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心急打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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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韩霊未归，我心急如焚，派人四处打探，终究没有音讯。便是连那妖人阮青衣的消息也无，更不要提陆静颐了。马甲看着我忙前忙后也想帮忙，被我骂了几句之后就赖在我屋里不肯出去。我哪儿有功夫理他，眼见天快亮了还没有小弟消息，我疲累不堪回屋时才发觉他趴在我房里桌上已然睡着了。
叹口气，过去推推他：“起来！”
马甲睡得昏沉沉的，只管轻声道：“大哥，不要吵了…”
“甚麽啊，你快给我起来！”我捏他耳朵。
马甲扭了一下头，将手遮住脸：“大哥你去告诉太傅，就说我肚子疼，今儿早课就不去了…”
说的甚麽胡话！我气不打一处来，提着他的耳朵就拉起来：“马甲！——”
马甲吃疼醒了过来，捂着耳朵蹲到一边：“疼疼疼——”
我环起手臂来看他：“你给我滚出去！”
马甲转转眼珠子：“看样子没找到？”
我哼了一声，马甲叹口气过来抱住我：“那也不要心急，心急打不着黑酱油啊。”
我推开他：“你给我闭嘴。”
马甲不怕死的又过来抱住我：“说不定是你可爱的弟弟找到了陆姑娘，他俩互诉衷情一时情难自禁找了个地方就鸾凤和鸣了，你又何必担心？”
我一脚踢开他：“你再说这些混账话，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马甲让我的腿将手紧紧抱住我的腰，笑眯眯道：“不会不会，娘子你最好了。”说着在我耳朵上咬了一下，“再说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麽？”
我一下觉得面上滚烫，捂着耳朵退开来：“你你你，你干甚麽？”
马甲笑嘻嘻看着我：“我只是劝你不要这麽着急罢了，车到山前——”
话没说完，门外已有弟子来报：“大公子！”
“甚麽？”我忙的转身掩饰。
“翡翠楼有信来，楼主请你立即去书房。”门外弟子略一踌躇，“还说，请马甲公子一并去。”
“我？”马甲眨眨眼睛。
我一听是翡翠楼来信，也就顾不上别的拉着马甲就往书房去。
父亲立在桌前，手里捏着封信皱眉不语。我心里一沉，站在一边不敢言语。马甲却开了口：“岳父啊——”
父亲转头看了他一眼：“马甲兄弟。”
我看着他们两人互相看来看去忍不住道：“爹！“
父亲微微摆手：“马甲兄弟，你可认识翡翠楼？”
马甲点点头：“算是认识。”
“那老夫敢问你与翡翠楼是何关系？”
“没啥关系。”马甲笑了笑。
父亲锐利的扫了他一眼：“那为何翡翠楼抓了老夫二子指名要你去换？”
我一惊，马甲皱眉：“啊？”
父亲将那信一挥：“翡翠楼的楼主苍伊亲笔写信来，叫我要想换回我的儿子和陆静颐姑娘，就得把你还回去。”不等马甲开口，父亲又道，“我却不知我何曾囚禁了马甲兄弟你。”
马甲微微垂手，随后一笑：“没想到…我还是给您添麻烦了。”说着深深鞠个躬随后道，“我今日便离开逍遥楼。”
“江湖险恶，但逍遥楼不曾有负马甲兄弟你吧。”父亲在身后缓声道。
我上前一步：“爹，这事分明与马甲无关。翡翠楼行事向来无道理可言！”
“不要再说了。”马甲拉我一把笑了笑，“其实…我确实在这里很久了，去翡翠楼也没甚麽区别。况且…他们也不会对我怎样。我去了又能把你弟弟他们救回来，也是好事。”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我追了一步，父亲喊住了我：“韩懿。”
我没有回头：“爹。”
“这个马甲…不简单。”
“爹，我——”
“你是否觉得奇怪爹为甚麽这麽逼他？”父亲将信放在桌上发出沙沙声，“因为爹不知道他是甚麽人。这几天我曾派弟子打探此人来历，但一无所获。江湖上不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人来…况且，他与翡翠楼渊源颇深，我又怎会放心你同这样一个人接近？”
我转过头去：“但他不曾害我。”
“厉害的人都是害了人之后还不会叫对方知晓被害了。”父亲冷冷的看着我，“逍遥楼历来惩奸除恶，翡翠楼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怎能与我们同立？你还是赶紧清醒吧！”
“可是马甲并不是——”
“他马上就是了。”
我看着父亲的脸：“但他并未亏欠我们韩家逍遥楼。”
“若他没有来，翡翠楼会有这机会抓我们的人？”
“那也是我们与翡翠楼的恩怨，跟他没有关系！”
“懿儿…你是不是心里在想，爹爹我为甚麽不自己去救人，反而去威胁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我扭开头不看他，父亲叹了口气：“你认识这个人才多久？你知道他甚麽身份来历？”
我咬住嘴唇说不出话来，父亲行到我身旁轻轻拍了拍：“你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该有准则，但…看人多长一只眼睛比较好。”见我不回答又道，“此事你大可放心，我自会派人尾随他去翡翠楼，等霊儿他们平安回来之后——”
“你也就不会管马甲的生死了吧。”我扔下这句话向门边走。
“怎麽会不管呢…”父亲轻轻笑了一下，“毕竟他算是有恩于我们韩家不是麽？”
“是麽？”我反问了一句，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看见马甲坐在我的榻上发愣。听我进来才抬头笑了一下，然后招招手让我也过去坐。
我行到他身侧立着，心里有些话想说，但又不晓得该如何出口，踌躇再三方道：“马甲，对不起。”
