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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近日乾坤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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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乾坤殿变得热闹了起来,许许多多各地进贡来的奇玩经过宋靖元亲自挑选后被放进了离乾坤殿最近的雨泽殿,雨泽殿内的花草也都换了一番,换成香味清幽的名贵品种,更是由阿意特地指定了干活伶俐的下人到雨泽殿当值,雨泽殿是距离乾坤殿最近的殿,向来居住的都是盛宠的妃子,直到前朝宋知洲册封的皇后就直接住在了雨泽殿。
雨泽殿这一番变故都传到了朝堂之上,每日上朝前各位大臣都私下讨论着,会是哪家的千金终于打动了皇上要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而且看这动静,宋靖元怕是对那将要入住雨泽殿的颇为重视,这般的窃窃私语在七日后,唐柏带着沈临风和欢喜入住后止住了。宋靖元带着一行人亲自去宫门接人,一天之内这消息就传到了各位大臣家中,大臣们惊惧万分,先前宋靖元不册立安河为后还以为宋靖元是知道礼制当是女子为后才是正统,结果宋靖元哪是在意这个,怕是要册封的另有其人。
唐柏倒是不知道什么弯弯绕绕,在宋靖元登基,新朝开始的消息传到延边时,就接到了宋靖元的信,信中写道寻到了名医治的了许多疑难杂症,邀唐柏择日来京城。当时收到信时,沈临风微微皱眉,直觉让他不想前去京城,但是一贯温吞的性子在被唐柏相劝几句后就只能顺着他坚决的意思了。唐柏一心只想为沈临风瞧瞧那身子,连忙就收拾好了路上的行装,一把抓住为即将出行兴高采烈的欢喜,牵着沈临风的手就赶来了京城。
抵达的时候见宋靖元一行人隆重的过来接,心里只叹道宋靖元果然讲义气,不愧是小时候的兄弟,身旁的沈临风见到宋靖元就连忙拉着唐柏跪下行礼,宋靖元上前搀扶唐柏,连带着看了眼沈临风,带着些打量,在唐柏起身后又收回目光,两人凑到一起普通寒暄起来。沈临风被唐柏拉着,便只好和他们并列走着,时不时就感知到宋靖元的目光停留在他和唐柏两人相牵的手上,算不上温和,透露出了冷意。一路上沈临风默不作声打量着走在后头,一生素色衣裳的安河,在进宫是沈临风就注意到了站在宋靖元后头低头不语的安河,实在是那人就是站在那就显得出众,皮肤莹白,被腰封勒出了纤细的腰身,淡绿的衣裳衬着那无双的面容沈临风都不禁为之一叹,就是从来都不出声站在人群末尾也惹人注视。
欢喜更是情绪外露,看着安河就走不动道,放开唐柏的手,只要安河牵着自己走,安河有些无措的握住伸来的小手,那般的幼小,安河虚虚的握着,生怕自己下手重了,嘴边不自觉的流露出柔软的笑意,宋靖元瞧见一时心里涌起了说不明的感受,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觉得欢喜似乎也没第一次见到时那么扎眼了。
察觉到沈临风的目光,安河示好的笑了下,宋靖元与唐柏的事情这几日他也略有耳闻,阿意只说是皇上小时的竹马,两人感情深厚,宋靖元见人来后如此高兴,安河心里也对这几人生了几分亲近。看着身旁两人攀谈,沈临风松开唐柏的手落后几步主动同安河说话,就见安河认真的听完他的介绍后,从一旁的下人手中拿出本子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沈临风,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沈临风一下便顿悟了,看着安河的目光不自觉的柔和许多,一路上不安的情绪也缓和,低头见到安河那娟秀的字体,向来喜欢练字画的沈临风赞叹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安河便因为体力不支先行退下了,剩下的人都随着宋靖元进了雨泽殿,唐柏看着安置的低调但是舒适的殿内,以及一旁等候许久的下人,更是感激的拍了拍宋靖元的肩膀,宋靖元瞧着唐柏的满意神色心里也舒畅许多,挥手便让阿意去给布置殿内的下人些许赏赐,沈临风看着那些看似低调其实名贵的花草和桌椅,心下黯然,对上宋靖元看向他的目光更是低下了头。这时沈临风还没看出宋靖元什么意图,心里千回百转的想了许多,也不知自己这三人有什么可让贵为天子的宋靖元想得到的,每次看着宋靖元看向自己带着冷意的神情又很难说这只是多想。
