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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宋靖元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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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靖元看着那微微笑着的小泥人,说道“那位临风公子便是你同我说过的哥哥罢?这几年过得如何。”唐柏才把目光从泥人上移开,看着面前多年不见的玩伴,肆意一笑道“就是他了,这些年过得倒是不错,看你这一身打扮,该是比我的经历还要崎岖上许多吧。”
宋靖元把茶杯放下,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不过是回到自己本来就在的位置上而已,认祖归宗回皇家了。”唐柏看着宋靖元这平淡的话语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仿佛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一样。
消化完那话里的内容,唐柏拍了拍宋靖元的肩膀“可以啊,多荣耀的事情,搞得那么阴沉沉干什么,你从小就不爱表达情绪,怎么长大了还是这般模样。”说起小的时候,宋靖元的眉眼都温和了不少,脸上也难得的带上了些明显的笑意。唐柏微微凑近道“上京好玩的东西不少吧。”他还是那副爱玩的性子,宋靖元回道“自然是数量繁多,你怎么想着到这边远的城来。”
唐柏苦恼的叹了口气道“临风身子不好,听说这里药材独特,想着能不能寻到什么奇药,他一天天都喝那苦药,看得人糟心。”宋靖元微微收敛了笑意,唐柏对这哥哥倒是十二分的上心。“你可以来京城,京城有最好的大夫,能为你做的我自然能做到。”唐柏笑着回到“那可要好好谢谢你了。”心里想着宋靖元也是义气,没想到能在这里相逢。
“你怎么到这来的?”唐柏好奇的问道。“这里是我的封地,没事来这看看罢了。”宋靖元低下头平淡的说道“那你可要好好去逛逛,这城别看表面上不起眼,但是城外有一处花田,白日和晚上都好看极了,好多人都千里迢迢来去瞧上一瞧。”唐柏款款说起这城的好玩之处,宋靖元点头一一应下。
“小柏,听说家里来了客人?”一阵温和的声音想起,语气都带着笑意,语调也让人听了舒服。宋靖元寻声望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淡蓝色素衣的男子,脸色有点泛白,有些略微的瘦弱,头发就拿着一个简单的布条扎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温暖,带着一股书生气。
这般的样貌倒是受那些京城的姑娘喜欢。看着宋靖元打量的目光,沈临风微微的冲宋靖元笑了笑。唐柏急急忙忙的起身,拉住了人一旁的手臂,面色不满的说道“你不是躺着吗,欢喜那丫头又闹你了?”沈临风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别怪她了,有客还不叫我,客人进门我却在屋里躺着成何体统。”唐柏撇了撇嘴,把人带到身旁坐下。
宋靖元站起来和沈临风握了下手,简短的介绍后就直说道“我和唐柏小时候便认识了,这地的药材虽是稀奇,但是瞧病才是首要,我的意思是沈公子可以随唐柏来京城,让太医为沈公子瞧瞧。”沈临风推拒道“在京城的住处早就变卖出去了,去京城也没什么地方居住,还是不要麻烦殿下了罢。”宋靖元见人婉拒,直言道“这些都不需要沈公子考虑的。”看这情况,要把唐柏接去自己身边,还是先从沈公子下手比较好,不然唐柏定是不愿的。
看着人的坚持,沈临风不知所措的看着唐柏道“小柏,我习惯了,没事的。”唐柏却没有如往常那样顺着他,也是强硬的道“能去让太医瞧一下当然是最好的,哪有人生病病习惯的。”看着两人都商量好了,沈临风也没再推拒,只是一直和宋靖元道谢,还亲自下厨,留人下来吃了饭。
饭桌上听着两人的交谈,对这唐柏这几年发生的事也有了个大概的认知,唐柏还是他小时候认识的那般不羁的性子,两人去了不少的地方,那唤作欢喜的姑娘是两人在一处难民经过的地方发现的,那小姑娘当时才不大一点,非跟着两人,说自己什么都能干,希望两人带着自己,看着小姑娘可怜,拗不过沈临风心软,两人便带上了那女孩,还给人取了个名字。
