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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马在林间小 ...

  •   马在林间小跑起来,两人没有交谈,直到来回跑了几圈,勒马停下时,两人的鬓角旁都留下了汗,出了汗后唐柏觉得浑身畅快迎着吹来的风哈哈大笑,感受速度带来的心情高昂的感觉,“不愧是难得一见的宝马,跑起来就是畅快,”两人并肩慢行,“这几日你送到我住处的玩意也有许多以前都不曾瞧见的,那砚台都生的像个精良摆件一样。”宋靖元微微笑道“你要是喜欢可以就在宫中呆下来。”唐柏摆了摆手道“沈临风还是喜欢边关,等他身子好些,过几日便带他回去了。”宋靖元的面沉了下来,唐柏不论如何都会选择沈临风,明明他都拥有了一切,唐柏却是完全没想过留在他这里,“沈公子过几天要是想离开的话朕可以派车马送行。”这一声朕让唐柏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唐柏微微一顿还是当做没注意到一般笑着说道“我还是......”还未说完,宋靖元就打断道“宫中只有能载一人的马车。”
      唐柏有些茫然的看着宋靖元,宋靖元看着身旁的唐柏,他已经没有了耐心,他现在是一国之君何必要一次次的那么迂回,像是宣布一般的口吻“朕从小时就喜欢你,寻了你那么多年,你既然进了宫便留下来陪朕。”唐柏的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带着点下意识的躲避扭头看向一旁的风景,宋靖元看着他逃避自己的神情,内心没有波澜,这只是突然下的快一点了的棋,不过最后总是自己要赢,唐柏的感受就不重要了。
      唐柏沉默过后扭过头却是说了“安公子呢?皇上您不是喜欢安公子吗?”宋靖元本以为会是质问或者是恼怒,却是没想到他骤然提起了安河,手中抓紧了缰绳,“朕对他并无感情,他只是助朕的功臣。”唐柏皱起眉来,面上是强忍的镇定“若是真如皇上所说对我情深多年,那宫中也不会有安公子在了,”唐柏看着仍是面无表情的宋靖元逼近一步道“皇上,或许您只是模糊了感情,您还不懂得爱的含义。”宋靖元对上唐柏蕴含了些怒气的眼睛,“朕怎会不懂,朕还知道,你留下来,沈公子也能好好的回边关。”
      唐柏退后几步气极反笑,“皇上啊皇上,我是万万没想到,您居然把沈临风做饵拿这京城当牢笼。”宋靖元只道“不拿他做饵,朕又如何让你来这。”唐柏看着宋靖元那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本来的一腔感情只剩下心凉“我会带他出去的。”宋靖元这才嗤笑了一声,“你大可试试,这几日朕让景阳在他的药中加了些不起眼的东西,同沈公子说他出京城的路上就能给他解药,他可是一下就答应了。”说着宋靖元盯着唐柏的面孔试图看他出现精彩的表情,该是失望或者打击,宋靖元猜想着,唐柏联想这几日沈临风软化的态度,自己却觉得对方只是更爱自己的表现,心里闷痛不已音调都不自觉的带了些狠戾“你给他下了什么药,他身子不好,经不住折腾。”宋靖元嘴角慢慢的上扬说道“没想到你对他倒是深情。”面上是笑的却是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无端的让人觉出诡异来。
      唐柏满脑只剩下荒唐,不欲与宋靖元再谈,宋靖元说出这些话后唐柏再也无法将当时年少的玩伴同眼前的人相连,宋靖元在他眼里已经变成没有感情的空壳,他径直就出了马场,直奔雨泽殿。
      殿内没有他想看见的身影,雨泽殿的宫人说道沈临风和欢喜出宫了,唐柏不自觉的抓紧了被问话的下人的手,那下人被加大的手劲捏的忍不住微微咧嘴,唐柏才恍然的放开,在椅子上坐下强制按捺下自己的情绪,想尽快平心静气周围的声音却像是放大了千百倍一样的在耳边,嘈杂又刺耳。当时沈临风因为患病想抛下自己离开也是唐柏的梦魇,其实本质上他与宋靖元也是相像,在当时暗无天日的时光中,有丝光就想抓住不放。后来就算两人总算心意相连,沈临风也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唐柏察觉后就怀着满腔的爱意希望能暖化沈临风心里对自己的自卑。
