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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浮现 谢知衍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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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衍离开后的半个时辰,明府书房内,明乙已将原主的古玩笔记翻了三遍,指尖在“粉末”二字上反复摩挲,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腊梅香随风漫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缉毒警的直觉告诉他,那件事绝非偶然跨越时空,原主的遇刺、神秘的赵姓商人、那句隐晦的笔记,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他,正是撞入网中的猎物。
“公子,管事传来话,那赵姓商人行踪飘忽,只查到昨日在城南福安酒楼露过面,具体住处无人知晓。”春桃轻手轻脚走进书房,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上,纸条上是管事潦草的字迹。
明乙接过纸条,目光落在“福安酒楼”四字上,眸色微沉。
福安酒楼是京城最热闹的酒楼之一,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聚于此,既是谈生意的好去处,也是藏污纳垢、下手行凶的绝佳之地。谢知衍前脚刚试探过古玩之事,后脚赵商人就出现在酒楼,这绝不是巧合。
“备车,去福安酒楼。”明乙合上笔记,将其贴身收好,起身时蜜蜡串珠随着动作轻响,温润的光泽映着他冷白的指尖,添了几分肃杀。
春桃一惊,连忙上前阻拦:“公子!您身子还未痊愈,况且刺客还没抓到,独自出去太危险了!”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能揪出藏在暗处的人。”明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放心,我自有分寸,你留在府中,若管事送来宾客名册,先替我收好。”
春桃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应声退下,片刻后,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停在了明府角门。明乙换下华贵锦袍,身着一身素色长衫,乔装成普通文人,低调上了车。
马车一路平稳驶至福安酒楼楼下,刚停稳,明乙便听见楼内传来阵阵喧闹,夹杂着杯盏碰撞与笑谈声,一派热闹景象。他掀帘下车,抬眼望去,福安酒楼共三层,一层散座,二层雅间,三层则是专供达官贵人的私密包厢,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刚踏入一楼大厅,一股混杂着酒香、菜香与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明乙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目光精准锁定了角落里一个身着灰布短打、神色鬼祟的男子——那人正是管事描述中,赵姓商人身边的随从。
男子正低头啃着包子,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二楼楼梯口,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布袋,神情焦躁。
明乙挑了个靠近楼梯的散座坐下,随意点了两碟小菜一壶清茶,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实则将那随从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缉毒警多年的盯梢经验,让他能在人群中精准捕捉异常,无需刻意观察,便能锁定目标。
约莫一炷香后,二楼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微胖、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正是赵商人。他面色慌张,脚步匆匆,刚走下楼梯,便朝那灰衣随从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朝着酒楼门口走去,似是在躲避什么。
明乙眸色一凛,立刻起身跟上。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酒楼大门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骤然从三楼楼梯拐角窜出,速度快如鬼魅,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直刺赵商人后心!刀锋淬着幽蓝的毒光,与刺杀原主的匕首,竟是同一种毒物!
“小心!”明乙低喝一声,身形已然动了。他常年训练的身手远超常人,几步便冲至近前,抬手一把抓住赵商人的后领,猛地将人往后一拽!
短刀擦着赵商人的肩膀划过,刺破衣衫,划出一道血痕,毒刃险些刺入皮肉。
赵商人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尖叫道:“饶命!我什么都没说!粉末的事我一概不知!”
“粉末”二字入耳,明乙眼神更厉。
黑影见一击未中,目标暴露,当即转身就想逃,却被明乙抬脚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明乙顺势上前,膝盖顶住对方后背,反手拧住他的手腕,短刀“哐当”一声落地,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酒楼内的客人瞬间炸开了锅,尖叫着四处逃窜,桌椅杯盏摔得满地狼藉,一片混乱。
“抓刺客!”不知谁喊了一声,酒楼掌柜哆哆嗦嗦地躲在柜台后,不敢上前。
黑影被制住,却依旧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神怨毒地盯着地上的赵商人:“你敢泄露秘事,必死无疑!”
明乙指尖用力,拧得对方手腕咔咔作响,冷声逼问:“谁派你来的?是不是‘老鬼’?”
“老鬼”二字一出,黑影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却突然牙关紧咬,嘴角瞬间溢出黑血——竟是提前藏了毒囊,自尽了!
短短瞬息,刺客毙命,线索再次中断。
明乙松开手,起身皱眉看着地上的尸体,指尖沾染了一丝刺客身上的粉末,细白如尘,“一模一样……”明乙指尖来回滚搓着这团粉末,若有所思。
地上的赵商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到此形势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明公子!求您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逼我跟明府交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明乙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是谁逼你?交易的瓷器里,藏了什么?‘粉末’到底是什么?”
赵商人浑身发抖,刚要开口,酒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侍卫的高喊:“谢少卿到——”
门帘被掀开,谢知衍一身月白长衫快步走入,身后跟着数名护卫,看到满地狼藉与地上的尸体,他故作惊讶地快步上前,扶住明乙的胳膊:“明兄!你没事吧?听闻这里有刺客,我立刻赶来了!”
他的手看似关切,实则轻轻碰了碰明乙指尖的白粉末,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明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道:“无妨,只是恰巧遇上了刺杀。”
谢知衍的目光落在赵商人身上,眉头微蹙,故作疑惑:“这位是?看着有些面生。”
赵商人见到谢知衍,身子抖得更厉害,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明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定论。谢知衍来得太过凑巧,刺客自尽得太过干脆,这酒楼刺杀案,分明是冲着赵商人灭口,而谢知衍,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抬眼看向谢知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冷了几分:“谢兄来得正好,这桩酒楼刺杀案,怕是与我明府遇刺案,是同一伙人所为。”
谢知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哈哈一笑,掩去眼底的复杂:“明兄聪慧,既如此,不如将此案交给我,我定帮明兄查得水落石出!”
“不必。”明乙俯身,捡起刺客掉落的那枚刻着诡异花纹的腰牌,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纹路,“我自己的事,自己查。”
阳光透过酒楼的窗棂洒入,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与锐利的眼眸上——
这桩酒楼刺杀案,绝非结束,而是所有阴谋,真正浮出水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