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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安河被封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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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河被封号安妃安置去了秋色殿,那是被荒废了许久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殿,这个殿之前住的是一个被皇上宠幸后怀孕而得了妃嫔位置的侍女,但是孩子不足月就流产了,那侍女受不了落差也跳井自杀了,那口井现在还在殿后被石头封着。自从那以后这殿多年无人居住都长满了荒草。
宋靖元将之前各位大臣提议过收入后宫的大臣女儿,但凡是在折子上出现过的名字,都被他接进了宫里,一个个赐了封号,给了比安河都高的位置,在后宫各个殿内安置下来。其中由宋靖元提拔起来,现在位任丞相的大臣女儿更是被安排到了雨泽殿,作为未来皇后之位的候选。
这些女子都是在同一日由着家中的马车送进宫来,那日的宫门城墙上,安河被迫同宋靖元站在墙上,看着那一辆辆的马车停在宫门,袅袅婷婷的下来许多妙龄少女,她们穿着各色的裙子,头上的银饰琳琅作响,步子走的优雅又从容,层层叠叠的纱幔在她们走动时像是盛开的花瓣。她们都有着姣好的面容,安河看着那鲜活的脸庞,联想到自己这幅病恹恹的身躯,低下了头。却被身旁一直关注着他动静的宋靖元捏住了下巴,宋靖元自他身后伸出手掐住他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脸颊被自己掐出的红印,低下头亲昵的在人耳边轻语“这以后都是你的姐姐妹妹,怎么不好好看看?”
安河的脖颈里都是星星的红点,宋靖元知道那一身的软肉上都是这样的红痕,像是雪地落下的红梅,在安河搬去秋色殿的第三日,宋靖元喝完酒后就去了殿里,红被翻滚,映衬着床上那人一声莹白的肌肤像是一块绸缎下的暖玉,红色向来最衬安河,他像是开在风雨里的蔷薇。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宋靖元低沉的声音在安河的耳边呢喃,动作凶狠,脸上却是像对待自己心尖上的人那般不自觉的宠溺,安河看不清宋靖元脸上的神情,只是在宋靖元低声说出唐柏的名字时面如死灰,看到那通红的眼尾落下眼泪时,宋靖元低声一叹,忍不住的轻吻住了那眼尾。他一开始装着醉酒模样还冷淡自持,到后来鼻尖嗅着安河身上的香味,抵着那透着粉红的肩,就像是一个被蛊惑的失去理智的饿狼,叼着一块觊觎已久的肉,反反复复的细舔。
自从那日以后,向来觉得自己从来不可能被美色所惑的宋靖元,却是每日都往那偏远的小殿里去,有时连折子都要送来这小殿,宋靖元在桌后将安河抱在腿上,每次安河受不住推拒时,宋靖元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安公子说的愿意承担后果呢,这般不情愿的模样是装模样给谁看?”安河的神色就一僵,然后抑制着内心的酸涩将手主动攀上宋靖元的肩膀。
那些女子进宫后,宫内在当晚设立了宴席,所有刚刚被册封的妃子都会出席,那些妃子都将身上带来的衣裳里挑出最好看的,争取在皇上这里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最好在开始就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
阿星从柜子中拿出一件水红的衣裳,她之前在承安殿时将宋靖元赏赐的首饰都收了起来,眼下这个场合她不想让安河低一截,安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淡,虽然宋靖元几乎每日都在这,但是安河却越来越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像是空留了这幅躯壳,有时安河独自休息时都常常做噩梦而从梦中发着抖醒来。
阿星不懂宋靖元明明对安河不是没有感情,为何却这般折磨他,她忍住心里的心疼,为安河穿上衣裳,掩盖住那皮肤上的点点红痕。她从胭脂盒里取出些粉,认认真真的将安河脖颈的红痕都覆盖上,再用带有金线的发冠将安河的头发束起,最后在安河的眉间点了一点朱砂,这般盛装,红色将安河的气色都衬托的好了许多,阿星看着铜镜中安河的眉目,长睫微颤衬着一点朱砂,安河抬起眼时就连每日看着他的阿星都深陷进去。
门外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沉稳的脚步声走进了大殿,推开殿门后一时间都没有动作,阿星手中攥紧了朱砂笔,但还是在周围的下人早就退下后无力的松开,弯腰退出了殿内。安河知道宋靖元来了,但是不知为何人不走过来,懵懵懂懂的转过身瞧着停顿在殿门的那人,宋靖元的手劲一时间加大,将殿门都捏出了一些裂痕。
他低咳几声掩饰自己的状态,抬脚走到安河面前,皱着眉将那朱砂抹掉“难看死了。”安河垂下眼默不作声的任由他动作,宋靖元将安河的额头都揉红了,安河被揉的有些疼,眼尾不自觉的泛红,宋靖元停下了动作,将安河的脸抬起,目光从安河的眉目到嘴角细细看过,自从越过那界限后,安河身上就染上了说不明的气息,一举一动都多了些风情,这几日宋靖元的脑内都充斥着安河不经意间垂下眼的模样,民间那些鬼怪话本里精怪若是化成人是否就是安河这般模样?
