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自己破案的白月光》吃头孢不喝酒

12、暗藏

　　与此同时，大理寺地牢。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的气味，王掌柜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谢知衍坐在对面的木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银针，正是白日里射向明青崖的毒针。

　　“说吧，谁派你来的？”谢知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柳娘是怎么死的？你们抓那些孩童，到底要做什么？”

　　王掌柜牙齿打颤，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啊谢少卿！柳娘她……她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我们抓孩童，就是……就是想卖些钱，真的没别的！”

　　“没别的？”谢知衍冷笑一声，将毒针猛地拍在桌上，“那这个呢？白日里袭击明公子的人，是不是你的同伙？还有柳娘身上的异香，与七年前谢知微遇袭时的异香一模一样，你敢说你不知道？”

　　提到“谢知微”三个字，王掌柜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谢小姐……异香……那只是普通的迷香，用来……用来迷晕那些孩子的……”

　　“普通迷香？”谢知衍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普通迷香能让人心智受损？能让人悄无声息地慢性中毒？王掌柜，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你以为，杀了柳娘，就能撇清关系？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这个知情人？柳娘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王掌柜心上。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恐惧：“你……你什么意思？他们不会放过我？”

　　“你说呢？”谢知衍直起身，语气平淡，“柳娘知道的太多，所以死了。你知道的，未必比她少。你觉得，那些人会让你活着开口吗？”

　　王掌柜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猛地闭上，眼神挣扎。

　　谢知衍看出他的动摇，放缓了语气：“你若现在坦白，我还能保你一命。否则，等那些人动手，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沉默在牢房中蔓延，只有水滴从石壁上滴落的声音，敲打着人心。许久，王掌柜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嘶哑地开口：“我说……我说……”

　　“我们……我们是受一个蒙面人的指使……”王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人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在城南一带抓十岁以下的孩童，男女都要，说是……说是要送去城外的一个庄子里，说是……说是用来炼制什么‘香药’……”

　　“香药？”谢知衍皱眉，“什么样的香药？”

　　“不知道……”王掌柜摇头，“我们只负责抓人，然后每月十五夜里，把人送到城外三里坡的老槐树下，会有人来接。柳娘她……她是负责望风和亲近孩童降低警惕的，自从她自己有了孩子她觉得这事太损阴德，想退出，还说要去报官……”

　　“所以你们杀了她？”

　　“不是我！”王掌柜急忙辩解，“是……是那个蒙面人派来的人杀的！他们警告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死无全尸！”

　　谢知衍眼神锐利：“七年前，你是不是也参与过类似的事？”

　　王掌柜脸色一白，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七年前……我还在另一家酒馆当伙计，也帮着抓过孩子……那时候就有那种异香了……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抓到一个小姑娘，长得特别俊，正要送走，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来了一群人，把那小姑娘救走了……后来听说，那姑娘是……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谢知衍心头剧震！七年前被救走的那个小姑娘，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妹妹谢知微！可她既然被救走了，为何后来还是中了毒了？是谁救了她？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正要追问，忽然听到王掌柜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脑袋耷拉下来，再也没了动静。

　　“不好！”谢知衍快步上前查看，发现王掌柜已经没了呼吸，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他伸手去探王掌柜的脖颈，却在触及对方后颈时，摸到一片凸起的纹路。借着昏暗的火把光仔细一看，那竟是一个诡异的印记，纹路细密，边缘泛着青黑色，与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是和之前福安酒楼刺客一样的西域纹路！

　　“谢七！”谢知衍厉声喊道。

　　谢七立刻冲了进来：“少卿！”

　　“查！立刻去查这个印记的来历！还有，封锁地牢，任何人不得靠近！”谢知衍指着王掌柜后颈的印记，声音冰冷，“王掌柜的死因，必须查清楚！”

　　谢七看着那诡异的印记，脸色也是一变，立刻领命而去。

　　牢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谢知衍站在王掌柜的尸体前，眉头紧锁。

　　王掌柜死了，线索又断了。

　　这个纹路到底代表着什么？是某个组织的标记，还是……杀人灭口的信号？

　　还有明青崖……他体内的慢性毒，与七年前的案子，与谢知微的死，又有着怎样的联系？他今日那般利落的身手，紊乱却坚韧的脉象，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明府西跨院的书房内

　　烛火被窗缝漏进的风拂得微微晃动，将明青晏的影子拉得狭长，映在斑驳的书架上，平添几分阴鸷。

　　“你说什么？追王掌柜的人里，有三弟？”明青晏放下手中的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抬眼看向躬身站在面前的小厮，眼底那抹温润早已褪去，只剩下冷冽的审视。

　　小厮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回话：“是……是的二公子。小的当时就在醉仙楼后巷盯梢，看得真切，那王掌柜慌不择路跑出来时，明小公子……他动作快得很，抄近道堵了窄巷出口，身手看着……看着一点不像平日里那般娇弱。”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后来谢少卿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把王掌柜堵在了死巷，还动了手。小的瞧见明小公子制服王掌柜的招式，干净利落，倒像是……像是练过的。”

　　明青晏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练过的？我这个三弟，从小连弓都拉不开，骑马能摔断腿，何时竟有这般身手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些日子，明青崖的变化他并非没有察觉——往日里那般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纨绔气淡了，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沉静与锐利，就连应对自己的试探时，也总能不软不硬地挡回来。

　　他原以为是这弟弟死过一次，胆子大了些，如今看来，竟是一直装的？

　　“好，好得很。”明青晏低声自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藏得这么深，连我都被他骗了。”

　　他忽然想起明青崖幼时的模样。那时父亲还常摸着三弟的头说，青崖虽性子跳脱，却心思通透，将来未必不能担起明家重任。若非母亲当年暗中筹谋，联合族中长老屡屡进言，说幼子顽劣不堪大任，又借着几次“意外”让三弟落□□弱的病根，这明家继承人的位置，未必轮得到他明青晏。

　　想到此处，明青晏眼底掠过一丝狠戾。他花了十几年时间，才将明青崖踩在脚下，让他成了京城里人人嘲笑的纨绔废物，怎么可能允许他翻身？

　　“之前给的药，还是太温和了。”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早知道他是装的，当初就该一剂猛药，让他彻底醒不过来，省得如今碍眼。”

　　小厮吓得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他知道二公子心狠，但从未想过，他对自己的亲弟弟竟也能下此毒手。

　　明青晏瞥了他一眼，放缓了语气，却更显阴恻：“看来，是我太纵容他了。从今日起，盯紧他的一举一动，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哪怕是喝了几杯水，都要一一报给我。”

　　“是，小的明白。”

　　“还有，”明青晏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父亲那边最近似乎对三弟多了几分关注，你去打点一下父亲身边的人，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他最忌惮的，始终是父亲的态度。明家老爷子看似重视长子，实则心里的秤，未必就真的偏向他。当年父亲力排众议，要给明青崖请京城最好的太傅，若不是母亲以“幼子体弱，不堪重负”为由拦着，恐怕三弟早已不是今日这般模样。

　　“绝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他拿起一包纸，指尖捻了捻，眼神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