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我成了自己破案的白月光》吃头孢不喝酒

11、诡变

　　半个时辰后，竹林深处，一座竹屋隐于苍翠之间，雨打竹叶，沙沙作响。竹影先生一身素衣，须发皆白，气质清逸，见谢知衍抱着受伤的明乙进来，并未多言，只是抬手示意二人坐下。

　　“先生，他中了毒针，还请先生施救。”谢知衍将明乙扶坐在竹椅上，语气恭敬。

　　竹影先生颔首，指尖搭在明乙的手腕上，闭目诊脉。片刻后，他眉头微蹙，指尖力道加重，反复探查，神色愈发凝重。

　　谢知衍见状，心头一紧：“先生，他的伤势如何？”

　　竹影先生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明青崖苍白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外伤不重，针毒虽烈，却可解。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明乙，眸中闪过一丝探究：“这位公子脉象紊乱，根基虚浮，却藏着一股极稳的内息，绝非常年养尊处优之人该有的脉象。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除了此刻的针毒，还藏着一股慢性之毒，已侵入肌理，时日不短了。”

　　明乙心头一震，猛地抬眼。

　　他竟被诊出了慢性中毒！这毒，想必是原主明青崖生前，被明青晏暗中下的迷毒，日积月累，才最终导致“意外身亡”，恰好让自己魂穿而来。

　　谢知衍更是大惊：“慢性之毒？先生是说，他早已被人下毒？”

　　竹影先生点头，起身取来银针与药箱，一边为明乙施针逼毒，一边沉声道：“此毒与城外流传的迷魂异香同源，长期沾染，会逐渐损耗心智，侵蚀五脏，最终悄无声息殒命，与暴病而亡无异。这位公子，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

　　明乙闭着眼，掩去眼底的寒意。明青晏，果然从一开始就对原主下了杀手。

　　谢知衍站在一旁，看着竹影先生施针，再想起方才明乙利落的身手、紊乱却暗藏坚韧的脉象，以及体内深藏的异香之毒，心中的猜疑愈发浓烈……又增添了一丝担忧。

　　他看向明乙苍白的侧脸，轻声问道：“你体内的毒，可是明家人所为？”

　　明乙缓缓睁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雨还在下，竹屋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各怀心事的脸庞。

　　竹屋的烛火在雨雾中明明灭灭，竹影先生捻着最后一根银针，精准刺入明乙肘间曲池穴。随着银针刺入，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喉间涌上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针毒已逼出大半，但那毒积郁太久，需以温养为主，切忌动气劳神。”竹影先生收回银针，将一碗深褐色的药汁推到他面前，“这解毒汤每日一剂，连服七日，再配合施针，或可压制毒性蔓延。”

　　明乙端起药碗，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他仰头饮尽，喉间的灼痛感稍缓，却仍能感觉到四肢百骸里，那股潜藏的异香之毒如同附骨之疽，正随着血脉缓缓游走。

　　“多谢先生。”他放下碗，声音还有些虚弱。

　　谢知衍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明乙仍显苍白的脸上：“我送你回府。”

　　明乙本想拒绝，转念一想，此刻自己虚弱不堪，若独自回去，难保明青晏不会再动手脚。谢知衍虽猜忌自己，却至少在眼下，是个可靠的“挡箭牌”。他点了点头，由谢知衍扶着起身，披风再次裹紧了单薄的身子。

　　雨势渐小，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明乙靠在谢知衍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皂角气息，混杂着雨水的清冽，竟奇异地让人安心。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竹影先生的话。

　　原主明青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毒的？是明青晏一人所为，还是……明家内部早已藏污纳垢？

　　回到明府时，天已擦黑。跨进垂花门，迎面就撞见明青晏带着两个小厮站在廊下，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容温润，见明乙被谢知衍扶着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快步上前，语气关切：“三弟这是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

　　谢知衍松开手，淡淡道：“明公子途中遇袭，中了毒针，我送他回来。”他刻意加重“毒针”二字，目光锐利地看向明青晏。

　　明青晏脸上的担忧更甚，伸手想去碰明乙的手臂，却被明乙不动声色地避开。“毒针？谁敢伤我三弟？”他转向谢知衍，拱手道，“多谢谢少卿出手相助，不知三弟是在哪遇袭的？我这就派人去查！”

　　“不过是些宵小之辈，谢少卿已经处理了。”明乙靠在廊柱上，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病后的慵懒，眼神却像淬了冰，“倒是二哥，这个时辰不在自己院里，在这等着我做什么？”

　　明青晏笑容微滞，随即笑道：“听闻三弟今日出府了，想着你伤势刚好，怕你在外惹事，正打算派人去找你呢。”他目光扫过明乙左臂缠着的绷带，语气随意，“三弟今日去了哪里？若是去了什么危险地方，可得跟二哥说，免得父亲担心。”

　　来了。明乙心中冷笑。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打探他的行踪，确认他是否查到了什么。

　　“也没去哪，”明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纨绔的笑，“就是闲得无聊，去城南喝了杯酒，谁知倒了霉，遇上劫道的。”他故意说得含糊，目光却紧盯着明青晏的反应。

　　明青晏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很快掩饰过去，笑道：“城南鱼龙混杂，三弟以后还是少去为妙。快回房歇息吧，我让厨房给你炖了参汤。”

　　“有劳二哥了。”明乙懒得再与他周旋，转身由侍女扶着往房间走去。

　　回到院中，贴身侍女春桃赶紧扶着明乙躺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绷带换药。小姑娘看着伤口处青紫的痕迹，眼圈红了：“公子，您这又是怎么了？前几日的伤还没好利索……”

　　明乙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样子，忽然问道：“春桃，我问你，我以前……是不是经常觉得头晕恶心？”

　　春桃一愣，点了点头：“是啊，公子从小就身子弱，时不时就说头晕，太医也查不出缘由，只说是思虑过重。老爷和夫人疼您，才总让您出去玩，想着能开心些。”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其实府里的人都说，公子您是被宠坏了，仗着老爷疼，才整日不学无术……可奴婢知道，公子您有时候疼得夜里都睡不好。”

　　明乙心中一沉。从小就有症状？这么说来，原主中毒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我小时候，二哥待我如何？”他又问。

　　春桃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有些闪躲：“二公子……对您也挺好的，时常给您带些新奇玩意儿。就是……就是有时候会劝您少喝外面的酒，说那些不干净，还总让厨房给您送些‘补药’，说是对您身子好。”

　　补药？明乙眸色骤冷。恐怕那些所谓的“补药”，才是慢性下毒的关键！明青晏这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对原主下手了，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蚕食原主的性命，还做得天衣无缝，连太医都查不出异样。

　　“府里其他人呢？”他追问，“父亲母亲对我怎么样？”

　　春桃叹了口气：“老爷夫人是真疼您，可府里规矩大，二公子又是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老爷对二公子要求严，有时候看您太放纵，也会说几句。但说到底，还是疼您的……”

　　明乙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春桃的话看似平常，却透露出一个信息：明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明青晏作为长子，一直是明家重点培养的对象，而原主这个“纨绔幼子”，看似被溺爱，实则可能早已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绊脚石”。

　　慢性毒，绝不可能是明青晏一人能完成的，必然有明府内部的人配合，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层面的人。

　　他必须尽快养好身体，同时不动声色地查探明府内部的人际关系，找出那个隐藏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