最后安河还是被宋靖元套上了寻常的青色衣裳,牵着手到了宴席里,他的位席被安排在最后,宋靖元一看见那位置一旁早就坐下几位灵动的女子时,微微不满将人牵着就安排在了自己左侧。原本落座左侧的女子怨恨的看了一眼低头任由宋靖元摆弄的安河,咬着牙往后落座。
宋靖元的右侧就是现在住在雨泽殿的女子,当朝丞相的女儿唐如钰姑娘,位即正一品贵妃,是现在后宫封位最高的女子,许多其他的妃子都偷偷打量她,就见她落座后宠辱不惊,是个难得的温雅美人,今日也只佩戴了两个簪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坐在那却是一副淡雅的美画。
但是在安河出现在各位妃子的眼中时,大家早就听闻安河的名字,宋靖元皇子时的皇妃,这时的安妃,是个哑巴。看见安河的脸庞时现场的人都是一怔,谁都没想到宋靖元一直藏在宫中,对外说是不受宠,没有感情的人是这般惊人模样,同样都是青衫,大家的眼神一下就被安河吸引住了,他什么都恰到好处,造物主生来就偏爱他许多。就连一直淡漠的唐如钰都看了那少年许多眼。
安河落座后就只拿着面前的葡萄吃,几颗下肚后就吃不下了,环顾一圈桌上互相笑闹的女子有些难堪的放下了手,束手束脚的坐在椅子上,宋靖元看着安河坐立不安的模样低笑一声,“右边的是刚被册封的唐贵妃,安妃也该同贵妃打声招呼。”唐如钰见皇上念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一喜,但是皇上虽然是在介绍她却是目光半点都没有放在她身上,都在看着面色难堪的安河,唐如钰微微落寞,面上还是提起了笑对安河举起了酒杯,她倾慕宋靖元许久,但是一见到安河的那一眼她就知道,宋靖元心里那位置不可能是她的了,就算现在宋靖元故意给安河难堪的模样。
旁边的侍女斟满酒杯,他的身子不好就算是温和的酒都不能喝,更何况这闻起来便有些冲鼻子的烈酒,安河听到唐如钰的姓氏后就抬头看着向他举杯的温婉女子,她的目光温和没带有一丝的敌意,不同于其他女子或多或少夹着这讥讽和取笑的目光,安河轻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下去,随后就低头闷声咳嗽了几下,红霞都漫上软白的面颊,眼眸也漫上了一点水意,大殿诡异的安静的一会,大家的目光不自觉的定格在那少年的面孔上,随后后知后觉的移开。唐如钰也是一怔,抬头将酒一饮而尽后,又看了好几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
宋靖元看着安河那被酒液浸润的嘴唇,心意微动,转头将注意力投向了走上来的舞女,舞女都是妙龄少女,柔软的身段在纷飞的纱袖里穿梭,宋靖元却是心不在焉的瞧着,这时唐如钰倾身为宋靖元夹了一筷子菜要放到宋靖元的碟子中,宋靖元余光瞧见安河的目光看了过来,便抬手抵着唐如钰的手背,就着她的筷子就将那菜吃进了嘴里,安河的面色却没多大的变化,像是没瞧见一般又扭头看向了台中的舞女。
宋靖元的面色一黑,突然开口道“安妃的舞姿定然胜过这些舞女,不如就为众爱妃表演一曲。”安河无措的看向宋靖元,自己从来不会什么舞蹈,宋靖元便就是恶劣的想要看他的笑话,这时被安河占了位置的那位妃子也出声道“那安妃快让各位姐姐瞧瞧吧,这才艺哪能藏着掖着。”宋靖元的目光往那女子看了一眼,“她说的对”宋靖元看着安河求救的看向他恶劣的笑着说道。
那女子得了皇上的一眼,心里情绪激动起来,嘴上更是不饶人,旁边的一些妃子看宋靖元都帮腔,也大着胆子劝说起来,好像安河不上台是落了她们的面子,是十恶不赦。安河看宋靖元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任由他被人推搡上了台,还将那舞女的披帛给披到了他身上,也不再抬头看向宋靖元,低着头无助的红了眼睛。
