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真要打酱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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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上凤鸣山，我心里有些忐忑，说不清楚究竟为何，总觉得马甲其人其事处处透着诡秘。要说是他有甚麽不对劲儿，也找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但就是古古怪怪，叫人心里不踏实。
如今他约我在凤鸣山见，大约也是有话想说清楚。却又觉得不太妥当，他与我终究…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也没同生共死甚麽的，谈不上多大的情意。只是，心里这麽想就觉得酸溜溜的，委实不太好过。
我摇摇头，算了，就当求个心安好了。
上到凤鸣山山顶，那片悬崖之处我见个苍色华服之人背身而立，有些眼熟，却又不像马甲。
我回头一看，阮青衣已躬身去了，只留我一人对着那人。
我想了想：“苍伊？”
他转过头来，面上淡淡带笑，拱手道：“韩少楼主。”
我回了他礼：“苍楼主，别来无恙。”
“托福托福。”他笑着一摆手，“此地荒芜，没旁的好招呼韩少楼主你。”
我溜溜四下，除了花木云海，还真不见其他。便是屏气凝息查探，也不见有旁人在左近的样子。我心里一想便道：“不知苍楼主你找我有何贵干？”
“这话该苍某来问，不知韩少楼主大驾光临洗雪镇还盘桓数日，所求为何？”
“我…找人。”我哼了一声，“你们抓了马甲，我便问不得了？”
苍伊展眉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还以为韩少楼主是先锋，随后便有无数英豪相继杀来。”
我一挑眉头：“既然这麽怕，为何要做恶事。”
“于你们眼中是恶事，于我们眼中，便是要事。”苍伊只是一笑，“我今日约见韩少楼主，但为几句话想说，劳驾了。”
“有话快说。”我斜他一眼。
“关于马甲君其人，苍某不知韩少楼主了解多少，但此人与韩少楼主并非一路，还请韩少楼主今后保保重，忘了此人吧。”苍伊面上带笑，眉目含情，宛如劝导挚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觉得怪异：“他与我不是一路，倒与你们是一路了？”
苍伊叹了口气：“他原是不愿与我们一路，但为了你们，也只好如此了。”
我上前一步揪住他衣襟：“你们敢威胁他？！”
苍伊将手一格松开来退后一步：“若非他心甘情愿，我们又怎敢胁迫？”
“那——”
“韩少楼主。”苍伊收敛笑容，眉目间不怒自威，“今日苍某大可不必与你说这些话，但数日来所见，足见韩少楼主是真心对他，不忍见你苦苦等候方才见你。你可知苍某若要杀你，多的是手段！”
我冷哼一声：“若是怕了你们翡翠楼，便不是逍遥楼的男儿！”
“好好好！”苍伊一笑，“看来不向韩少楼主讨教几招是说不过去的了。”说着一提衣襟下摆将左手平平抬起，“请！”
我见他赤手空拳自然也不想占兵器上的便宜，双拳一伸道：“看打！”
“韩家拳法讲求刚猛威利，大开大合，具开山破石之功。”苍伊点着头，面上慎重道，“如此，便用昆仑掌法吧。”说着左手虚晃一招，右手直点我左臂穴。
我自知昆仑掌法乃灵韧一路，以气养神，招式精巧连绵，一旦被抓住便是无法摆脱处处受制。是故抬腿一踢，闪身让开。
苍伊口中唔了一声：“这一下却又似武夷心法的套路，韩少楼主果然博学渊源。”
“你们这些妖人原不配我韩家招式。”口中这般说着，我心里亦知自家武学并不长于拳脚，但兵器不得用，也只好如此了。
转眼间交手三十余招，我并未占到甚麽便宜，但苍伊却游刃有余一般，还不时点评我出招几句。
我心中怒火上升，一时乱了心智顿时叫他制住压在地上。苍伊居高临下扣住我咽喉道：“服不服？”
我咬牙切齿道：“不服！再来！”
苍伊只是一笑松手起身立在一侧：“再来多少次都一样。”
我狠狠看着他：“我技不如你，但我拼死也要救马甲！”
苍伊一怔，奇怪的看着我：“为何？”
我也一愣，自问究竟为何？我与他非亲非故，为何要为他赴险？
苍伊见我如此模样突然轻声道：“若你…若你对他…那我大可告诉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甚麽？”我一挑眉头。
“他心中早有他人，与旁人不过嬉笑玩乐，你却当真麽？”苍伊眼中无限同情。
我心里一阵绞痛：“这也与你无关，横竖是我的事。并真是如此，也该他来与我说。”