“嗯？”马甲抬头看看我，随即笑了，“没甚麽啊，是我该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脸，委实不晓得该说甚麽。
马甲伸出手来拉住我：“真的是我不对，要不是我，你们逍遥楼也不会遇上这事。”
我嘴唇略略动了动，马甲低声道：“韩不一，你是好人，这件事情…就当马甲说给韩不一听的，你听着就是了。”
我咬住嘴唇，觉得他握着我的手缓缓收紧了。
“以前有个小朋友，一天到晚就在家外面晃，见到甚麽都觉得很新鲜。晃悠的时候他结识了很多人，每一个都交情不深，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是要回家的。然而有一天，他发现有个结识的人十分有趣，就一直跟他玩耍，但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给这位朋友惹了大麻烦，你说他该不该负责的去解决这个麻烦呢？”
我一怔：“你原本就是翡翠楼的人？”
马甲摆摆手：“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我看住他：“马甲，既然，既然你说你是我朋友，那就告诉我实话。”
马甲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以为我要找的是逍遥楼，结果没想到却是翡翠楼…”
“甚麽？”我一愣。
马甲立起身来直视我双目：“你们说翡翠楼是妖楼魔教，为甚麽？”
“他们行事诡谲隐秘，杀人不眨眼，无恶不作，况且，还与官府有勾结！”我哼了一声。
“行事诡谲隐秘甚麽的…凡是涉及本门秘辛之事，哪个门派不是低调…至于杀人不眨眼…这个我没看到，也不好说甚麽，但杀人这事儿，也不是只有翡翠楼才做。”马甲拉着我的手，“你不要以为我在为他们开脱，我只是想知道为甚麽江湖上都排斥他们而已。究竟他们做了甚麽伤天害理的事…”
“江湖中人行事唯求光明磊落，他们藏头露尾杀人无数，还算甚麽正道不成？”我皱紧眉头。
“你之前有说他们和官府勾结？”马甲想了想才问。
我略略点头：“因为他们无恶不作，已然引起江湖极大愤慨，但之前五大门派围剿他们时，前任翡翠楼主重伤竟逃逸至兴州府衙附近不见，那是官宅所在，江湖正道自然不能随意搜查…日后他安然无恙，足见他们与官府有往来！”
“这话听来也有破绽，只是江湖与官府…果然是势不两立麽？”马甲眨了一下眼睛。
我笑了一声：“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官府甚麽的最是记恨我们不过。”
“杀人犯法，但大侠行侠仗义斩杀恶人就可以逍遥法外。”马甲叹了口气抓抓头，“果然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啊。”
我看他一眼：“马甲，你说这话，叫我齿冷。”
马甲笑了一下：“娘子，这些事你也就不要管了。”
我呸了一声：“又来胡言乱语。”
马甲拉起我的手来亲了一下：“我倒真想你是我娘子…这样，我就不用回去了。”
我一时有很多话想问他，但手背上热辣辣的烧起来，我咳嗽一声想收回去：“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马甲笑了笑，似乎很惆怅的松开手来：“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
我看着他：“甚麽？”
“既然不能去喜欢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那麽就去喜欢一个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人，这样也就不会伤害到谁了。”马甲耸耸肩说完，然后摸了摸下颚，“我果然不适合说这种高深的话，我还是打酱油算了。”
我看着马甲：“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马甲哈哈一笑往前走了一步：“算是吧，这儿的人都说我很奇怪…但是奇怪又怎样呢，反正人都不是为自己活着的。我也算为自己活了大半年了，够了。”说着回头冲我笑笑，“谢谢你。”
我也不知怎麽上前拉住他的手：“马甲，你——”
马甲垂下头来在我面上吻了一下：“韩不一，最后一次叫你韩不一，以后见面我会叫你韩大公子的。”
“你…”
马甲笑笑松开我：“我走了。”说完竟真的抬腿出去了。
我愣了一阵才追出去，赶到大门口时正看见他背身立着，面前是阮青衣站辆马车前冲他鞠躬：“马甲兄弟，你可算来了。”
马甲声音很冷峻：“他们呢？”
阮青衣一怔，仿佛惊讶马甲会有这样说话的时候，但随即转身拉起马车帘子，露出里面并排坐着的韩霊与陆静颐。两人四目怒张，却一言不发。
马甲上前看了一眼：“点穴？”
阮青衣恭敬道：“楼主说下药不合适，但听他们一直骂也不太妥当。”
马甲点点头：“解开，让他们去吧。”
阮青衣应了一声，上前解开他们穴道，韩霊一口淬在他面上：“妖人！”
阮青衣只哼了一声：“若不是楼主和马甲兄弟都说放你们走，不然我现下一掌就劈了你！”
陆静颐道：“你们这些妖人，有种就杀了我，也休想辱没了我水路五虎帮！”
“你那甚麽五虎帮的我们翡翠楼还看不上眼。”阮青衣笑了一下，却眉眼一转看着她，“长得也不怎麽样，不过因为走江湖的女人少，你这种货色的也被当成宝了。”
陆静颐涨得脸都红了，马甲摆手道：“行了行了。”这就上前扶了他二人站定，回头看我一眼，自己上车去了。
阮青衣替他放下帘子，我追了一步道：“马甲——”
阮青衣扬鞭一挥，马车飞似的出去了。韩霊站在我身侧，低声道：“大哥，这究竟是——”
我摆摆手，转身回房去坐下。心里竟缓缓的抽搐起来，耳边却又是那天见到马甲时，他唱的歪词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