周围都是他人的起哄,他们带着恶劣的心思看着宫里这个特别的存在,他实在是太特殊,似乎只有这样把他当做玩笑一般踩在脚底才能显出自己还是有比他出众的地方。阿星急的直跺脚,看着安河被欺负也没有办法,一旁的侍卫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制止住了她想冲上去的举动。安河单独站在那台上,过长披帛微微滑落堆积在了地板上,这时一旁的桌后伸出一双手想再推他一把,安河害怕的往后躲,直接踩到了那披帛摔倒了地上。
宋靖元的神色一紧,很快就松了劲还是坐在位置上,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目光却是阴沉沉的看了一眼推安河的那双手,唐如钰将宋靖元的举动都放在了眼里,台中的少年趴伏在地上,莹白的手撑在深色的地毯上,微微颤抖,眼眶泛红但还是倔强的咬着唇,背部的曲线被扯紧的披帛勾勒,纤细得有些过于瘦弱。
“安妃今日该是身体不适,还是算了吧。”唐如钰猜测着宋靖元刚刚的神色出声道,宋靖元扭头打量了她几眼,唐如钰顺从的垂下了眼睫,还是那般好拿捏的温和模样,“那便让安妃回殿吧。”见安河也难堪许久了,宋靖元也就大手一挥,让人将安河从那台上接了下来。
安河像是木偶一般被阿星拉着手就带了下去,没有任何的神色,刚刚他在上台时就难堪的想哭了出来,他却再也不想落泪了,曾经他以为宋靖元会有那么一点心疼他,但从宋靖元亲口告诉自己以后就知道了那只是痴心妄想,没有人心疼的话,那眼泪只会招来更过分嘲笑和打骂,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道理,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走了,赵书佑不在后他曾经以为是家的赵家就抛下他了,搬离承安殿后这宫里也再也没有他的地方。
安河只觉得心里闷痛,是细微的,但是密密麻麻的疼起来却让人喘不过气,直到出门上了轿子,那车帘落下,摇摇晃晃的驶向秋色殿,阿星将安河抱进自己的怀里,说一句“我家公子受委屈后。”安河才觉得那痛骤然涌上喉咙,其实在喝下那酒后,他的身子就像发起了烧一样 ,连带着脑子都有些混乱,胃有些灼痛,他喝的药是不能碰酒的,若是喝下后身子都会疼起来。
安河微微张开嘴呼吸,后来眼前越来越泛花,好像空气都被堵住了一样,有种沉水后要窒息的濒死感,阿星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后来一摸发现安河的头发都被冷汗打湿了,嘴唇发白,长着嘴大口的呼吸,瞳孔都是涣散的,连忙朝外面大喊了一声,驾马的侍卫却是并不上心,还是慢慢的驾着马,阿星将安河用车内的毯子裹住,红着眼眶冲了出来不知拿来的力气,直接将那侍卫推下了马,手一扬马车快速的奔向了秋色殿。
景阳还在梦中就被阿星摇醒,见一向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姑娘头发都微微散乱,声音都是抖的“我家公子不太好,你快去看看,你快去看看啊!”景阳眉头一皱,连忙提着药箱去了那灯火通明的屋子。
那灯亮了一整晚,这荒凉的偏殿里两人守着那床上不省人事的少年,等那人终于能喝进药后,阿星的泪落了下来,景阳绷着的劲终于松下来,疲惫涌上了眉间,靠着那床边直接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上,低着头让人瞧不见他也发红的眼眶,“宋靖元可就使劲折磨人吧,我可不知道还能从黄泉里把他拉回来几次。”阿星拿来毛巾细细的擦拭着安河的面庞,将安河在昏迷时眼角落下的泪擦掉。
景阳深吸几口气后就起身离开了秋色殿,打算去宫外寻秦卫夫,秦卫夫受伤在暗卫营养伤后两人宫墙相隔半月多没有相见了。
阿星见安河暂时脱离了险境,便拿来热水沾湿毛巾给他擦拭身子,昨夜安河一直冒着冷汗,就算被好几层棉被裹着,身上现在还是冰凉的,阿星给人换上干净的衣裳,又把他的被角掩了掩,走到门口扭头一看塌上的人,还是放心不下,搬来一个小凳子依靠在床边小憩。
昨晚安河走后,宋靖元便心不在焉的在桌后喝酒,妃子们不断来敬酒,宋靖元也不推辞就把那一杯杯酒喝了下去,那妃子抬着手偷偷摸摸的看着坐在主位的宋靖元,眼里都是倾慕,正是风华正好褪去了青涩的年纪,还是那般俊俏的容颜,宋靖元喝的多了,微微敞开领口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上再度开始的演出,慵懒又风流。
