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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探 明乙抬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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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乙抬眸,看向谢知衍,语气平淡无波:“这纸条上的纹路,与腰牌一致,看来刺客确是西域部族之人。只是这角落的字,谢兄看像是何字?”
他故意指向那个淡墨字迹,将问题抛回给谢知衍,眼底藏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谢知衍的目光落在那个“谢”字上,心脏微不可查地一跳,面上却依旧从容,俯身凑近细看,眉头微蹙,故作疑惑:“字迹模糊,难以辨认,或许是刺客书写时无意留下的残笔,算不得线索。明兄觉得,此字像什么?”
他不答反问,将皮球踢回给明乙,眼神紧紧锁住对方,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他清楚,这个字是当年妹妹留在现场的信物残片,被刺客意外沾染,绝非巧合。他要看看,明乙是否认得这个字迹,是否知晓谢家与旧案的关联。
明乙唇角微扬,淡淡开口:“我看,倒像是个‘谢’字。谢兄觉得,可巧?”
一字落下,如石子投入寒潭。
谢知衍指尖猛地攥紧,茶杯底与桌面轻磕,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他抬眸,对上明乙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顿时严肃起来。
他果然知道。
这个明青崖,不仅知道旧案,还知道谢家与旧案的关联,甚至故意点出“谢”字,赤裸裸地告诉他——你的身份,你的目的,我已看破。
“明兄说笑了。”谢知衍迅速收敛心神,轻笑一声,掩饰住心底的波澜,“天下谢姓之人众多,不过是个残字,岂能作数?倒是明兄,对这些细枝末节如此在意,莫非真的在暗中查什么旧案?”
他依旧在试探,试图套出眼前这个明家小公子的真实目的。他只是想知道,明青崖查旧案,是为了掩盖明家的罪证,还是与他一样,心怀其他目的。
明乙转身走回座位,悠然坐下,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语气轻缓却带着锋芒:“我明府在京多年,如今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刺杀明府之人,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岂不是让天下人看轻明家?至于旧案,不过是恰巧与此次线索重合,顺道一看罢了。”
他将自己的动机归于维护明府颜面,冠冕堂皇,无懈可击。既解释了自己查案的缘由,又没有暴露原主暗中调查的秘密,更没有戳穿谢知衍的真实目的。
高手过招,点到即止。
谢知衍看着眼前滴水不漏的明乙,心中愈发凝重。昔日那个纨绔懵懂的明青崖,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心思缜密,言辞犀利,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让他无从下手。
他原本以为,接近明青崖是最容易的一步,只需借着同窗之谊,稍加诱导,便能从傻白甜的小公子口中套出所有真相。可如今看来,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只无害的小白兔,而是一头藏起獠牙、静待时机的猎豹。
“明兄说得是。”谢知衍顺着他的话点头,语气依旧温润,“刺杀明府公子,等同于挑衅朝堂律法,我大理寺定当彻查到底。明日我便带人去明府,重新勘察明公子的院落,或许能找到刺客潜伏的痕迹。”
他提出前往明府勘察,是一步险棋,亦是一步妙棋。明府是明家的根基,案子的线索大概率藏在府中,他要借查案之名,踏入明府,寻找当年的证据;而明乙若拒绝,便会显得心虚,若同意,便等于将自家地盘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这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明乙抬眸,对上谢知衍眼底深藏的算计,心中冷笑。谢知衍打的好算盘,想借查案之名踏入明府,寻找明家与旧案关联的证据,可惜,他早已料到这一步。
原主笔记中记载,明府后园的暗阁里,藏着他搜集的所有关于白粉与西域部族的线索,也藏着明家与当年旧案牵扯的零星记录。谢知衍此去,目标必然是后园暗阁。
“有劳谢兄费心。”明乙一口应下,语气坦然,“明日谢兄随时可来明府,府中上下,定会全力配合大理寺查案。只是府中院落繁杂,谢兄勘察时,最好由我陪同,以免惊扰了府中女眷。”
他同意谢知衍入府,却提出亲自陪同,既堵住了谢知衍的借口,又能牢牢看住他的一举一动,不让他有机会触碰暗阁的秘密。
以退为进,反将一军。
谢知衍没想到明青崖会如此爽快地答应,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有明兄陪同,自然最好。”
两人相视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茶已凉,话已尽,试探却从未停止。
明乙起身告辞:“时辰不早,我便不打扰谢兄查案了,明日静候谢兄大驾。”
“我送明兄。”谢知衍起身相送,两人并肩走出书房,夜色深沉,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身影映得疏离而对峙。
走到大理寺门口,明乙掀帘上车前,突然回头,看向谢知衍,语气轻飘飘地抛出一句:“对了谢兄,我近日获得了一封信信里提过一位谢姓小娘子,名唤知微,不知与谢兄是否同族?”
谢知衍的身影瞬间僵在原地。
谢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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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他所有的伪装。
他猛地抬眸,看向马车上的明乙,眼底再也藏不住震惊与戾气,那是深埋多年的血海深仇被戳中时,最本能的反应。
明乙静静观察他的表情,他赌对了。
谢知微,就是谢知衍的软肋,是他七年查案的全部意义,也是他接近明家的唯一原因。
但他明白的是,谢知衍一定会对自己有很大误解,把当年那桩案子和明青崖扯上关系。
但是他不确定的是,那晚明青崖遇刺和眼前这个谢少卿有没有关系……
谢知衍死死盯着明乙,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质问。
……
但片刻后,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戾气尽数敛去,只余疲惫与警惕。他拉开帘子,手指紧攥着车窗,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多了几分审视:“明公子似乎……对这桩旧案很了解?寻常世家公子,不该知晓这些朝堂忌讳。”
明乙观察了半晌谢知衍的微表情 ,勾了勾唇角,收回目光,他抬手取下一尊看似不起眼的白玉佩,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的纹路,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偶然听府里老人提过几句。倒是谢少卿,你查妹妹的案子,该不会只盯着京城的市井吧?”
他将玉佩递到谢知衍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玉佩内侧一处极淡的纹路:“谢少卿看看这纹路,像不像七年前案发现场,那具尸体旁散落的粉末痕迹?”
谢知衍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眼神骤然凝重。那纹路虽浅,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质感,与当年仵作记录的异香残留痕迹,竟有七分相似。
“这是明家老宅收来的‘古玩’,说是前朝玉佩。”明乙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里的慵懒淡了些,多了几分锐利,“可我瞧着,这玉的沁色不对,更像是被某种特殊粉末长期浸染形成的。谢少卿是查案老手,该懂,这种粉末,绝不是寻常古玩能沾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