用完晚膳,两人就听到有人向殿里走来,唐柏出门一瞧就见面色算不上好的景阳提着药箱越过唐柏径直进了殿内,“我奉命给沈公子看病的,皇上托我带话让你前去临月台一叙,”景阳将药箱摆放在桌子上,拿出箱内的细针“你现在可以过去了。”唐柏看着这人目中无人的语气和不耐烦的神态便知该是宋靖元在信中说道的名医,只当这些名医都有些傲慢的性子,语气恭敬的说道“我待诊治后便立刻前往。”
沈临风看着景阳也不在意唐柏的回答,自顾自指尖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眉宇间皆是不耐烦,措辞许久低声劝道“你先行去吧,皇命不可违,更何况皇上还为我们不足道的事如此上心。”唐柏闻言踌躇一会才出门去了。景阳刚刚从安河殿中出来,安河今日随着宋靖元去迎接唐柏三人,但是身子太虚半路就回来了,这几日的调养用药虽是好些,但是这些好相较他身上的伤只能算上微末,唐柏的事在暗卫营已经不算秘密,宋靖元每年都会让秦卫夫带着人去寻唐柏的消息,那目的不言而喻,景阳不同暗卫营的暗卫那般对着宋靖元有着不二的忠心,他向来顺着心意,瞧不上宋靖元这些念着唐柏却又利用安河的行径,这几日和安河相处下来心里更是不自觉的偏向安河,连带着看唐柏都觉得不满,奉命前来医治也是速战速决。
“你只是气亏,不过经年累积下来有些许严重,便容易不时犯些小病,这是体质问题治愈不可能,喝药补气就好。”景阳将手从沈临风身上收回,接过一旁下人递来的锦帕细细的擦拭,“多谢先生。”沈临风拱手行礼道,景阳摆了摆手这才抬眼看了沈临风一幅恭敬小心的模样,“有胆量来,后面可别胆小的什么都让出去。”轻嗤一声,留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便不再多言提着药箱又离开了,徒留沈临风自己琢磨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唐柏回来时已近深夜,轻手轻脚的直接走进了沈临风的房中,才发现床头还有着烛火的亮光,沈临风靠在床头,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唐柏走进将那书从沈临风手中抽出,“大夫如何说。”唐柏低声问道,沈临风嗅着那浓烈的酒味,现在已过亥时,唐柏从来不会晚归自两人定居边关后都是早在戌时就回来了,刚刚他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出去寻人的冲动。
“只是身子虚引起的大大小小病。”沈临风说道,起身想为唐柏倒上一壶茶,唐柏将人手腕抓住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靠在了沈临风身上,低头嗅着沈临风的气味“那你要好好喝药,早就叫你多吃饭,冬天的时候注意穿衣.......”喝了酒后的唐柏会比平时还爱念叨许多,断断续续的说着从小就见沈临风就不把身子当回事,唐柏的面颊发烫,热的沈临风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听着耳边唐柏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沈临风确定人没事后心里刚刚的不安和害怕才消下去,看着他确实是一幅醉的不清的模样,试探出声道“皇上同你说了些什么。”