后头喝的有些多了,阿意走后其他的宫人也没有那个胆子上前劝阻宋靖元,宋靖元就这么喝道了脑袋发胀,眼前都有些晃动。唐如钰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宋靖元的手腕,柔声说道“皇上已经有些醉了,不如去臣妾那歇息吧。”说完抬头柔和的看了一眼宋靖元,宋靖元扭头看了一眼她,似乎在衡量些什么,但是脑子被酒意搅乱,抬起嘴角一笑便挽住人的腰身将唐如钰带离了宴席,其他女子有些不甘的看着宋靖元离开的背景,却又顾忌着唐如钰的背景,只能愤的捏着衣角。
在銮驾上时,宋靖元就依靠在一旁休息,完全没有刚刚挽着唐如钰是亲昵的样子,唐如钰本来有些悸动的心又微微沉寂下来,安河走后宋靖元就是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也就其他的妃子没看出来还往宋靖元的身上凑,皇上对所有妃子都是那般多情的样子,其实眼神并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自己终归还是不同的,唐如钰微微摸了摸自己的鬓角,确认自己头发没有乱以后,向宋靖元靠过去温声说道“臣妾帮皇上揉下头吧。”宋靖元没有睁开眼,只是微微招了招手,唐如钰便贴身过去为他揉了揉额角。
那晚宋靖元直接在雨泽殿留宿,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消息马上就传遍了宫内,阿星也在其他宫女的谈论中知晓了这件事,午时都没人送来午膳,秋色殿其他的宫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阿星便亲自去了御膳房,那里的人一听是秋色殿来的,轻嗤一声道“现在忙着做给唐贵妃的膳后点心,让你家妃子再等等吧。”他们都听说了昨日皇上给安河难堪的事,眼下当然要捧着那受宠的唐贵妃。
阿星顾念着塌上虚弱的安河,别人饿一顿可能没什么,但是安河昨日才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她怒斥道“御膳房每日给后宫的提供膳食可是规定,你们这是在违反宫规。”御膳房的宫人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仿佛没看见她一样,阿星心里急切又愤恨,她恨这些见风使舵的宫人,但是她更狠那坐在皇位上的宋靖元,那边的伙夫把锅掀开,里面是刚熬好的浓白的白粥,阿星从自己面前端着碗筷的宫女手里拿过一个就大步向前,把人一推就打了一碗白粥,径直要离开御膳房,那伙夫大喝一声,御膳房外的侍卫一下就把门堵住,那伙夫上前一拍就把那粥打翻了,恶声恶气的说道“你们殿里那个男妃就饿着吧,饿死了才好,丢男人的脸。”
阿星闻言扭头就扇了那人一巴掌,那伙夫没想到阿星居然敢直接打自己,反应过来后一把就揪住了阿星的头发。“今日的御膳房怎么那么热闹?”门口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那女生也穿着宫女的服装,不过配饰都比其他人多了许多,衣裳的布料看起来也不廉价,“ 轻语姑娘。”那伙夫松开了手,周围的人都同轻语打了招呼,她是唐如钰的陪嫁丫鬟,一堆人看见她都堆起了笑。
轻语一下就看见了发型凌乱的阿星,她在昨日的宴会就注意到了这个姑娘,尤其是她那和天仙一样的主子,在外面传得风风雨雨的深居宫中的男妃。唐如钰对安河的态度有些不同,今早还向她询问秋色殿有没有什么动静,她也就更加留意了一些。她从分开到两旁的侍卫身边经过,迈步进了御膳房,握住了阿星的手温和的询问道“阿星姑娘,发生了什么事?”阿星本来是防备的看着她,见她那温和的态度放松了一些绷紧的身体“来拿我家公子的午膳。”阿星回道。
