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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博弈局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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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衍指尖轻叩桌面，发出与明乙马车中如出一辙的轻响。
既然你要查，那我便陪你好好查。看看是你先护住明家的秘密，还是我先揪出明家的罪证。
半个时辰后，明乙的马车终于驶至大理寺门口。
他已将旧案录熟记于心，心中有了完整的盘算。此番前来，不是质问，不是对峙，而是借着查案之名，与谢知衍正面交锋，以探知他手中究竟握有多少筹码，又对明家了解几分。
大理寺衙役见是明府公子，不敢阻拦，立刻躬身引路。
穿过重重回廊，书房的烛火映入眼帘。明乙停在门口，抬手轻叩门板，声音平静无波：“谢兄，深夜来访，叨扰了。”
门内，谢知衍瞬间敛去眼底冷意，换上温润笑意，起身开门：“明兄竟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明兄只是随口一说。快请进。”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一个眼底藏着旧案的血海深仇，步步试探；一个心中揣着穿越后的清醒布局，句句设防。
案上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狭长，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在大理寺寂静的书房里，正式拉开帷幕。
明乙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卷宗，故作随意地开口：“谢兄深夜还在查福安酒楼的刺杀案，果然尽职尽责。不知可有新的线索？那西域部族的图腾，谢兄可有头绪？”
谢知衍亲自斟茶递水，动作从容，语气淡然：“已让人快马加鞭去往西域查探，只是路途遥远，一时半刻难有回音。倒是明兄，方才在酒楼提及‘粉末’，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耳熟，不知明兄从何得知？”
他反手一击，直接戳中核心，目光紧紧锁住明乙，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明乙接过茶杯，指尖轻碰杯沿，温热的茶水驱散指尖寒意。他抬眸，迎上谢知衍探究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试探：“不过是偶然从旧书坊的杂记里看到的只言片语，随口一提罢了。倒是谢兄，方才听闻此名时，脚步顿了许久，莫非……谢兄真的知晓此事？”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谢知衍眸色微闪，随即轻笑一声，掩去眼底的波澜：“明兄说笑了，我执掌大理寺，经手奇案无数，对诡异案件本就敏感，一时讶异罢了。倒是明兄，对这白粉末如此在意，莫非也在查什么隐秘？”
两人你来我往，一句一句，皆是陷阱。
茶烟袅袅，模糊了彼此的神情，却挡不住眼底深处的审视与戒备。
明乙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案上那枚与福安酒楼刺客腰牌纹路相似的拓片上——那是谢知衍刻意摆在明面上的诱饵，亦是试探。
“谢兄案上这拓片，倒是与那腰牌纹路如出一辙。”明乙指尖轻点桌面，“七年前七月十九，京郊有一桩异香粉末命案，谢兄身为大理寺少卿，可曾听过？”
终于，直抵核心。
谢知衍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抬眸看向明乙，眼底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七年前的旧案？我入职大理寺不过一年，倒是未曾听闻。明兄怎会突然提起一桩尘封多年的旧案？莫非……与此次刺杀案有关？”
他在装，装得一无所知，装得温润纯良。
明乙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觉得，那命案中的异香与白粉末，与福安酒楼刺客身上的线索太过相似，随口一问罢了。若谢兄不知，便罢了。”
他没有逼问，而是轻轻带过。
逼得太紧，只会让谢知衍收起所有破绽，不如欲擒故纵，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谢知衍看着眼前从容不迫的明青崖，心中愈发惊疑。
眼前之人，绝非昔日那个三两句就能套出话的明青崖。他不仅知道719旧案，还能将旧案与刺杀案关联，甚至一眼看破他的伪装。
明家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这位明小公子，又到底知道多少？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轻响，两人相对而坐，各怀心思，目光交锋间，暗流汹涌。
谁都没有先开口，却谁都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试探，再也不会有半分掩饰。
查案，只是幌子。
摸清对方的底牌，护住自己的秘密，揪出对方的目的，才是这场博弈真正的目的。
大理寺书房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院外巡夜衙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方凝滞的空间。
谢知衍率先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重新换上大理寺少卿的沉稳模样：“明兄既然来了，不如一同看看福安酒楼刺杀案的证物。除了那枚腰牌，刺客身上并无其他信物，唯有袖口藏着半张烧焦的纸条，或许能寻到线索。”
他刻意转移话题，避开719旧案的锋芒，却又将证物摆在明乙面前，既是示好，亦是更深一层的试探——他要看看，明乙面对这些与西域、与粉末案相关的证物，会露出何种神情，是否真的与明家的秘事息息相关。
明乙心中了然，却并未拒绝。他起身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半张焦黑的纸条上，指尖悬在上方，却并未触碰。纸条边缘碳化，中间残留着模糊的墨色纹路，与腰牌上的西域图腾如出一辙，角落处还有一个极淡的墨迹，形似一个“谢”字。
这个字，像是刻意留下，又像是无意沾染，刺眼得很。
是凶手刻意为之，想误导他人还是无意暴露……明乙把纸条拿起来摆在谢知衍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