说及小时候的离开,唐柏脸色阴沉的道“临风的父亲突然被打入大牢,一家人走的走散的散,没人愿意带上他,他当时也不告诉我,只是说自己要离开,后来我就拿我们最常偷偷摸摸去的那家小饭馆的酒,把他灌醉了才知道他想自己一个人走,我哪能同意。”临风无奈的看了唐柏一眼,每次提起那件事唐柏总是显得气愤自己当时的欺骗,但是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平时开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孩会自己给自己换成高度的烈酒,一杯下去,脑子都不清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唐柏还显得耿耿于怀。
宋靖元听着也附和着两人笑了笑,没说些什么,当时自己不也能算是孤身一人吗,自己算是被抛下了吗?宋靖元有些阴郁的想,手指捏紧了酒杯。当时两人形影不离,倒是唐柏好像都没在心里思考过自己。心下有些烦躁,面上附和着,酒杯却多拿起了几次。
等告别两人,回了府内,走到房门才想起安河现在和自己在一个屋里。在门口站了一会让冷风吹了一会,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是一股子的药味,有些人在里面走动,等掀开帘子就见安河低着头坐在床头,阿意站在一旁没有什么表情。安河的袖子挽到臂膀,白藕似的小臂就露在外面,另一手拿着刀片,以前没仔细看过,现在才发现那手臂上面有细微的刀伤,还有一些过深的抓痕。
宋靖元从来没见过安河这幅神情,他看见自己时总是笑着的,眼里都是星光,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满当当的,但是现在没有意识到自己走进来了,只是低垂着头,嘴角也是往下的,没有什么神色,从宋靖元这个角度看起来有些微微的失落。阿意看见了宋靖元,还未出声便被宋靖元打断了,就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安河拿起刀片干脆利落的一划,血液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手腕微微一偏,血液都流进了那小瓶子里,一旁还摆着好几个白瓷瓶。那伤口划的深,很快就装满了一个瓷瓶,安河拿起下一个的时候指尖有些微颤,抬起的脸都开始发白。
一撇就注意到了站着的宋靖元,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滞了一会,血就顺着指尖流到了地上,在细白的手上显得有些骇人。安河一时慌乱起来,拿起一旁的布急急忙忙把血一擦,那血却在手上都染出痕迹,伤口也因为突然的动作,血流的更快了。安河急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好,脸都有些微微烧红,这幅狼狈的景象怕是小公子看了要觉得恶心......
宋靖元没有上前,就在一旁看着,脑内本来纷乱的想着唐柏对沈临风的态度,在看到安河手上越来越多的血的时候,就突然像卡壳了一样,什么思绪都停止了。倒是阿意看着人窘迫的样子,上前拿起瓷瓶继续放在伤口下,安河便乖巧的不动,任由血流进瓶子里。
等装满瓷瓶以后,阿意点了穴道,止住了安河的血就拿着瓷瓶离开了,本以为会留在房内的宋靖元也随着他走了出来,站在屋外看着四处,突然屋里响起了一阵响动,伴随着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宋靖元皱眉往里看了一眼,就见安河跌坐在地上,一会都没有动静,阿意看着宋靖元没有去扶人的意向,也不好多管,直接告退去了景阳那处。
让侍女进屋把一地狼藉收拾了,宋靖元才进去,屋里的血味已经被侍女放进来的焚香掩盖,宋靖元才微微舒展开了眉头,近来他越来越不喜欢血味,先前在马车里闻到时就觉得有些微微的不舒服,说不上来的感觉。
安河被人扶到床上,坐在靠里的位置,手臂上缠着绷带,被衣摆盖着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宋靖元坐在床边微微揉了揉眉道“你这幅柔弱的样子也该微微适可而止了。”安河听出话里责备的意识,本来欢欣的脸一下止住,低头写道:我知道错了。”自己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谁看见了定然都是不欢喜的,殿下看自己刚刚那模样该是恶心了吧。
宋靖元摆了摆手道“你先睡吧,我去用晚膳。”安河便乖乖躺下,今日宋靖元出去了一天,便也不知道安河今日看饭一口也是吃不下,刚刚问了阿意宋靖元去了哪里,本以为阿意不会回答,是自己唐突了,刚要道歉,却听见阿意说殿下去寻了唐公子,是殿下小时的玩伴,殿下寻了他许多年。
安河一听到那姓氏突然没有什么反应了一样,在阿意说完那些话后都没什么动静,这姓氏他明明没有听过,却好像在心里记了好久一样,在听到这名字的那一刻直接泛起一阵的无力感,好像本来以为离得近的宋靖元,已经把自己远远的抛下,太熟悉的窒息感让他红了眼眶,直到被阿意唤了几声才回声,苦笑了几下,写道:殿下定然很爱护唐公子。”