御膳房的人也没想到轻语一幅要偏袒阿星的样子,自知理亏只好将一旁的膳食装好,放在了梯笼里拿去给了阿星。阿星低声道了句谢,也不再停留匆匆离开了御膳房。见人离开,侍卫也散开了,一旁的宫女将许多做好的点心都拿精致的盘子装好,轻语只选了其中几样,说道“贵妃说她的用食节俭就好,不要太过铺张。”完后就领着那几位端着点心的宫女去了雨泽殿。
唐如钰膳食没用多少,这时正在茶案后煮茶,殿内放置熏香,闻起来清新怡人,自从唐如钰进宫后,唐家生怕唐如钰住的不舒心,往她殿内安置了许多东西连窗边垂下的纱幔都选择最柔软的布料,加上宋靖元赏赐的摆件,殿内看起来富丽堂皇。跟在轻语背后进殿的宫女都咂舌,好似走入了仙境,之她们也去给秋色殿送过东西,之前那里什么摆件都没有,还是宋靖元在那常住以后才放了一些软塌,但还是过于的简陋。
轻语俯身在唐如钰耳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唐如钰一下就蹙起了眉,她自幼被家里娇养,总是教导她一心向善,便看不惯这般见风使舵的行径,昨日宋靖元进殿以后倒头就睡了,却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传遍了各处,她便知道是宋靖元的意思,不过是安抚自己身为丞相的父亲,“多关照秋色殿一些。”唐如钰低声说道,虽然还不知道宋靖元对安河这般到底是为何,但是见到那样的少年,没有人能不心软,至少她不能。
“轻语知道。”轻语应道,跪坐在唐如钰的背后为她轻轻捶背。
宋靖元下朝后又去了秋色殿,安河倚靠在床边面色还是有些惨白,后宫的人多了起来,也就没有每日再向宋靖元禀告后宫发生了些什么,他只当昨日难堪后安河心情不好罢了,“怎么,让一位男妃跳舞,你是觉得朕这要求过分了?”宋靖元不怀好意的将事情又提起一次,安河刚清醒不久,只觉得脑子还是钝痛,整个人都疲惫了许多,看见宋靖元过来还是提起精神微微笑起来,就算宋靖元的态度还是那般恶劣,他也只是将纸笔拿出,写道“是安河不好。”
他也知道自己昨日病情恶化,鬼门关走了一遭,前几日浑浑噩噩无法释怀的事情也突然看开了,宋靖元怎样都好,他只想陪伴在他身边能看上他一眼就行,那些情爱痴缠就在这短短的时日后随着他这破败的身子泯灭到尘土去。
宋靖元看着安河突然又像从前一般那样无所保留的看着自己,眼里都是赤城的爱意,不再是前几日那样木偶一样的暗淡无光的模样,那些更加恶劣的话语突然也就说不出口了,低下身那手摩挲了一下那白玉柔软的面颊,低声说了句“脸色怎么那么差,景阳不是说你身子情况越来越好了吗。”
安河总是不让景阳告诉宋靖元自己身子的情况,景阳看着宋靖元那些举动也乐得看人以后后悔莫及,所以每次上报安河身子情况时更是写道安河身子好了许多,痊愈指日可待。宋靖元呆在安河身边时,安河也一直隐忍着身体的痛感和虚弱,没露出端倪,他也就当安河的身子已经不如以前一样,确实是调养回来了,只是由于挑食所以身体还是那样的瘦弱。
安河贴着那掌心蹭了蹭,抬起眼看着宋靖元,柔软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宋靖元的呼吸微微紧了紧,一时间也没再追究那句没有答复的话。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宋靖元顺从心意俯下身轻吻了一下那温软面颊,感受到挽着自己的手掌顺着肩膀抚摸到了背后,安河瑟缩了一下,现在身子情况太差,都是强打精神才坐在塌上,不然早就又昏睡过去。
他放在宋靖元肩膀的手将人推开,宋靖元顺着那力道退开了些,“你这般老推拒朕,朕日后便同昨日那样留宿唐贵妃那好了。”安河闻言却是点了点头,宋靖元只觉得刚刚莫名的温情瞬间被打破了,心里又是无名火来,捏住了安河的下巴,指尖在那软糯的下唇摩挲,把那苍白的颜色都揉出了些血红“朕每次看见你就是扫兴,你不会发出声音倒好,要是会说话了怕是更让朕心烦。”本来他今日不打算来秋色殿,那些妃子进宫后他为了应付朝堂上那些人,就是做做样子都得留宿她们的寝殿中。看着安河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当时将那些女子招纳进宫的宋靖元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到了棉花上,安河一直是如此,好像再过分的事都能接受一般。
