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我们浪迹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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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向南行得一段，就在路边看见我楼中弟子，见我过来忙的打躬：“大公子。”
我看他们一眼：“何事传令？”
“属下找寻大公子数日，楼中有事。”
我挑眉道：“怎麽？”
“水路五虎帮的帮主陆华庭带了女儿陆静颐上门讨要说法。”那弟子说时打量我面色，见我不言语才又道，“楼主说此乃儿女之事，他并不欲插手。但陆华庭好不知趣，非要楼主给个交代——”
“甚麽交代？”我冷哼一声，“他女儿看上甚麽人关我逍遥楼何事？”
那弟子叹口气：“楼主便也是这个意思，但陆华庭道他也算江湖上成名人物，如今女儿受辱岂有忍气吞声的道理？是故老爷，老爷命我等一定要寻回大公子…”
“他家女儿何曾受辱…”我斜他一眼，“更何况找我回去做甚麽？难不成要我当面回绝？岂不是更不给他面子？”
弟子喃喃道：“楼主的意思是…大公子回去便知。”
我心中生疑，也只得耐着性子道：“父亲究竟是何意？”
“楼主说…大公子若不喜欢，便说清楚；若是不讨厌…便娶了吧。”那弟子说完赶紧退开一步，生怕我打他。
我还没来得及发作，马甲却道：“甚麽？那可不行，这不行！”
“你又插嘴做甚麽？”我烦躁得紧。
马甲正色道：“我要见一见令尊，他怎麽能把我娘子许配给他人呢？”说着上前拉起那弟子的手，“走，我们现在就回逍遥楼！”
那弟子哭笑不得看我一眼，我叹口气：“马甲，你别发疯。”
马甲却看我一眼，眼中狡黠光芒一闪：“你只管听我的，断不会害你。”
我一怔，马甲却又过来抱住我：“放心放心，大不了我们浪迹天涯私奔去——”
“私奔去干甚麽？！”我头一阵一阵的疼。
“私奔去打酱油啊——哈哈哈——”马甲很是开心的拉着我大笑起来。
我万般无奈懒得跟他废话，但心知陆静颐之事不尽早解决后患无穷，在外躲了这大半年的也该回去看看。打定主意，我便对那弟子道：“我知道了，这便回去。”
那弟子感激的看了马甲一眼拱手道：“如此属下便先行回楼中禀告楼主。”待我点头之后自先去了。
马甲歪着头看我只管笑，我无奈道：“又做甚麽？”
马甲耸耸肩：“没甚麽，我只是想，如你这般人才品貌的，原也是该有个媳妇儿的…不过你为何逃婚呢？”
我瞅他一眼：“谁说我逃婚？我根本未曾与她定亲。”
“那倒是。”马甲摸着下巴，“听那人所言，似乎是那姑娘一厢情愿看上你？”
“这麽说对人姑娘名节不好，但我确实对她没有分毫杂念。”我摇头叹气，更何况，弟弟韩霊分明对她…
马甲歪头打量我：“难言之隐？”
我摇头：“没甚麽，走吧。”
马甲笑嘻嘻拉起我手来：“是是是，我陪娘子回娘家——”
我只觉得他手心暖洋洋的，再听他这话立时恼了：“你再胡言乱语我便一剑杀了你！”
马甲毫不畏惧：“好啊好啊，谋杀亲夫！这个好玩。”说着嬉笑起来拍手。
我无奈扭头甩开他手：“…不是说饿了？我们入洗雪镇吃过饭再走。”
马甲眼中泪光闪闪的拉起我手来：“生我者父母，疼我者娘子也！”
我用二十余年的武功修为克制住一掌劈死他的冲动：“走不走？”
“走走走！”
闲话休提，我也不知为何竟带着马甲一路赶回逍遥楼去。才进那条街，门前已有弟子见我进去通报。我叹了口气，颇有些犹豫不愿进门。马甲看我一眼：“近乡情怯？”
“没有的事。”
“那是你当真对那陆姑娘做了甚麽？”
“休要胡说。”我叹口气，“我和那陆姑娘没有瓜葛。”
马甲摸着下巴：“我自然是信你的，但是令尊大约是不信的。”
我一怔，便见父亲面色不善一路行出来。心里自是一惊，父亲一贯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却亲自出来抓我，这，这这这…没等想清楚，脚下已自顾往外跑了。
“你个逆子还敢跑？！”
我便又站住了，回头扯着嘴角笑了笑：“爹…”
“好小子，你还知道我是你爹？！逍遥楼的脸都叫你丢光了！”父亲抬手给我脑袋上一下，却又转头看着马甲道，“这位是…”
马甲双目放光上前拉住父亲的手：“幸会幸会，那个，呃，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我一把捂住脸，就听父亲道：“哈？你管我叫甚麽？！”
“岳父大人——唔”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不，爹，他就是我一个朋友，担心我家中之事，陪我一起回来看看。”
父亲打量他一阵：“回自己家还有甚麽担心的，可笑。”说完拂袖而去，留下句话来，“半个时辰后来我书房！”
我苦了脸，马甲却兴奋的眨眼睛：“哇，岳父大人好帅好有型啊！他有没有兴趣包养我啊？”
我揪着他的耳朵就拖进去：“你少给我丢人现眼了！口里乱七八糟不知所谓！”
“诶呦诶呦，娘子你轻点儿——”
“…爹，事情便是如此，孩儿并无隐瞒，也无虚言。”我立在父亲书房，小心翼翼回了话。
父亲摸着胡子：“如此说来，倒是那陆家女儿自个儿误会了？”