      心里的情绪太多,唐柏沉浸在过去里眼眶都微微发红,等听到两人的声音到了门口时抬起头的样子像是魔怔了一样,沈临风和欢喜看到后都没踏进门来,欢喜看着神色不对的唐柏,上前就想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见唐柏的目光放在了自己怀里大大小小的东西上,勉为其难的从兜里把那没吃的糖放进了唐柏旁边的桌上,唐柏还是没有反应,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沈临风,沈临风叹了口气,低声让欢喜先回自己的屋子,再转身把大厅的门关上了。
      “你已经想好要离开了吗,”唐柏像是在询问他们晚上吃了什么一样的平静,“你给欢喜买了那么多吃的,那你到时候想怎么和我告别,还是悄悄离开。”本想极力克制平静的和沈临风说话,但语气还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酸楚还有生气,沈临风走近给唐柏倒了一壶热茶,“皇上更适合你。”唐柏的情绪在等待的这个时辰本平静了些许,一听这话还是又再次起伏起来,他抓住了放下茶杯的手腕,抬起头来仰视着沈临风,眼睛都是通红的,好像下一秒眨眼就会掉下眼泪来“沈临风,过了这么久,我以为......”语气都开始哽咽了“你怎么能抛弃我第二次。”
      沈临风一看见唐柏那副模样心里就已经开始动摇,这时自己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唐柏接近恳求的语气像是根刺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不是抛弃,在皇宫你能做你很多想做的事,欢喜也能好好读书。”
      “你不要再为我选择什么是好的了,沈临风,你不是拖累。”唐柏抑制不住情绪的站起来,一把抱住了微微颤抖的沈临风,“我想做的事只有一个,就是呆在你的身边,沈临风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却老是不愿意相信,”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沾湿了沈临风肩膀的衣裳,“沈临风,相信我好不好,要我说千百次也可以。”哪有什么道理也不论是什么天命,他都会喜欢上沈临风,从小时候第一眼见到那个落魄书生时,沈临风就和其他人在他眼里不同。
      唐柏总是大大咧咧,浑身都带着热情,在沈临风面前从未显得如此狼狈,沈临风的心都因为他这几句话疼起来,从前心里的小心翼翼都被赤裸裸的撕开,他本以为能成全唐柏,却反而是伤害了他,感受着肩膀的滚烫,所有的顾虑都被心疼代替,“我相信的。”沈临风回应道,他再也没法蒙住自己的眼睛,就算装作没看见,唐柏也会让他听见,让他感受到。
      两人紧紧相拥,就算是不知前路如何,沈临风确是第一次觉得内心如此的明晰,本是温存的时候,这时盔甲相碰的声音从关上的殿门外传来,宫人听到命令就打开了大门,低着头没看相拥抱的两人,殿外站着几十位侍卫,从腰间抽出长刀,那刀在光下反射着光,侍卫长上前一步还算有礼语气不太强硬,但是周围的侍卫却是拿着刀一幅随时要动手的模样“皇上有旨,请唐公子移居乾坤殿内的夜阁。”唐柏感受到沈临风想要将自己往后拉,手安抚的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凑近他的耳边说道“照顾好自己,还有最近不要喝景药师的药。”
      沈临风点了点头,还是将抓住唐柏的手放下,看着他被侍卫包围走出了雨泽殿。欢喜早在动静出现时就把自己阁房的窗打开了,看见唐柏被一群拿着刀的人带走时,心里早就慌了神,还被临出门的侍卫察觉到转头瞪了一眼,欢喜一下就跑进大厅内独自站着的沈临风身边,嚎啕大哭。
      “他们把唐柏带走了,临临,临临,怎么办啊。”沈临风的眼眶也是红的,他蹲下身把哭着的欢喜抱进怀里,欢喜不过是小女孩,这阵仗确实把她吓的不轻。沈临风耐心的拍着欢喜的后背,“只是皇上请他去玩,过几日就回来了。”欢喜还是抽咽着,等欢喜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沈临风才把人抱起,哄着欢喜去睡觉。