唐柏听到沈临风出声就止住了念叨,细细的反应了一会这句话,笑着抱住了沈临风的腰脱口而出“靖元和我说小时候的事和这京城有哪些好玩的地方,说要一起去瞧瞧,我记得他说的地方里有处画舫,你肯定喜欢的。”沈临风的笑意在一开始听见靖元两字时就微微淡下来,“你同皇上许久不见,皇上若是召你同去,去你们两人喜欢的地方便好,你向来不爱书画去了也觉得无趣。”唐柏不满的皱起眉嘟囔道“我没有不喜欢,临风喜欢我就喜欢。”说着酒意上涌,眼睛慢慢阖上,下巴抵在沈临风的肩膀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沈临风将唐柏放在塌上,为他盖上锦被,他心知宋靖元的意思只是他与唐柏两个人单独出游,宋靖元的目的他还是一知半解,眼下见宋靖元对唐柏还是有着情分便只当走一步看一步。
那边宋靖元也喝了不少酒,与唐柏相处让他又寻到了小时玩闹的几分感觉,心下畅快踱步在临月台中散酒意,今晚的月亮没有乌云遮挡,虽不是满月但月光也是清亮,把亭台的花草树木都拢进了自己的月光下。看着那如玉的月亮,宋靖元想起了总是微微笑着的安河,借着酒意他任由思绪发酵,这几日他看见安河时心里总是会有些奇怪的感觉,心里的情绪似乎都会被放大许多,有时甚至会觉得拘谨,一点都不如同唐柏相处时的肆意畅快。
他对于自己喜欢唐柏这件事从未考虑过,似乎就应该是如此的,是注定一般的命运,那不论如何唐柏都应该同他站在一起。
“阿意。”宋靖元出声道,一个身影从外头迈步走进,阿意一言不发的低头站在宋靖元面前,“你挑个时间去敲打敲打那沈公子,让他自己选择应该走的路。”宋靖元抬头还是看着那月亮,自己和那病恹恹的沈公子,相信唐柏也知道如何选择,他是皇上能给唐柏带来沈临风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那欢喜那个小女孩到时候是否也一起送出宫去?”阿意出声询问道,宋靖元向来不喜欢小孩,但是那小女孩又是唐公子带来的,他们也不敢私自做决定,宋靖元脑内又出现早上的时候安河牵着小女孩的手的画面,嘴上却说着“留下吧,他带来的便留下。”阿意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临月台。
接下去的几日宋靖元都忙于朝政,没有时间去顾虑其他的事情,沈临风按着景阳留下的方子每日服用,身体觉得缓和了些许,见欢喜又闹着要去看安公子,便牵着小姑娘的手在宫女的带路下进了承安殿,安河听闻人要过来连忙让阿星做了许多小孩喜欢的甜点,他在这宫中没有亲友,除开宋靖元也是第一次有人来寻他闲聊,他觉得自己不会说话别人定然觉得烦闷,而且性格也不讨喜,便更少踏出殿中。安河早早在大厅里候着,阿星一跨进殿门,见大厅坐着的安河一下就甩开了沈临风的手,扑着就进了安河怀里,嘴里一口一个漂亮哥哥喊着,沈临风见安河踉跄了一下,连忙抱歉的上前把黏在他身上的欢喜往后拉“姑娘家这般模样成何体统。”沈临风皱眉训道,安河连忙摆手,还将桌上的一碟桂花酥放到了欢喜手上。
沈临风看着安河那温和的模样和比初见似乎还单薄一些的身形,向来和煦的他难得微微皱眉道“安公子要好好用膳”全然都忘记自己也是抱病之身,安河还是笑着点头,把桌上其他几道糕点往他这推了推。两人闲谈许久,与安河相处实在舒服,不论谁说话安河都会专注又温和的看着那人,那眉目总是会让人生出些别样的错觉,好像自己的言语十分重要一般,他聆听的仔细,写在纸上递过来的话也回的恰到好处,向来不多话的沈临风也不自觉的多说了几句。
说了会安河就让阿星把他的茶具拿来,像模像样的沏了几杯茶,操作虽然算不上行云流水,但是光是看着那莹白的指尖握着青色的瓷杯就是一幅美景,这么一慌神也就没人会去想是有那个步骤没有做对了,“没想到安公子也懂茶道。”沈临风夸赞道,微微品一口茶又是赞叹几句,安河见状心情也欢悦起来,“近日皇上喜欢喝茶学的。”安河写道,沈临风看见后喝茶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看见安河柔和的神情微微触动“没有人会不被安公子的心意打动。”
这时下了朝的宋靖元在听着一旁随身太监的禀告,不外乎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听闻沈临风去了承安殿两个时辰都没出来时带了些不满的看了太监一眼“他去承安殿干什么。”太监连忙拱手道“听承安殿的下人说只是同安公子聊天喝茶。”宋靖元微微沉下面色,起驾就去了承安殿。