我连忙点头，父亲却一拍桌子：“胡闹！胡闹！！既然如此，为何当日不把话说清楚了，如今再来叫我如何与陆家交代？”
我翻个白眼：“有甚麽交代的？他家女儿自己会错意，难道我们韩家还要娶了她不成？”
父亲叹口气：“我担心的原不是这些…你也晓得，我统共只有你们两个儿子，眼见你们如此，我心中怎会快意？”
我心中一酸：“爹，我对那陆家女毫无兴趣，小弟爱慕她便自去，又何必为难你我？”
“话虽如此…”父亲再叹口气，“此事因由我听你与霊儿都说了，我心中已有计较。我明日便修书一封与陆华庭，但你们儿女之事，定要处理妥当。”
我口中胡乱应了一声，心里嘀咕道，我要怎麽处理妥当？总不能冲到陆静颐面前说，我不中意你，我弟弟中意你，是他救了你，你和他好去吧？
父亲垂目提笔，我忙上前磨墨，父亲低声道：“陆家在江南也算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我们总不好开罪了去。虽则我并不是怕他，但…”
“我明白，爹。”
“跟你来的那个少年…是甚麽人？”
“他叫马甲…呃，他曾救孩儿一命，是故——”
“行了，看着说话颠三倒四的。不过既然有恩于你，我韩家也不会亏待了他。你自个儿还有事，就不要胡乱结交来路不明之人。”
“他不是甚麽…”我张张嘴说不下去了，这个马甲怎麽看都是来路不明的人，父亲也没说错。
“义气相投是好事，但要分人。”父亲写了几个字便抬头看我，“如今江湖不定，你多留几个心眼，别还和小时候儿一般淘气。”
我笑了笑：“晓得了，爹。”
父亲第三次叹口气：“真晓得才好。”
出了父亲书房，我看着院子环手摇头，还是回房吧。
走过后院时却听见马甲笑声：“当真有趣。”
一时心动，便循声而去。在亭中见马甲抚掌而笑，亭前韩霊正舞剑。正是我韩家剑法精妙之处，但见剑花如云，漫天寒气，映得树上花朦胧缭绕。
“我这一套剑法只得你‘有趣‘二字？”韩霊收了手，颇为不悦的看着马甲。
马甲摇头晃脑道：“可惜无酒，不然赋诗一首赠你也无不可。”
“算了吧，谁知道你又说的甚麽酸词儿。”韩霊嘿嘿一笑，“不过喝酒这主意不错。”
我咳嗽一声，韩霊转头看见我眉头轻轻一挑：“大哥。”
我点点头：“二弟。”
马甲左右看看我们：“自家兄弟怎麽这麽客套？”说着上前一把抱住韩霊拍他后背，“二弟，哥哥我回来了——应该是这样的嘛。”
韩霊哭笑不得看着他：“你家兄弟这麽打招呼？”
马甲抓抓头：“那倒到也没有。”
韩霊噗的一笑：“大哥，你这朋友当真有趣。”
马甲笑笑：“是吧是吧？有趣的话，你包养我啊，我保证你天天高兴啊——”
“哈？”
我上前一步揪走马甲：“少胡言乱语！”
马甲一边挣扎一边冲韩霊道：“小少爷，咱们没说完的话明天接着说啊——”
韩霊眨着眼睛，终是撑不住扭头大笑起来。
我咬牙切齿把马甲一路拖回房去：“你倒是厉害，怎麽招惹我弟弟去了？”
马甲趴在桌上耍赖：“你不跟我玩儿，我自己找乐子你又不高兴了。”
我额头一阵疼：“甚麽话？！”
马甲叹口气做个幽怨状：“你一回来就去见岳父，根本不理会我。我在你屋子里很无聊的说。正巧你弟弟来了啊，我就和他聊了聊人生艺术和哲学，然后他就舞剑给我看呗。”
“我弟弟一向不喜与人亲近，怎会无缘无故舞剑给你看？”我一斜眼。
“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呗。”马甲捧着脸冲我抛个媚眼，“其实是我答应他，告诉他这些日子你都干甚麽了而已。”
“啊？”
“当然我只是告诉他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儿的事儿，别的我就不知道了。”马甲耸耸肩，表示自己绝无虚言。
我扶额：“那你都乱说了些甚麽？”
“没有乱说啊，我只是告诉他我和你已经同床共枕互许生死，根本不会跟他去抢那个甚麽陆女侠了，他很开心呢。”马甲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仿佛干了甚麽不得了的大事。
我一阵头疼：“你，你这麽跟他说？！”
“是啊。他起初有些惊讶的，但是见我如此严肃正义，也就不怀疑了喂——”
我一把揪住马甲的咽喉：“我究竟如何得罪你了，你要这般毁我？！”
马甲手脚乱蹬：“放，放开我——”
我急起来：“放开你你又胡说？！”
“我，我哪里胡说了——”
“大哥。”韩霊推门进来就看见我俩这样，不由一愣。
我不由松手咳嗽一声：“甚麽事？”
韩霊偷眼看看马甲：“不…你们这是…”
马甲咳嗽两声笑笑：“没事儿没事儿，这是我们的闺房之乐。”
韩霊转头笑了一声才正色道：“大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约了陆姑娘三日后在湖心亭一见，望你也来。”
我叹口气，能不能不去啊…马甲却拉着我的手：“好。”
韩霊便冲他笑了笑，转身出去了。我扔开他的手：“你答应个甚麽劲儿？”
马甲无辜的看着我：“娘子你若是不想去，我去也行啊。”
“你就别添乱了！”我无奈。
马甲却笑了笑：“有些话你不好说，我来说便是，横竖我是局外人…”
我只觉他这话里有话，但他又不再言，我也就转头忘了，心里暗烦那三日之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