宋靖元脸色阴沉的离开了秋色殿,阿星看着宋靖元那表情就知道两人怕是又起了矛盾,连忙进屋查看安河的状态,就见安河眼眶都没红,只是疲惫的靠在床头,“公子,昨日皇上留宿了唐贵妃那,阿星看来皇上以后只会更过分,要不公子也和唐公子一样,离开这皇宫吧。”这皇宫是吃人的地,皇上要是这般态度,安河在这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安河却是摇了摇头,阿星看着安河固执的模样,气恼的说“公子,你能看得下去皇上和别的女子生儿育女吗?”安河看着情绪激动的阿星,温和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阿星跟着自己也受了不少排挤,他心里一直都觉得对她亏欠。
“我一想到有个小孩长得和他一般像我都觉得欢喜不已,要是他真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有了自己的小家那该多好,我一直遇不到的东西,他要是有了,我也觉得幸福,”阿星看着安河写下的字眼泪都落了下来,见到后面的字更是泣不成声,“我庆幸他不喜欢我,我没法生孩子,而且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没什么好的。”阿星再也忍受不了,她怀抱住安河一遍遍重复,“公子很好,比那些女子要好很多,皇上最让人羡慕的不该是那江山,是公子这颗天上地上都寻不到的心。”
她从小就是丫鬟,再被赵府买进去之前,看过了太多丑陋的嘴脸,她也从来不和其他姑娘一样相信什么那话本里的爱情,她伺候的那些主子表面上夫妻和睦,女主人却每晚都在等在外面偷腥的男主人,大宅子里面太多腌脏的事,她早就觉得人都是那般的,有着无法压抑的恶念,不想着自己那才是不正常的。
直到遇见了安河,安河太干净了,他的爱和他的人一样,好似都察觉不到自己,都感觉不到疼。
安河不知为何又将阿星惹哭了,看着姑娘那压抑不住大哭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便顺着阿星的话点了点头,手伸到阿星背后安抚的轻拍。
后来的日子宋靖元确实很久没有再来秋色殿了,他每晚都在不同的女子那留宿,其中留宿在唐贵妃那最多,安河想见宋靖元时总是见不到人,就算是托人传信过去也是石沉大海,后来安河就会去到他常走的道,偷偷瞧上一眼,好挨过每晚身子的疼痛。
越来越多的珍宝被送去雨泽殿,宫人门都窃窃私语着这皇后位置必定是要给唐贵妃了,这一年来宋靖元只有在喝醉的时候会来秋色殿,安河每次都会在深夜醒来看着依靠在自己身旁的宋靖元,拿手指抚摸他的眉目直到嘴角,接着月光瞧上许久,知道支撑不住困意才靠在那温热的怀里睡过去,他的床铺只有这时后才是暖的。但是每次不过天刚亮唐如钰就会来秋色殿把宋靖元接走,唐如钰的眉目越来越精致了,也不如一开始时那般淡雅的装扮,她现在佩戴着许多装饰,越来越有一国之母的端庄感,安河却觉得她似乎很疲惫,每次来接走宋靖元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目光他也总瞧不真切,似乎有好多话想说,最后只道声照顾好自己。
又是一年冬天,宫里给秋色殿的炭火太少,安河这几日都裹着厚重的棉被入睡,还是景阳怕把他这个易碎品冻着,去宫外花大价钱买回了好几框炭,放他屋里烧着。安河却总觉得还是像睡在冰窖里一样,两个月前开始他的手脚就总是冰凉的,怎么都捂不热。
宫内传来了消息,明日有一方亲王接了宋靖元的邀约要来宫中,是先前的五皇子宋子昂,他在先皇在世时就不受宠,一直在南方边关的封地上呆着,他向来对权势没什么想法,宋靖元登基后也就给他封了个王爷,继续呆在那块封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