自从唐柏来了以后,宋靖元就很少来承安殿了,眼下突然听到太监通报,安河一下就起身急忙走出了大厅,宋靖元微微抓住人的手臂说道“急急匆匆的干什么。”面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许多,捏了捏安河纤细的手臂说道“景阳的调理下怎么反而越来越轻了。”安河笑着听宋靖元说话,眼里的光微闪的很是惹人,眉梢都带着笑意,宋靖元顺着自己的心意摸了一下安河的头,才面无表情抬眼看向后面还在行礼的沈临风,“起来吧。”宋靖元说道,沈临风这才起身扫了扫膝盖上刚刚蹭上的灰,“草民来找安公子闲聊,正要离开,先行告退。”宋靖元点了点头,在人要走出殿门时才说了句“同安河聊聊天倒是好事,不然他都呆的烦闷了。”沈临风收回要跨出殿门的腿,恭敬回道“皇上说的是。”待两人近厅内后才转身出了殿门,后知后觉身上已经微微泛出了薄汗。
欢喜还赖在安河身边,见安河进厅手揪着安河的衣摆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的宋靖元,听说皇帝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欢喜就这么睁着眼盯着看,她向来胆子大,这宫里暂时也就她一个小孩,宫人们私下都爱逗她玩,好吃的也塞给她,现在这小孩在宫里见到谁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不同于当时在边关初次见到欢喜时的模样,欢喜现在穿上宫里缝制的小衣服,挽着发髻上插着几朵小花,看起来就像个小公主一般,安河低头安抚的摸了摸欢喜的头,欢喜就顺势抱住安河的脖子,心里想着不愧是漂亮哥哥,就连药香都显得好闻。安河一愣随后就挽住小孩的后背将欢喜抱了起来,宋靖元见状连忙上前去扶了一下,将手搭在安河的手臂下,生怕安河手臂使不上力气,看欢喜坐稳了才反应过来两人距离有多近,安河抬头看向他,欢喜也瞧着突然凑上来的宋靖元,宋靖元的心忽地一下柔软了许多,连声音都变得比以往都温和“抱会就放下来。”
这几日宋靖元批准在京城的建了一座宅子,图纸都是他看了许多遍的,安河助自己有功不知如何封赏,景阳便提议给安河一个出宫的机会,宋靖元听到觉得情理上确实应当,亲自挑了个离皇宫不远的地,仅有一条街之隔,每次他想到安河若是听到后真的选择了出宫,心里总是莫名烦躁,就这么拖到了在唐柏来了后才让人动工。
这件事就由还在养伤的秦卫夫监管,景阳一听宋靖元都没打算和安河说在京城外有个宅子,仅仅是把事做了又好是明里暗里的嘲笑了几句。
沈临风在回到雨泽殿的时候,就见厅内站着一个女子,便是第一天时就见到的站在宋靖元身后的阿意,阿意垂手站在大厅,目光看着地上的花纹,在人进来后才抬头转移到沈临风的脸上,脸上是一贯的没有表情。沈临风刚微微放下的心一时又提了起来,拱手向人行礼“敢问姑娘有何事。”阿意看着沈临风有些强自镇定的神色还是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脚步一转说道“请公子随我前去书房。”
将书房门关上,阿意也就不再拐弯抹角,“沈公子也不用害怕,皇上对于唐公子及唐公子的好友没有恶意。”沈临风一听阿意直接说出口自己心里的想法,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宋靖元派人过来肯定不是只是为了示好,“当然这个没有恶意也是建立在唐公子的基础上,沈公子作为唐公子的好友若是来京城看病,游玩一段时日宫中自然欢迎沈公子。”阿意接着道,手中拿起了昨日宋靖元送来雨泽殿的一把封地上供的雕花匕首,沈临风听着反复提到唐柏就试探的回到“多亏景药师这几日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不出几日我便会携着唐柏离开。”
“唐公子不用走。”阿意也没想到沈临风看着一股懦弱的性子,倒是还能装傻开的了这个口,“唐柏他没有什么皇上需要的东西,他只是一介草民。”沈临风看着阿意将匕首拔出鞘,冷汗顺着鬓角留下,手在袖中攥紧。阿意平静的说“唐公子一表人才。”沈临风如遭重击,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他这才明白了宋靖元对于唐柏的想法,心里一下酸楚的不行,宋靖元若是怀着这般的念头,自己又如何去和他争,就算宋靖元不是天子,那也算得上和唐柏竹马情意,就算两人已经同居许久,沈临风还是觉得唐柏只是依赖自己,就如同依赖哥哥一样,不是真正喜欢年龄大他许多的自己。