      现在唐柏被宋靖元禁足在了夜阁,他必须尽快想办法,不知发生了什么宋靖元已经不想维持表面的模样了,再这样下去又不知道会对唐柏做出什么事情来,宫里的人几乎都是宋靖元的眼线,想来想去沈临风却只能想到安河,在这宫里安河似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唐柏临走前嘱咐的景药师,那药定是有什么问题,但景药师当时说的那句话却像是在提醒自己,而不是想要帮宋靖元留唐柏在京城的模样,各种各样的思绪在沈临风脑子里冲撞,他尽力让自己在这动乱中冷静。
      唐柏被带到夜阁后,就被禁足,不过阁门口就两位侍卫站岗,想必宋靖元觉得两人没有可能离开这皇宫。登基一个月余,宋靖元就以雷霆的手段将朝廷彻底的换血,可能这不是比之前朝代更加繁荣的,却是迄今为止皇帝掌握权力最大的时候,前朝的党派的命脉都被宋靖元握在手中,宋靖元在朝堂上接连展出的各大家族资料,把前朝大臣及后面支持的京城富商摸的明明白白,暗卫营的人在各个地方蛰伏的太久,自从宋靖元被带回京城,在他尚年幼时就建立起的暗卫营是一把杀人不见影的刀,宋靖元登基后,这把刀被拿上了明面把这些都能和中央抗衡的地方富商纷纷打散。
      这半月朝廷的局势彻底的稳固下来,宋靖元每日就听着在夜阁伺候的宫人禀告唐柏每日的行径,他有的是耐心,他可以把唐柏的气愤慢慢磨平变成麻木,到后面让唐柏意识到只有自己才能给他想要的时候他就会去见唐柏,他自己抱着像是老鼠和猫一样的心理,等着唐柏变成他的掌中之物。
      沈临风那边没什么动静,宋靖元也从来没把沈临风放在眼里过,禁足唐柏已经半月有余,想必也快差不多了,朝廷这边接连的喜事也让宋靖元的心情大好,他在书房看着简书,这时外面跑进一个宫人低声说道“启禀皇上,安公子来乾隆殿求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宋靖元将书放下起身出了书房。
      安河的神色有些不好似乎有些强颜欢笑,见到宋靖元向自己走来也只是站在原地,宋靖元快走几步摸了摸人的额头见没有发烫才把手从安河额头上拿下来,安河穿的单薄,露出的皮肤都有些发凉,宋靖元连忙挽着人进了屋子,安河提着一个木框,里面放着一小坛粘稠的银耳汤,他将那汤取出,还有些温热,安河偷偷的看着宋靖元,宋靖元瞧见后他又马上转过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唐柏来了以后宋靖元都很少去承安殿了,将唐柏禁足夜阁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猜测安河面色不虞的原因应该是这个,一时间宋靖元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安静的喝着那银耳汤,这汤浓郁,带着自然的甜,安河的厨艺也明显见长。
      “很好喝,安河的厨艺见长。”宋靖元夸赞道,又盛了一碗低头细细品尝起来,安河强撑着笑了笑,抓住了宋靖元的手,宋靖元动作一顿,那勺子舀起一口,放在嘴边吹了吹也递到了安河那,安河看了一眼澄清的汤水,张开嘴喝了下去。
      等宋靖元这碗下肚,不等人要再盛,安河先行起身将剩下半坛的银耳汤放回木框里,安河拿出本子写道“想起殿内新种了几朵花还未浇水,先行告退了。”宋靖元看着这借口也只好点了点头,安河停顿一会竟是将木框放下伸手环抱住了宋靖元的腰。突然怀中多了一个温软的身子,还带着好闻的药香,宋靖元的身子一下僵住了,也不知安河为何今晚情绪的波动如此之大,怀中人的身子养了这么一阵还是没长多少肉,伶仃的骨架,莹白的肌肤,自己一只手就能将他揉进怀里,柔顺的发尾磨蹭着宋靖元还僵直住的手腕,脑袋开始有些晕乎,宋靖元僵直一会终究还是微微弯下身,抱住了怀里的安河。
      空气好像变得有些稀薄,自己的大脑开始有些昏沉,向来是这几日都没休息多久,都在看奏折的缘故,安河只是短暂的任由自己情绪失控的抱住宋靖元,很快就放开了,转身就离开了乾隆殿,宋靖元只觉得怀里一空,下意识的伸手挽留,察觉自己要干什么后将那挽留的手变换方向摸了摸胀痛的脑袋。