阿意没说些什么,看着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懊悔自己刚刚莫名的意气用事,本来不该多嘴的事,却是看不下安河这幅一往情深的模样,那眉眼就那么期盼的看着自己,心下一动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安河后来便一直想着这件事,以为今晚定然是看不见宋靖元了,直到宋靖元回来了,心下一时慌乱了起来,好像自己患得患失的想法都被突然出来的宋靖元听去了一样。等后来宋靖元走到门外,就像许多次离开时那样,自己就慌乱了,起身却因为刚刚失了过多的血,还一天未有进食,腿脚一下就软了,跌坐在地的时候,一旁桌上的水杯因为被撞到都摔碎在了地上。
只有进来的侍女看见了安河这幅样子,以及他红了的眼眶。
宋靖元脑内乱的很,便让人牵来一匹马,去了唐柏说的城外花田。花的确开的好看,但是在御花园看多了便也不觉得新奇,今日来的人也许多,不同于皇城都是达官显贵在赏花谈诗,来的多是些平民百姓,三两成伴站在花田中,低声互相说些什么亲昵的话。
那一对对的璧人便像是唐柏和沈临风的模样,反正他断然是要唐柏陪着自己的,等到时候去了京城,让唐柏离开沈临风不过是简单的事情,只需要一些手段,便可以让沈临风都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从来不相信有什么坚固的感情,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更何况自己可以给唐柏所有他想要的东西,不比那药罐子强上许多?
到时候唐柏在自己身边就够了,安河去留便由他自己好了,看在他献血作药的份上便是能给他一处养身的好地方,刚刚自己离开时安河的神情和之前那荒诞的梦里太过相像,自己差点就要下意识的安抚那人,好叫他不要那么难过,念头一出宋靖元自己都觉得好笑。
宋靖元就在花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花田的角落里有一处的花显得低调,但是聚集的人倒是多,走过去细细一瞧就见是一种蓝色的花瓣,透着股微微的香,闻上一会就觉得有些飘飘然,询问一旁的人这是什么花,一旁也是单独来赏花的人打量了宋靖元一眼道“公子定是外地来的游客,这是我们这城独有的花,叫做入梦,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会在卧室旁种下一些,便于助眠。这花无毒,味道也好闻,待久了叫人都身心舒畅。”
宋靖元蹲下摸了摸花瓣,那花瓣生的柔软,汁液饱满,用力一捻就在指肚留下一些淡蓝色的汁液。伸到鼻下一吻,就是那股很淡的香味。
看来是得给父皇的药里添些城里的好花,好叫父皇也不容易起疑。拿手帕擦去粘在手指上的汁液,最后看了一眼这花田,只觉得没有半分趣味。一旁的人看着他这兴致缺缺的模样说道“公子你还是该带上你的眷侣来,花田美的不在花,在人啊。”
宋靖元想了想那画面,若是唐柏在的话好像也别无二致,倒是回了他的话“就算和心悦的人来,这花田也不过就是一堆花,多不出什么好看的风情。”那人听了直摇头,“那公子该是没有那么心悦那人哩。”
宋靖元没再回,只是翻身上马又回了府。
府内都熄了灯,就两人住的屋子里还亮着微弱的光,阿星就候在门口,看着宋靖元回来的身影有些意外,连忙跪下行了礼。
屋内灯还微微亮着一盏,宋靖元问着门口的阿星安河是否还未睡着,阿星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刚刚是睡下了,先前不让熄灯,说是留着灯等殿下回来。”宋靖元摆手示意人退下不必在屋口守夜,就进了屋。
动作都放得轻缓,衣裳就搭在了床头的衣架上,安河就面朝外,蜷缩在床上靠内的位置,呼吸平缓,整个人就小小的一团,给宋靖元让出了许多的空间,连被子都不是盖的一条,另一条崭新的被子就叠放在一边。
床头亮着的蜡烛已经燃烧了大半,烛芯被阿星刚刚剪过,灯火燃烧的并不明亮,宋靖元看着那灯火出神,从未有人为自己留着一盏灯,小时候母亲觉得浪费灯油,到了时辰就熄灯,有时候自己在外面待久了,去河边清洗那衣服上的泥污,回家时家门都锁上了,自己只能从院边的墙爬进去,好几次都从那墙上摔下来。
后来到了宫里,自己便时常睡在满香堂,说了不回来,那自己殿内便也早早熄了灯。从未有人等过他,心下微微发酸,目光又落在了床上躺着的安河身上。
安河在睡梦里都好像没梦见什么好事,嘴角抿着,生出了些委屈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宋靖元的幻想,似乎连眼角都微微泛红,好像刚刚哭过。