苍伊连连摇头：“我只不懂，他并无过人之处，也非惊采绝艳之貌，为何你——”
“他救我一命，自当，自当…”我说不下去，只觉得这借口委实荒谬。
苍伊却更为惊讶：“他会救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马甲究竟是甚麽人？”
苍伊顿了顿笑道：“看来我不说你是不会死心的。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他与翡翠楼渊源颇深，以前他极恨翡翠楼，不想入楼中。但如今由不得他不来，以后你们便是所谓‘正邪不两立’。你可以死心了。”
我一怔：“他要你是亲戚？”
“算是吧。”苍伊微微颔首。
“既然你们楼中也不是没人继承，为何一定要他？”我握紧拳头。
“…天意如此，我也没办法。”苍伊耸耸肩。
“这麽说来，你却是因他失尽之前所有，你就不恨他？”我一眯眼睛。
苍伊一怔，随即道：“韩少楼主，你究竟想说甚麽？”
我咽口口水：“我不过替你抱不平。本来你是楼主，如今要这麽一个根本无心的人去接替你。你会甘心？不若放他走，他自在你也自在。”
“哈哈哈哈——”苍伊仰头一笑，“韩少楼主，你说的入情入理，但苍某岂是短视之辈？你不必多言，这就下山去吧，以后永不踏入洗雪镇，我保你一生平安！毕竟…你也算对他有情有义。”
“威胁这一套我不吃！”我一眯眼睛握拳便又上前。
苍伊回身一让面色冷峻：“苍某敬韩少楼主是条汉子，又与马甲关系密切这才处处留情。还望韩少楼主自重！”
“要自重的是你们！”我怒极出手，也就不再管甚麽江湖道义，拔剑在手刺出。
苍伊旋身而避，看着似蜀山身法，却又如武当步法，我看不出来，只觉此人武学驳杂，不敢轻敌。饶是如此，终究我技不如人，三十余招后便被他寻得空隙夺下我剑来至于肩上。
我瞪着他：“要杀要剐随意，但要我不找马甲，那是不行！”
苍伊连连摇头：“真不知他给你吃了甚麽，让你如此奋不顾身…”
“是你们翡翠楼欺人太甚！”我欲动作，苍伊先我一步点了上身穴道，我半身登时一麻再动弹不得。
苍伊缓缓将剑插回我剑鞘中：“韩少楼主，据苍某所知，你曾陪他上凤鸣山。”
“你不也说过他说没来就没来麽？”我哼了一声。
苍伊面上无奈叹气：“他那脾气，谁不晓得呢…他自是要等人的，只他也明白，他等的人是不会来的。”
我心里一动：“这又与翡翠楼有何关系？”
苍伊却似不曾听见我所言自顾道：“他出生时天有异相，术人言其命若非贵不可言，便是天降灾星，是以同辈间与他并不亲厚。但他天性豁达并不在乎这些，直到——”
“直到甚麽？”我冷笑一声，“甚麽贵不可言，难不成还把皇帝来做一做？”
苍伊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看着我：“怎麽，江湖中人也讲官府帝王？”
“我呸！”我怒道，“甚麽乱七八糟的异相术人，说的都是蛊惑人心的话，换作是我也不待见你们翡翠楼！”
苍伊并不动怒：“他也不待见，只是…时也，命也。他便是定要走这一条路的，旁人又能如何？”
我还想说甚麽，苍伊轻道：“不知韩少楼主可晓得，马甲身上有毒。”
我一惊，牢牢盯着苍伊，苍伊望我微微颔首：“那毒一年一发，他在外拖着不来翡翠楼，必受万蚁噬心之苦，韩少楼主口口声声与他生死默契，难道见死不救麽？”
我大怒：“原来是你们下毒害他！”
苍伊看我一眼淡淡道：“那毒若非他自己愿意，无人能逼他吃。”
“甚麽？！”我圆瞪双目，只恨身上动弹不得，不然定要揪住苍伊问个分明。
苍伊垂目道：“他从…家出来，不去翡翠楼他无法生活，但入翡翠楼家中也不放心…是以——”
“这还算家人？”我难以明白，“不愧是魔教，此等丧心病狂的事也做得出！”
苍伊转目看我：“身在居中，迫不得已。如此想你是否会觉得好些？”
我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为了你那个所谓的家人安心，马甲吃了毒药被迫离家来翡翠楼？”
苍伊转目望着远山轻道：“昨夜玉堂春，今宵瘦寒梅。云散前尘如灰，烟霞依旧美。蟾宫凄凄露重，谁言别后无悔。叹复叹当年，指尖翡翠杯，夕阳孤照水。”
我皱眉道：“这词…”
“这是我当年最后听到马甲君所念的半阙，只得半阙罢了。”苍伊摆摆手，“也不知可曾有人给他合了下阕。但我以为，便是别人勉强提了，也不中他的意的。”
我听得头晕，只管道：“我不管这些，我一定要见到马甲！”
苍伊皱眉道：“韩少楼主，我好言相劝你不听，难道真要逼苍某出手不成？”
我喝道：“你算个甚麽东西？！”
苍伊行到我面前，自我腰间将剑刷的拉出来架在我颈上：“你当真不怕死麽？”说着便一剑推过来！
“住手，苍伊！”
我闻言一怔，忙的转头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