      也该休息会了,宋靖元,没再任由自己多想,径直就去了寝殿休息,宫人们见皇上今日早早就寝,也散开了许多,除开一些还在收拾的宫女,其他的都走出了乾坤殿,生怕惊醒向来睡眠不好的皇上。
      “你再说一遍?”宋靖元看着跪在大厅的一众侍卫,只穿着里衣的他一脚踹翻了一旁的花瓶,花瓶倒在地上碎裂开来,撞到了几位侍卫的面颊,他们一动也不敢动,侍卫长直起上半身打了自己两巴掌,力度之大嘴角都隐隐开裂“恕臣无能,早上交班的时候发现唐公子不见了,昨晚看守的侍卫被打晕了,雨泽殿的沈公子和欢姑娘也不见了。”宋靖元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封锁京城,要是人找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侍卫长涨红了脸,磕头应是连忙带着一堆人走了出去。
      “来人,把安公子给我带过来。”宋靖元低声喝道,他万万没想到,安河居然会在那碗银耳汤里面做手脚,他脑内只剩下被欺骗的恼怒,比起唐柏逃走的消息,他一想到安河欺骗自己心里就像是燃起了一把大火,越烧越旺,把他整个人都快吞灭。
      安河跟在侍卫后进了大殿,进屋就看见了一地的狼藉,跪着的宫人,还有站在后头低头不语的阿意,“安河,你当真是胆大包天,居然私自把唐公子放离京城。”宋靖元的眸中都是怒火,他上前用力捏住安河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安河第一次看见宋靖元如此生气的模样,有些害怕的想要退后一步,就被下巴上的疼痛止住了脚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因为疼痛而泛起了一些泪,墨黑的头发柔顺的贴在脸颊旁,宋靖元向一旁跪地的宫人说道“将纸笔拿过来。”
      宫人捧着纸笔跪在了安河旁边,宋靖元才松了手,“为何要放离他们,给朕一个理由。”安河看着那空白的宣纸,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头看着宋靖元悲切的摇了摇,宋靖元嗤笑了一声,“这么助人为乐?”抬脚就踹了那捧着宣纸的宫人一脚,那宫人闷哼了一声连忙稳住身形,将头低的更低了些,“要是不写的话,这下人就一直跪在这。”那宫人一听这话慌张的抬头看了眼安河,跪着又向安河那膝行了几步。
      安河见不得那人这样,蹲下来接过了宣纸,写道“沈公子和唐公子留在这不开心。”宋靖元念完就将那宣纸抛开“就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宋靖元俯身看着安河,压低了身子越来越靠近他“说的那么大义,其实是因为朕想让唐公子留下了做这后宫的主人,而你不愿罢了。”安河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了几下,泪水滑落了下来,再听一遍安河还是觉得心如刀割,宋靖元是心悦唐柏,那日沈临风走投无路来找自己时就说了,看着沈临风抑制不住落泪的模样安河知道了相爱无法相守是极为痛苦的,只是自己的心里现在痛的无法呼吸是否比那更痛一点?宋靖元看着安河流泪的凄惨模样,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眼尾都哭红了,在软白的皮肤上多了一抹惹眼的绯红,睫毛被沾湿粘成一缕又一缕,唇上的软肉被牙齿咬出了血色,没有人看到他能不动容,更何况他那盛着水的眼眸哀切的望着你,就是盛怒下的宋靖元也会心软。
      宋靖元却是狠狠闭了闭眼,对自己的不忍带着点咬牙切齿道“朕对唐柏十几年的情意,怎是你能替代的?”安河袖子下的手不住的有些痉挛起来,本就因为身子虚弱而容易绞痛的心脏这时更是疼的难忍“皇上喜欢的话,就不应该让唐公子难过。”他一字一顿的写道,自己这般喜欢宋靖元,一点都不愿他不开心,喜欢不应当如此么,宋靖元似乎是看到了笑话一样“喜欢便应当在一起,你又如何断定他在这就一定不会开心。”安河再也看不下去宋靖元那带着点恨意的眼神,逃离一样的低下头,他帮忙唐公子离开,自己应当被宋靖元讨厌的。
