定的看着西柒垂下的脸，目光一日古井，看似无波无痕，却是深不见底。

　　西柒声音都有一丝颤抖“师父……我，我什么都不能说，师父，徒儿不孝，请师父责罚”说罢缓缓地跪在地上，依旧没有抬头。

　　秦沐风直直的看着西柒，缓缓开口“视人命如草芥，我从来不知自己收过这样的弟子，而且一招毙命，做的真是利落”。

　　洛西柒脸色青白，闻言难过之极，十几年来师父一向对几个徒儿视若己出，待自己更是疼爱有加，可谓恩重如山，此刻的局面自己如何也是难以挽回的了，若再说谎欺瞒，只会让师父更加心寒，可自己又万难解释，西柒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深抿着唇角，望着地上萧疏的树影，视线愈加模糊起来，眼角湿湿的似有泪光。

　　秦沐风看着跪着的小徒儿单薄的身影，不免心中不忍，再次开口“西柒，回答我，一，他们为何非死不可？二，你为何毁尸灭迹？”只是语气依旧冷硬。

　　师父的问题洛西柒一个都不能回答，每个人多少都有点打死也不能说的秘密，可惜偏偏这样的秘密洛西柒格外的多，西柒不想再做掩饰，目光说不出的复杂，只说道“师父，西柒能说的，只有一句，不管因为什么，他们都死有余辜。”

　　秦沐风没料到西柒竟毫无悔改之心，还说出如此薄凉的话语，怒从心起，举手“啪”的一声抽了西柒一个耳光，西柒跌倒在地上，随后拂袖而去，把西柒独自一人留在山崖上。

　　洛西柒苍白的面上染上了一片浅红色，更显得白的凄然，地上只多了几滴泪珠，晕开了漆黑的树影，风吹落叶刮过西柒的脸颊，只觉得生疼，渐渐地到处都痛，西柒的手又重新按住了腹部，另一只手的指甲紧紧地扎进泥土中，半晌西柒才缓缓地起身，呼吸杂乱，勉强撑住身体往风竹居走去。

　　洛西柒走到师父所在的竹屋，旁边一所雅致的亭子，秦沐风正在那里品着一杯热茶，面色平静，西柒却觉得这表情糟糕的很，微微走进，在亭子台阶不远处跪下，说道“师父，西柒知错……”秦沐风并不看向这里，一杯碧色的茶水轻轻抿了下，抬头望了望天色，卯时将近了，一夜就快这么过去，回过神来缓缓开口“柒儿，你可想好该说什么了么”。

　　洛西柒和往日精灵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只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手心紧紧的攥着，目光中一抹哀戚之色，声音低低的“师父，西柒能说的，都已说了”。

　　秦沐风道“好，也许我是太疏于管教，竟放纵你至此，草菅人命，欺瞒师长，该当何罪”。

　　洛西柒心绪起伏，眉头微微皱着似有千言万语，但一句都说不出来，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秦沐风冷冷的开口“来人，鞭五十。”风竹居的仆人一向训练有素，听到主人之命迅速执鞭而来，把西柒带到青石板处，西柒默然不语，俯身受责。

　　天微微的亮了，小白累了一夜，还未睡醒，吴铭卿却已闻声而来，很是吃惊，但看师父面色实非平常，看似波澜不惊，其实是怒极后的镇静，心下焦急小师妹究竟做下了什么事情，刚想走过去，但见秦沐风立于亭上冷冷的朝这边望了一眼，吴铭卿登时停住。

　　忽闻马蹄声传来，却是林寒烟到了，寒烟朝这里走来，却听见鞭声，忽见洛西柒苍白的脸，一身丝袍已染了斑斑血迹，不少处都已破碎，西柒勉强跪在地上，指节攥的发白，看不见表情，只闻鞭声此起彼伏，林寒烟大惊失色，刚刚迈步便被吴铭卿一把抓住了手腕。

　　吴铭卿道“师弟，师父正在气头上，你莫鲁莽……”林寒烟打断了他的话“那是西柒啊，怎么可以，不管因为什么，西柒身有旧伤，身子又弱，这么重的鞭子，她，她怎么受得了”寒烟神色焦急，眉头紧蹙，抽出了被抓住的手腕径自奔了到了亭边。

　　秦沐风一声呵住“烟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