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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文采斐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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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潇在机场看到厉绯,当即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行李箱被丢在原地,顺着惯性晃晃悠悠转了半圈,确定没人会接着自己后,哐当倒下。
厉绯笑着推她:“别腻歪,行李都倒了。”
厉潇大笑,回去捡起行李箱,被厉绯接过,“走吧,先去停车场。”
车窗好似一只平整的画框,道路两侧笔直的树木飞速划过。
厉潇几年没回国,这座城市跟她记忆中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她探着脑袋,看什么都新奇,“城市绿化搞得挺不错。”
厉绯笑道:“是还行,雾霾比之前好多了,但一年总有几天还是呛得厉害。”
“慢慢来么。”
厉潇是武汉人,跟厉绯的母亲樊荆是亲姐妹,是厉绯的亲小姨。这位小姨从小就是个妙人,从没有过青春叛逆期,因为从娘胎生下来就叛逆至今。
她原本叫樊潇,十岁时突然闹腾着要改一个自己喜欢的姓,父母拗不过,只好依了她,让她自己选了现在的姓氏。
个子还没大腿高的时候就是院子里的孩子王,领着一堆同在上幼儿园的小屁孩跟隔壁小学生们打群架。从小到大,每个选择都跟阳关大道背道而驰,父母态度从一开始的强烈反对到到后来的“活着就行”。四十岁的年纪,仍然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成功活成了亲友口耳相传中一朵摇曳生姿的奇葩。
有她在前,长辈们对厉绯的底线降低了很多。从小就告诉她将来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名字,长大后更是只有一个标准:只要不违法不犯罪,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既没有跟妈妈姓樊,也没有跟爸爸姓方,而是选了跟小姨一样的姓,又把原来的斐字改成了同音的绯。
文采斐然的温吞不如浓墨重彩的华厉绯影。
樊荆年轻时来北京发展,乘着时代东风闯出一番事业,早早便买房定居。厉绯在武汉出生,轮流跟着两边长辈住,自小就爱粘着大自己十岁的厉潇,六岁才被接到樊荆和方行止身边。
厉潇大一辍学去欧洲重读本科,之后一直在国外工作,在北京呆过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一年,每次回来要么跑到姐姐家,要么就在厉绯家住。
厉绯:“先回我那——”
尖锐的鸣笛声刺破滚烫的空气,铁皮变形,玻璃炸裂,飞舞的碎玻璃切过阳光,旋转着倒映在厉绯眼中——
她猛打转向,伴随着刺耳的刮擦声,在惊险的急转后顺利插到隔壁车道,随即马上加大油门跟后车拉开距离,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甩在身后。
而原本车道前不远处,五六辆车车头接车尾,连成一条长长的铁皮蜈蚣。
她突然变道避开连环追尾,原路后面的车却没反应过来,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哐当一声给蜈蚣添了一节躯干。
厉绯变回原道,把车停在追尾车队的最前方,跟厉潇对视一眼,居然同时大笑起来。
肾上腺素刹那冲至高峰,全身所有血液急速沸腾,激烈的情绪顺着神经一路传至中枢,惊吓过后竟有种别样的刺激。
厉绯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开窗看到左侧惨不忍睹的车身,笑道:“这下没得选了,去我妈那儿吧。”
樊荆常住的房子离这里很近。给保险公司打过电话,二人直接扔下车,拎着行李走过去。
“她知道你要回来吗?”
“知道,我前几天还问她要不要代购。”
“然后她说?”
“代你个头,赶紧往回爬。”
樊荆开门看见两个冒着热气的倒霉蛋,挑挑眉,侧身将人让进来。
这间房位于二三环之间,离北京有名的几所大学都很近,分上下两层,是早年因为厉绯上学买的学区房。她上大学搬出去后樊荆重新装修过,从先前简洁明快的原木风换成大气沉稳的古典中式,还专门请人按照自己的要求打造一应家具,屏风软塌,镂空雕花,韵味十足。
厉潇兴冲冲地跑去参观,并阻止了主动要求陪同的厉绯。
母女两人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还是厉绯先开口:“我们下午就走,不会待太久的。”
她们来之前樊荆正在煮茶,这会儿水刚开,她提起茶壶,洗杯润盏,碧绿清透的茶汤在杯中荡开,被推向对面。
樊荆:“没关系,下午可以在我这里待着。”
“不会打扰到你吗?”