      脑子里浮现出花海里宋靖元温柔的神情,还有宋靖元在厨房里将自己微微抱在怀里,那个让安河开心了许久的轻吻,宋靖元从来都不喜欢自己,安河一想到这句话眼泪就落下来,他却一遍遍自虐一样的重复,好叫这句话融进自己的血肉里,以后都不会再因为不切实际的幻想破没而产生撕心裂肺的疼。他向来会接受疼痛,当时年幼的他就是这么忍过那药进自己身体后引起的剧痛。
      宋靖元看着安河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安河突如其来的呛咳止住了自己盛怒下还想继续伤人的话,有点点的血落在大殿红色的薄绒的软垫上,宋靖元没有发觉,他已经走离了那地,“既然你因为妒忌做出那般举动,就随了你的意思”宋靖元看着还是跌坐在大殿没有动静的安河,“传朕旨意,封安河为嫔妃,即刻移居秋色殿。”阿意瞧见安河落泪时早就心软,但是从来不曾违反宋靖元意思的习惯还是让她站在了原地,她看见了安河咳嗽是滴落的血点,宋靖元这话要是落下,安河便在这宫中成为了笑话,男妃是何等低的地位,从未有男子会居如此低位,宫外的百姓听到了都会在日常提起来嘲笑,宫内更是不论何人都能拿这名头戳安河脊梁骨。
      “请皇上三思。”阿意还是出声,从宋靖元背后走到了安河前,面对着宋靖元跪下为安河求情,她这情求的是为自己的不忍,也是为了宋靖元,总在这两人身边,阿意早就看出在宋靖元心里安河早就不同,宋靖元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阿意,他从未想到阿意会为安河求情,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你在为安河求情?”阿意挺直了背,点头应是,宋靖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巡视了一圈,看了一眼安河那惹人的面庞,心里的烦躁更胜,他只觉得阿意挡着安河的身影都刺眼极了,宋靖元的舌尖舔了舔后牙,带着些酸涩的苦感“或许你不适合再在这宫里待着了,阿意。”阿意猛然抬头,宋靖元的目光不再像以前一样,望着她像是看着陌生人,带着点探究的味道,阿意的手慢慢攥紧了,有些不可置信宋靖元竟是要直接将自己逐出宫“以后只有潇子瑜。”宋靖元接着说道,到底是多年的暗卫,还是给她留下了后路。僵持半饷,阿意轻叹了口气,一直挺直脊背都似乎塌下了“是。”她应道。
      后头安河被宫人搀扶起来带出了殿门,宋靖元扭头不愿再看大厅的众人面目阴沉的离开了,其他宫人摸着背后冒出了冷汗纷纷起身,只剩下宫女俯身收拾着地上的碎片,阿意却还是一直跪在那,等宫女都收拾完了,她还是独自在那跪着,直到天都暗下。
      她知道宋靖元说的话是收不回的,她这求情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可能,只是宋靖元越来越残暴的性子,和那将自己的眼睛蒙蔽起来,不愿意正视的心意,让她总想尽力替宋靖元挽回些什么,在更深的伤害发生之前。
      苍白的脸颊贴在绸被上,冷汗被擦去又留下,她再也没法忽视脑内留下的安河忍痛模样,她都不忍的一个人,只是了解一点过去都让人恨不得把他抱进怀里让他不再受伤害的人,却像是扑火的飞蛾,被宋靖元烧的遍体鳞伤,阿意比谁都清楚安河那糟糕的身子,怕是已经没有了多少的时日,旁观的她都觉得痛,宋靖元若是有一朝醒悟了,又该是何种疯魔的模样。
      像是在无声的祷告上天的垂怜,或是寄希望于那能唤醒的内心,她的脊背一直挺直,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直跪到了第二天天明才离开,膝盖刺痛的都失去了知觉,在满香堂躺了几日才能下床。等她再收到景阳自宫内传来的书信时,看着上面景阳唾弃的言辞,宫内还是变成了她最不想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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