阿意见人一幅惊惧恐慌的模样,把手中匕首又插回了刀鞘,眼下这般提点恐吓也当是够了,便推开书门径直走了,在门口守候的宫人在阿意出来后连忙行礼,目光一撇还呆愣原地的沈临风就当做没看见的模样又四散开了。
沈临风将手撑在书桌上,一时有点犯低血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脑内都是刚刚阿意说的那句唐公子一表人才,自己看大的孩子他当然知道他的好,听到宋靖元喜欢唐柏除开一开始的震惊以后很快就接受了,只叹自己一开始真的以为宋靖元只是把唐柏当竹马情谊,现在细想来,若真的只是如此一朝天子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在沈临风的心里唐柏就是千般都是好的,可是就算心里总觉得唐柏对于自己不过是依赖,可是多年的生活早就让他也不自觉的依赖唐柏,一想到分开只觉得像是剔骨一样,连着血肉要把自己都撕裂。可是要如何呢,只要一想到宋靖元贵为皇上,与唐柏年纪相仿,对唐柏也是上了几分心,沈临风就生不出任何的勇气了,他向来胆小不想连累他人,就如同多年前他不想让自己的病痛连累唐柏一般,这次他也觉得唐柏留下能拥有更多的东西而不是和他在边关过普通日子。
脑内天人交战,沈临风只觉得身子飘然起来,忽的猛烈咳嗽几声竟是咳出了一小口鲜血,沈临风连忙将帕子拿出细细擦拭。
安河坐在茶案后泡着茶,欢喜盯着他的动作,而宋靖元在一旁倚靠着窗台看着手中的简书,欢喜看着那些青绿的好看杯子和安河垂下眼睑认真的神情,先是耐不住的从一旁慢慢的往安河那挪,又想粘到人身边去,宋靖元伸出一只手提着欢喜的衣领又把小姑娘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口道“你别耽误他泡茶。”却不想安河过于专注被他的突然出声惊到,一时间手背被开水烫红了一小片。那片红还微微肿胀起来,在细白的手背上刺眼极了。
安河微微抿了下唇,就想将袖子往下拉一些遮掩住那痕迹,当做没发生继续把那茶缸里的水倒进杯中。
宋靖元一下就皱起了眉,自从安河开始学泡茶,又学下厨,殿内各处就备了许多烫伤的药膏,
宋靖元从桌案下的小木盒里拿出药膏,将安河的手抓过,往那红肿的烫伤处涂上膏药,细细瞧着才发现安河的手掌虎口处和无名指处都有些细微的伤痕,像是一块带有裂痕的美玉,手腕处的白绸带还系着,像是一个装饰品一样,但是两人都知道那下面曾经是深可见骨的伤。欢喜扒着桌子,看着那个皇上越来越凑近他的漂亮哥哥,皇上的表情太臭了她一时间也不敢吱声,大眼睛一会瞧瞧这个一会瞧瞧那个,好久都不见两个人分开,明明那药膏都抹的很厚了,皇上却还是牵着漂亮哥哥的手。
涂完药后宋靖元喝了几口茶就离开了,乾坤殿还有堆积的奏折,他这几日偷不得半日清闲,但是看见不错的上贡品时都会挑上几个送去雨泽殿,偶尔在疲乏的时候,宋靖元便会叫唐柏一同去宫内的马术场骑上几圈马,唐柏一一应下,每次沈临风都会将他的马术服备好,唐柏想推辞的时候沈临风就会劝诫他前去,唐柏渐渐的也琢磨出些许不对,这几日在宫中,除了宋靖元若是传来什么话沈临风都要他顺着宋靖元的意思外,沈临风也不怎么管束他了,反倒是对他百依百顺,唐柏无意间说出的话都被他记住,虽然他也喜欢沈临风老是在自己面前一副哥哥的模样,就算两人都相处许久行事还是拘谨,但是沈临风突然软化的态度一时间让他都像泡在蜜罐里,还当沈临风终于放下了心里的那些成见,每日都开怀的不行。
唐柏穿好马术服后将倚在殿门看着自己的沈临风揽进怀里,沈临风慌张的推开他,唐柏有些愣怔的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推开我啊。”沈临风看他这幅委屈的模样,知道他惯会在自己面前装可怜,这几日见自己态度软化,更是喜欢粘着自己了,可是自己偏偏就吃这一套,“你赶紧去吧,我给你做糖糕。”唐柏又是喜滋滋的凑过来,情不自禁的在人脸上偷亲一口才在殿门外等候的宫人一叠声的催促下出去了。他却是没见到在自己离开后沈临风的脸上没有害羞的红晕,脸上反而隐隐泛白。
