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我绝对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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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听人说女子貌美，是倾城倾国，形容男子俊秀也无非就是风神秀异或是英姿飒爽。无论那一种，都和马甲其人没关系。在我眼中他就是个邋遢鬼，满口的胡言乱语不知所谓，行事颠三倒四不明所以。但现在我身后那人一身银白衮金的开襟褂子长衫，腰间一根镶瑠璃嵌翠玉的带子，整个人不言不笑皱着眉头，面色看着又苍白几分。这麽个模样，哪里像我之前见的那个马甲？
阮青衣在马甲身后冲着苍伊微微欠身，示意自己也无可奈何。
苍伊微微摇头，上前冲马甲抱拳，马甲一摆手：“苍伊，你答应过我甚麽？”
苍伊正色道：“苍伊未曾忘记！”
“那你抓了韩…懿做甚麽？”马甲一眯眼睛转头看着我。
阮青衣抢道：“掌门并未抓韩少楼主，而是他——”
“他怎麽？”马甲道，“他好好的人在江南逍遥楼，莫非有病自己跑到这鬼地方来送死？”
我听得心里又喜又恼：“确实是我自己来的…”
马甲惊讶的看着我：“你来做甚麽？！”
“我…”
苍伊叹了口气，单膝跪下拱手道：“韩少楼主担心您所以自个儿跑了来。”
马甲抿了抿嘴唇：“那你就抓了他？他是站在门口骂人了还是直接杀进翡翠楼了？我怎麽不晓得。”
“这…”苍伊脸上那表情大概就是说“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找不到路”。
马甲哼了一声：“你退下！”
苍伊一皱眉，居然没有让开：“请您三思！”
马甲抬头看着天：“苍伊，不要忘记了，如果我愿意的话，现下你已经不是翡翠楼的楼主了！”
苍伊抬起头来：“但您还不是！若您愿意继任楼主，便是叫我死在当下也无妨！”
“楼主！”阮青衣唤了一声，转头拉住马甲的手，也跪了下来看着他。
马甲看看他两人，终于叹了口气：“苍伊，让我跟他说两句话，可好。”
苍伊垂下头来：“您是以楼主之尊下令的麽？”
我一挑眉头，马甲皱紧了眉，终于叹了口气：“打酱油打成你这样儿我倒是羡慕了。”
“那属下便当您是答应了。”苍伊抬头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那请让我与阮青衣随侍在旁，以防不测。”也不等马甲回话，自拉了阮青衣退开一步让我上前。
马甲笑了一下：“我与他没甚麽见不得人的，你想太多了。”说着背过身去面向悬崖立着。阮青衣似有话说，苍伊只摇了摇头。
我满腹话想说，此刻却千头万绪堵在喉头，将头左抓右抓，还是不晓得该从哪儿开始说。
马甲摊开双手看了看，再指着悬崖道：“韩不一，你可记得那一天你也陪我在这儿等人？”
我点点头：“记得。”
马甲盯着那云飘来荡去道：“我当时在想，人与人便也是这样。有的时候儿看起来两个人是这麽近，就像叠在一起合作一处，但实际上…”
“一会儿就又分开了麽？”我看着他的背影，“你是在说我和你，还是在说你和你等的那个人？”
马甲却没有回答我：“然而有的时候儿，分明没有看上去离得最远的两片云，却一起变成雨水落了下来？”
“嗯？”我没明白。
马甲转过头来看着我：“韩不一，我当你是朋友，不想害你，你还是当不曾认识我吧。”
我垂下头来想了想：“那你干嘛救我？”
马甲笑了笑：“举手之劳。”
我背过身去：“你可想过，一旦你留在翡翠楼，日后你我便是——”
“不共戴天的仇人？”马甲轻轻笑了一声，“要对我拔剑相向？”
我将手按在剑柄上：“我实在不想有那麽一天。”
马甲有一阵没答话，我听着身后风起越过山石的声响，有点儿怀疑他究竟还在不在我身后。正当我要转头时，马甲却开了口。
“韩不一，你说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我们扯平了吧。”马甲声音有些小，我看着面前风把云吹散了，但云随即又聚拢了，“以后你真要杀我了，那也就杀吧，我并不会怪你。毕竟…毕竟这是你一直以来生活的方式。”
“甚麽方式？”我微微皱眉，“我就不明白，既然你已离开翡翠楼一次，为甚麽…”我没说下去，我猛起一事，“难道说你身上的毒——”
“还有几天才会发作。”马甲笑了笑，“其实这也没甚麽…”马甲缓步转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道，“呐，韩不一，我刚才突然有个想法。”
