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自己破案的白月光》吃头孢不喝酒

13、交错

　　明府今日非常热闹 ，门外聚集了许多马车——
　　红绸从门口一直铺到内院，廊下挂满了大红灯笼，连空气里都飘着喜庆的甜香。今日是明老爷子五十大寿，京中大小官员、世家亲友来了不少，车马在巷口排了半里地，喧闹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明乙穿着一身碧色锦袍，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衬得他冷白的肤色愈发剔透。他靠在院角的石榴树下，看着往来宾客互相寒暄，嘴角挂着惯有的慵懒笑意，眼底却在快速梳理着这些人的身份——户部尚书、礼部侍郎、禁军统领……明家的人脉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三弟！”

　　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带着难掩的激动。明乙转头，只见一位身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快步走来，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明家大小姐，明青霜。

　　她是明老爷子的长女，早年嫁入边关将领莫家，平日里难得回府。明乙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位大姐性子爽朗，虽远嫁他乡，却一直护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上次他遇刺，大姐还托人送了不少珍贵药材回来。

　　“大姐。”明乙收敛心神，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明青霜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眶微红：“让大姐看看，伤都好了？前阵子听闻你遇刺，我急得连夜想回来看你，偏偏军中事忙走不开……”她上下打量着明乙，见他气色虽不算红润，但精神尚可，才松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总不让人省心？”

　　“都是小伤，早好了。”明乙笑道，“大姐回来就好，父亲见了定会高兴。”
　　“你呀。”明青霜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嗔怪，眼神却满是疼爱，“以前总说你顽劣，如今看来，比你二哥懂事多了。”她压低声音，“我听说……你遇刺那天，他第一时间不是关心你的伤势，反倒去查库房？”

　　明乙心中一动，看来这位大姐对明青晏也早有不满。他含糊道：“许是二哥担心府里的安危吧。”

　　明青霜冷哼一声：“他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自己当心些，别总被人当枪使。”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塞到明乙手里，“这是我托人从西域带来的雪参，你身子弱，拿去补补。”
　　木盒入手微凉，明乙指尖摩挲着盒子，轻声道：“多谢大姐。”

　　明青霜拍了拍他的手背，又被几位夫人拉去说话，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明乙握着木盒，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在这尔虞我诈的明府，总算还有个真心待原主的人。

　　***正厅里觥筹交错，明乙却没什么兴致应酬。他借口更衣，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刚推开房门，就见谢知衍正坐在窗边的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棋盘上的残局。

　　“谢少卿倒是会选地方，我这小院可比不得前院热闹。”明乙挑眉，走上前去。

　　谢知衍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锦袍整洁，袖口却沾了点石榴花的碎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前院太吵，不如你这里清净。况且，我是来等你的。”

　　“等我？”明乙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枚白子，“谢少卿不好好陪着那些达官显赫到大人们，跑到我这偏僻小院，就不怕被人看到了说闲话？我这院子每天都可热闹。”
　　明乙指了指窗外：“呐，每天都有人探头往这这里瞧，这要是有狗仔明天一准新闻热搜……”

　　“查案要紧，闲话算什么。”谢知衍落下一子，“不过什么叫狗仔？谢兄的话怎么我有点听不懂了？
　　明乙无奈笑了笑，这怎么说呢？
　　“没什么，就是暗探们的称呼罢了！”
　　“你体内的慢毒，竹影先生怎么说？”谢知衍低下声音说道。

　　提到此事，明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说是积郁太久，需慢慢温养，急不来。”他指尖捻着白子，忽然道，“你说，这毒要是解了，会不会有人急着给我下新的？”

　　谢知衍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审视：“你怀疑明青晏？”

　　“不是怀疑，是肯定。”明乙落下一子，白子稳稳落在黑子的包围圈中，“他这些日子盯我盯得很紧，昨日我不过是去了趟茶楼，他的人就把消息报给了父亲，说我‘不安分，又在琢磨着惹事’。”

　　谢知衍沉默片刻，道：“我让人查了明家近十几年来的药材采购记录，发现每年都会采购一批西域的‘迷迭香’，数量远超寻常世家的用量，采购时间，恰好与你医案离记录的头晕的频率吻合。”

　　明乙心头一凛：“迷迭香？”

　　“是，”谢知衍点头，“表面是香料，实则可提炼出与异香之毒同源的成分。而负责采买药材的，一直是明青晏的心腹管家。”
　　线索再次指向明青晏。明乙捏着棋子的手指紧了紧，前世缉毒时，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披着亲情外衣的背叛。

　　“对了，王掌柜和柳娘，”谢知衍忽然换了个话题，“仵作对比后发现，两人都是急性中毒而亡，表面看像是暴毙，实则是体内潜伏的毒素被突然激活，与你体内的慢性毒，手法如出一辙。”

　　“激活？”明乙皱眉，“就像王掌柜那样，需要引子？”

　　“极有可能。”谢知衍道，“这说明背后的人手里有控制毒素的方法，既能让你慢慢耗死，也能让知情者瞬间毙命，手段狠辣，且对毒物的运用极为熟练。”

　　明乙看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忽然笑了：“谢少卿如今倒是不避讳跟我说这些了，就不怕我是那‘背后的人’？”

　　谢知衍抬眸，目光清澈而锐利：“你若想害我，那日在小巷就不会提醒我小心毒针。你若真是同谋，也不必冒险追王掌柜。”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何况，你体内的毒，做不了假。”

　　这是谢知衍第一次明确表达对他的信任，明乙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挂着笑：“看来谢少卿终于肯信我了。”

　　“我信证据。”谢知衍落下一子，吃掉明乙的一片白子，“但我也信自己的眼睛。”

　　两人不再说话，专注于棋盘。黑子步步紧逼，白子看似散乱，却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明乙的棋风带着一股悍然之气，不拘常理，偶尔甚至有些冒险；谢知衍则沉稳缜密，每一步都算得极远，却在明乙几次险象环生时，悄悄留下一线生机。

　　一局终了，竟是平局。

　　“没想到谢少卿棋艺这般好。”明乙收起棋子，语气真诚。

　　“你也不差。”谢知衍看着他，“看似散漫，实则步步藏锋。”

　　明乙心中一凛，正想再说些什么，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小厮来请二人去正厅入席。

　　谢知衍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明日早朝，陛下会问起柳娘和王掌柜的案子，我已想好说辞。”

　　“哦？”明乙挑眉。

　　“只说查到二人死于中毒，与七年前的旧案或有关联，暂不提及明家，也不暴露异香之毒的细节。”谢知衍道，“先稳住对方，免得打草惊蛇。”

　　明乙点头：“你考虑得周全。”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穿过喧闹的回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