欢喜刚刚起床刚踏进大厅就瞧见这一幕,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想在承安殿看到漂亮哥哥和皇上腻歪没想到回来也躲不过,果然大人都很喜欢腻歪的吗?小脑袋瓜想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装作夫子的模样将双手背在身后说道“伤风败俗。”沈临风闻声转头看见欢喜,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让你学词可不是天天让你乱用的。”自从那次欢喜在承安殿碰见皇上后,第二天皇上就下旨让欢喜进宫中的书塾读书了,这可是天大的荣光,宫内的书塾一向都是皇子公主上课的地方,沈临风在捡到欢喜后就常常教小姑娘认字,去书塾的第一天夫子就和沈临风说欢喜聪明伶俐,是个读书的材料。
只不过欢喜却认为皇上分明就是因为自己老是粘着漂亮哥哥,想把自己打发走罢了。面对堆积的功课时心里就一直碎碎念。明白宋靖元意思后,沈临风便知道这是也想留下欢喜了,欢喜进宫后性子越发活泼,每日都有许多宫女陪她玩耍,那绸缎的衣服一穿,许多吃穿用住都与公主的待遇无差,沈临风也觉出宋靖元便是想告诉他,他们在宫里会过的更好。
欢喜看着这几日沈临风面上总是忧心忡忡的也就不耍宝了,坐在殿内的小板凳上乖巧的让沈临风查这几日背的功课,沈临风蹲在欢喜面前,认真的看着小姑娘流利的背出诗词,欢喜今日的发髻上别的是嫩黄的小花,看起来更显可爱,沈临风忽地伸出手摸了摸欢喜的头顶,“欢喜背的很好。”欢喜开心的笑,沈临风在功课上一向严厉很少夸她,在她心里得到沈临风的认可是比别人夸她都开心的事,她抓住沈临风的手跳下椅子,拉着他就要出去玩,沈临风顺着她的意思叫人备了马车带她去京城的街上转转。
这会街上也算热闹,欢喜在马车里就憋不住东看西看,一靠近街道马车一停欢喜一下就跑到了一旁花花绿绿的小摊旁边,那是个捏泥人的小摊子,欢喜蹲在其他的小孩旁边,看着老人的手在各色的泥土上动作几下,一只大雁就出现在了面前,小孩们纷纷鼓掌,大爷看着这些小观众的捧场也笑了起来,沈临风一转身就瞧见欢喜又蹲在泥人摊前,在边关时欢喜就喜欢泥人,边关的房屋窗下有着一排欢喜拿着自己的零花买的小泥人。走进拿出了一些碎银递给大爷,大爷问道“这位公子你要捏些什么。”沈临风示意了欢喜一眼,欢喜连忙站起来道“要捏我和临临还有唐柏。”大爷将目光投向欢喜,“唐柏就是一个大块头,皮肤有点黑黑,长得.......还可以吧,鼻子高高的,但是老凶我。”欢喜絮絮叨叨的描述,大爷也就顺着欢喜的描述捏了靠在一起的三个小人,欢喜拿着泥人瞧着上面故意被她丑化的唐柏,开心的直往沈临风面前凑。
沈临风无奈的扶住蹦蹦跳跳的欢喜,替她拿着那小泥人,目光在粘着的三人上面瞧了一会,唐柏没有半分的相像,在欢喜的要求下,又大只又黑,带着一个长长的鼻子像是一个煤球怪,站在他们两个旁边伸出大手挽着两个人,又搞笑又温馨,沈临风珍重的放进了衣袖,再走到一旁的甜点摊,见欢喜盯着栩栩如生的动物糕点,摊主在欢喜来的时候目光就瞧见这个穿的金贵的小姑娘了,卖力的说着自家的甜点甜但不腻,小朋友都爱吃。
欢喜指着一只眉间点着一个红点卧在绿叶子上的小白兔说“像漂亮哥哥。”沈临风一瞧那无害的兔子确实是像那被藏在承安殿的人,便买了下来,欢喜拿手心捧着那个糕点,还找摊主又要了一个叶子盖在小白兔头上,生怕被太阳晒化了。
欢喜见今日的沈临风自己若是喜欢什么就都买了下来,一时间倒是不好意思了,之前自己买个吃的都要磨上两人许久,今日却是看上什么沈临风二话不说就买了,手里的甜点和玩具自己都拿不下了,欢喜将嘴里刚刚吃完的签子吐掉,又剥开一颗糖要往嘴里塞,沈临风将那糖拿走,重新包好放回欢喜的兜里,“你后面几日也可以吃,你今日再吃可就会长蛀牙了。”沈临风低下身说道,欢喜点头应好,牵着沈临风的手晃晃悠悠的寻一处茶馆歇脚。
唐柏刚到马场就见宋靖元已经到了那里,正在抚摸着他自己的坐骑,一匹白色的汗血马,见唐柏过来就冲他一笑,两人翻身上马,衣裳纷飞,宋靖元看着唐柏一幅意气风发的模样,白色的骑装很好的勾勒了唐柏的身形,显得矫健又不失潇洒,宋靖元心想自己就应当是喜欢这般的唐柏,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