“甚麽？”
“你很不喜欢翡翠楼对不对？”
“当然。”
“你也不希望我加入翡翠楼做坏事是不是？”
“自然！”
“但是我现在不能不回翡翠楼，你能体谅我麽？”
“…不能！”
“好。”马甲笑了笑，将我腰间的剑抽了出来赛进我手中，拉着架在他脖子上，“现在一剑杀了我，你也就不必烦恼了。”
阮青衣低呼一声想上来，却被苍伊拉住。我顿时愣住，一把甩开道：“休要胡说！”
马甲笑呵呵看着我，分明喜乐欢笑的模样，但我却觉着无比苍凉。忍不住抓住他道：“你不是许了我麽？现在要逃婚不成？！”
马甲一怔，随即笑了一声：“我开玩笑的。”
我差点儿忍不住“我不是开玩笑的”就说了出来，但硬生生吞了下去：“…你是否已决定？”
“这个不用确认第二次了。”马甲耸耸肩，“你也不用觉得是不是因着你家之事我才回来，跟这毫无关系。”
我从他手上拿过我的剑来指着他：“你是你，翡翠楼是翡翠楼，无论如何你重回翡翠楼韩家之事是因由。”
“是因由之一。”马甲耸耸肩挤着眼睛逗我，“你不用这麽认真，人生百年，也不过就是打打酱油。在哪儿打都一样。”
我看住他的眼睛：“但我不这麽想。既然你因我家之事不得不回翡翠楼，那在你危害武林之前我必须看好你！”
“哈？”
我一仰头：“我会随时在你身边监视你，只要你敢轻举妄动，我必杀你！”
“你现在就可以动手啊？”马甲摸摸脸。
“你现下…我还未见你做甚麽伤天害理之事，滥杀无辜是翡翠楼的手段，不是我韩某人的！”我挺了挺胸膛，斜了一眼旁边的苍伊和阮青衣。
马甲眨眨眼睛：“你这是甚麽意思？”
我翻个白眼，苍伊却转头只管掩口而笑，阮青衣忍不住道：“他的意思，他要跟着你。”
马甲抓抓头：“跟着我干甚麽？一起打酱油？”
我忍着气：“是啊，不行麽？”
马甲连连摆手：“那怎麽行？你是逍遥楼的大少爷，江湖上的年轻少侠，以后定有大作为，怎麽能——”
“以后的事儿谁晓得。”我哼了一声，却不知为何面上有些烧。
马甲还想说甚麽，苍伊上前道：“…我看您就准了吧。”
马甲苦着脸看着他：“苍伊，你不要胡乱打酱油！”
苍伊咳嗽一声：“您听我说…之后您就要继任翡翠楼了，难道您放心用之前那些我调/教出的人？”
“为甚麽不？”马甲歪着头看他，“我觉得青衣就很好啊。”
阮青衣一怔，马甲点着头：“忠心耿耿有勇有谋，功夫也很好，脑子转的也快。”
阮青衣一抿嘴唇跪下：“属下晓得您还在记恨我抓了陆静颐那丫儿的事儿，您若是想发落了属下，尽管动手！”
“我来那天就说过不会这麽做，现在自然更加不会。”马甲笑了一下。
苍伊再咳嗽一声：“好吧，就算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您再拒绝韩少楼主，他天天偷偷儿跟着您，被楼中兄弟看到误伤了怎办？”
马甲眨眨眼睛，我心里别扭，但苍伊又道：“您再想，若是韩少楼主被误伤了，逍遥楼会善罢甘休麽？到时候儿还不是要打，这可是您最不想看到的事儿吧？”
马甲张了张嘴，苍伊却冲我使个眼色。老实说，我顶不待见他，总觉得他心眼太多，但此刻…我硬着头皮听他咳嗽了第三声：“而且您且细想想，以他的身份说出要跟着您进翡翠楼这种话，这需要多大勇气？”
马甲明显愣住了，我也傻了。说真的…方才是一时气愤才说出那话来，但现下一想，可不是麽？我堂堂逍遥楼的大公子居然进了翡翠楼，还跟着…跟着未来翡翠楼的楼主！传出去，江湖上还怎麽看我逍遥楼？！
马甲便轻声道：“他也不过是气话，谁会当真呢？”
苍伊道：“当没当真您自个儿明白。”这就又转头看着我道，“韩少楼主，您说这话当真是真心的麽？还是想说来故意为难我们未来楼主的？”
我一皱眉，苍伊笑了一声：“你看我家楼主重情义，以为这麽说他就心软了？你别忘了我先前和你说过的话。”
我心里一凉，翡翠楼究竟如何无人知晓，马甲这个模样进去是凶多吉少…苍伊见我不答便笑得更大声：“看吧，韩少楼主怕了。”
我冷哼一声：“你也不必激我，我说得出便做得到。从今日起，我便不是逍遥楼的韩懿！我是——”
“是甚麽？”阮青衣嘲弄的笑了一声，
我看着马甲道：“我是韩不一！”
马甲似受了极大震撼半晌说不出话来，我咬牙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可是连家都不要跟着你，你敢给我——”
马甲猛地抱住我亲了一口：“我绝对不会三心二意见异思迁乱打酱油！娘子，我就对你一个人好！”
苍伊转头笑得奸诈无比，阮青衣看的目瞪口呆。
至于我…我正在考虑是先给这家伙一脚再补一剑还是先捅他一剑再给他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