得到否定回复后,厉绯点头应下:“也行,那我让人把行李送过来,到时候从这去机场方便。”
樊荆问道:“最近很忙吗?”
“挺忙的,昨天刚拍完长沙的戏份,给剧组放了一天假周转,明天在成都继续拍。”
手机突然响起,厉绯看了眼来电人,有些疑惑地接起:“喂?”
赵姮月一上来就劈头盖脸问道:“你出车祸了?现在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樊荆一听,放下茶杯,皱眉看向她。
厉绯安抚道:“我没事,也没受伤,只是蹭了一下车,你怎么知道?”
当事人亲口否定,赵姮月才安下心,轻哼道:“有营销号说你出了车祸,现在情况不明,还配了张现场的连环追尾图。”
厉绯失笑:“要是听那些人瞎扯,我一年得出十几次事故。放心吧,真没事,连层皮都没破,我直接让保险公司处理,就离开现场了,可能那时候被看见了。”
赵姮月问需不需要发个声明,厉绯以不惯营销号破习惯为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就挂断,等厉绯收起手机,樊荆才开口:“这种情况可能会有暗伤,要不做个全身检查?”
厉绯随意道:“不用,真没撞到。”
樊荆没有强求,只是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厉绯目光掠过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布置,成套的檀木家具,从选料到打造,想来花了不少心思。
加湿器如常工作,桌上的文竹沾了水汽,轻轻弯腰,氤氲白雾汇积成一滴水珠,落在平整的案几。
人不说话时,万物都有了声音。
水珠溅落的那一声,仿佛遥远天际传来的,冷淡而疏离的音符,端凝沉稳,冷静自持。
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只有它仍与记忆中吻合。
将这些年无声折叠,将厉绯拉回一个人在这间房子里生活的时光。
方行止忙着拍戏,樊荆忙着工作,都不在这里住。请了两个保姆负责厉绯的每日三餐和生活起居,甚至在一楼开辟了一处室内健身房供她锻炼身体,又应她的要求把二楼的一个房间改成专用电影房。
这些痕迹如今已经被悉数抹去。
厉潇参观完整个房子,过来找樊荆要设计师名片,到手后满意极了,随口道:“中午吃什么?”
樊荆:“附近有家淮扬菜做得还不错,我记得你喜欢吃。”
厉潇转头,“厉绯?”
“可以,走吧。”
方嘉欣今早起床左眼皮直跳,依据左眼跳财右眼迷信的理论,她坚信自己今天会交好运。在庞大信念支撑下,跟难缠的甲方沟通时也罕见地维持了心平气和,最终达成合作。
合作敲定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于情于理也该请人吃个饭,方便后续工作。
在饭店看到厉绯的瞬间,方嘉欣为自己的好运找到了缘由。
这该是怎样的缘分让她们半个月内接连偶遇两次?
此时不拉关系更待何时!
方嘉欣惊喜地上前:“厉导也来吃饭?真是太巧了,您什么时候回的北京?”
厉绯有些茫然,没等她问出那句“你是谁”,方嘉欣热情地表明身份:“我是远山的经纪人,前不久咱们刚在长沙见过,还要多谢厉导照顾她。”
这下厉绯想起来了,“小事而已,童远山今天也在吗?”
说着,朝方嘉欣身后望去,“这位是?”
方嘉欣笑道:“远山不在,我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厉导厉绯,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梵雅钟表的负责人,陈总陈思涵。”
“厉导,久仰大名。”
“您客气了。”
方嘉欣笑道:“上午热搜说在追尾现场看到厉导,远山还问我是不是真的,果然又是营销号在胡说。”
童远山问过她?
电光火石间,厉绯缓缓道:“不是胡说,我确实在那。”
迎着方嘉欣的目光,又补上一句:“追尾也是真的,跟前车碰了一下,下午准备去医院做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