还以为那人今晚和自己躺一起该是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好,这时倒是合着规矩,准备了两床被子,还一幅委屈的模样,倒像是自己要轻薄他一样。心里觉得好笑,躺上床以后又打量了一会近在眼前的脸。
任凭宋靖元怎么不想注意安河都不得承认安河生了一幅勾人的皮囊,眼下第一次细细的打量,只觉得这时安河还生的可爱,就已经藏着勾人的风情,等再大些长开了后,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争着往他跟前凑。眼下人委屈的皱着眉,宋靖元就鬼使神差的伸出把那眉毛舒展开,在那些荒唐的梦里两人经常做着这般亲昵的事......
这世上也有许多修炼法术的人,那些都归隐在各处形成了大大小小的门派,修炼的人和寻常人一般都不呆在一处,每家有灵根的人去修炼后便被人称作出世,大概率都不会再回来了,听闻那些得道的人生命也不同寻常的凡人,不过受到的磨难也非比寻常就是了。
不过也是有回来的人,宋靖元一直想寻的神医青鸠便是归世的一个炼药师,他会将灵力注入药内,治得了许多疑难杂症,不过在四处云游,不知道如何才能拜见一面。
那些修炼的人都爱说些什么前世今生,那梦出现了那么多次,怕是自己和安河也有过那么一段往事,两人才会在这辈子又纠缠在了一起。不过宋靖元并不打算深究,那前世的缘分再深,这辈子终究两人是要有缘无分了。
一声轻微的叹息想起,看着眼前的面容,宋靖元低声的说了句“你喜欢我些什么,安河。”那人还是沉沉的睡着,宋靖元闭上眼也陷入睡梦。
又是那仙气缭绕的殿门,不过安河好像不在附近,眼前的人模糊着脸看不清晰,低头打量,自己穿着一身黑袍,袖口绣着金边,那金色像是会流动的蛇纹,在变换着模样,眼前的人似乎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是被他迷了眼不是,人家寻着自己的正缘,跳下渡劫台,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什么正缘,我才是他的正缘。”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些漫不经心,“我是定然要去的了。”那人气的抬手指着自己“你要是遭了罪,也就你家那只小妖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小妖?说的莫非是安河?
梦中的自己语气一变,有些生气一般“我不需要他来给我收拾什么,我自己的事早就会处理。”对面的人还在唉声叹气些什么,已经不清晰了。梦又在渐渐的消散,最后梦里出现了一个身影,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那人转过身,居然和自己张的一模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但是也能察觉到那人是在不开心的。
“别伤害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宋靖元却好像知道了梦中的“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第二天醒来后,怎么回想都回想不清晰,不同于以前都能记住的梦,这晚的梦,宋靖元竟是忘了个九成,只记得那雾气萦绕的大殿,和自己交谈的人那生气的语气。
醒来后看着床顶的雕花出神,后来便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梦上,起身接过丫鬟端上来的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床内的人也传来了些动静,安河迷迷瞪瞪的觉得自己身边有人起床了,便也睁开了眼,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就对上了宋靖元看来的视线,两人都穿着里衣,宋靖元还坐在床上,不等人反应过来,宋靖元带着微微水汽的手就碰了碰安河的面颊。
“起床就收拾把,今日便带你出去看看。”在这城呆不了几日了,该处理的事情也都处理的差不多,既然来了,带着安河去逛逛倒是也不麻烦。
安河还处于呆滞的状态,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还在自己的梦里。便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眼角都泛起了泪。宋靖元看着人这举动,和那懵懂的眼神,一时也和身旁的丫鬟一道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