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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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今日的夜色似与以往有异，天幕无一丝云朵飘浮，黑如幕布，幕布上只有那一轮明月，月华如练，泛着清幽的冷光，撒在瘦湖之上。
湖边的喧闹声扰了这抹清幽之景。
“听说，今儿个南柯院三大头牌姑娘要同台献艺？”
“是啊，南柯院现今一票难求，咱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也得挤进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是否有大人物来了？”
“是啊是啊，我听说••••••”
瘦湖边上便是江南最负盛名的南柯院了。南柯院的房屋构筑也是让人惊叹称奇，虽由人作，宛自天开。自成开然之趣，不烦人事之工，径迷花，亭醉月，颇有雅致，让许多文人墨客，达官贵人皆蜂拥而来。
风流一晚却非常人所能消耗得起，进这南柯院的大门便首先要交上白银十两，更毋论说是否要见某位姑娘。
南柯院乃江南最贵的青楼，同样也是规模最大的青楼。青楼共计有七十三位妩媚多姿的姑娘，皆按等级划分，有三大头牌，十大花魁，二十红人。院内姑娘们少不了竞争，其激烈程度，竟可比拟皇宫深处那些妃嫔。在竞争之下，十大花魁与二十红人的名额总是流动着的，而三大头牌，却从四年前开始便再没换过人。
那三个人，一年皆是想接哪些客人便接哪些客人，南柯院的大老板对她们三人极为宠爱，毕竟，南柯院的名声，亦是靠她们三个人带动了起来。
傲之陆微月，迷之柳菲菲，魅之萝栖，皆是江南那些富贾商人、文人墨客为其一掷千金的人儿，三人一年在南柯院公开登台演出次数不超过五根手指，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南柯院大老板亲自要求才去的。今儿个怎么这三位名震江南的姑娘们，皆要登台了？
此事一传出，江南各地的富人、官人皆蜂拥前来，就连朝阳、帝都那边的纨绔子弟闻言，皆策马狂奔而至，势必要一睹三位绝色佳人的风姿。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内心的如意算盘却并非只望佳人那么简单。许多人纷纷接到消息，听说，四大家族的易家五少爷和茶家三少爷，今夜皆会莅临南柯院！
易家和茶家，影响这片大陆的两大家族，平日里素来是神秘低调，极难求见。此次这两大家族齐聚于南柯院••••••如此机会，怎能不去为他们请安，即便是远远望见，那也是好的。
现今太子之位还未定，朝中党羽之争愈加激烈，如若能得四大家族之人相助，那绝不仅仅是如虎添翼那么简单了。帝都那边的大人物，纷纷让在江南的各个部下们，势要与易家或茶家之人，结为友好，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一时之间，柔柔江南，多了几分争权夺利之意，在这个如梦般的水墨画里，狠狠地撒了几滴黑点。
那些争斗之味，并未引起马车之中的柳觅追注意。
香车停于南柯院的大门十米开外，却再也无法前行，因为前方已是人潮拥挤，闹声如鼎沸。
此刻柳觅追正在吃桃花糕，有桃花粉末落于她的唇边，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地一舔一回转，朱唇榴齿，风情万分。
弦思弦瑟坐于她左右，屏息静气，痴迷地望着她方才模样。
“弦瑟，你探听的消息大抵是无误的。”柳觅追听着前方那鼎沸之声，对着弦瑟说道，并对她露出一抹赞赏的微笑。弦瑟娇羞地低下了头，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欢喜。
柳觅追吃完，接了弦思递过来的手帕，眼眸流转，饶有一丝兴趣地说道：“陆微月和萝栖也出手了么？看来易家和茶家果真不同凡响。今夜必然又是衣香鬓影之中流露血雨腥风，唉。不过，究竟是谁将消息放了出去？易公子看似不是喜欢这种场合之人，范胖子脑袋瓜子没有进水，他难道不知道只让自己来吃这么一块肥肉？还有那茶家少爷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可怜这太平盛世，各个圈子里的争斗却还是此起彼伏，永无宁歇。”
“姑娘，今儿个要如何表演呢？陆微月和萝栖都要上台，咱们还是准备充分点吧？”弦瑟问道。
柳觅追摇摇头，说：“我还没什么准备。陆微月和萝栖两个人竟然要登台，那么让易公子注意到我，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我嗓子已然如此了，只有跳一段舞，为大家助助兴。”
“要是没有那个假道姑和妖精就好了。她们干什么偏要和姑娘你选同一天登台啊？哼！”弦思嚷嚷道，一脸怒火。咱家姑娘要勾引易公子，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又取些什么外号啊？”柳觅追盈盈笑道，挥挥手，又道，“前门我们怕是进不去了，从后门入吧。”
马车晃晃悠悠地朝后门驶去，后门亦发生了南柯院龟公们与意图偷偷潜入的人们的争斗，两方皆僵持着。一个龟婆见着了柳觅追的马车，连连换了几声“姑奶奶可久没见您了”，几个龟公亦上前来，护着柳觅追的马车缓缓进入。
马车停于后院之中。后院假山高耸，繁花流水，天上的月又为此处增了几分雅意。
柳觅追下了车，素手理理鬓发，她心知身旁两个丫鬟的忌惮，一丝笑意浮上了脸颊。“别怕。”柳觅追对两个丫鬟说道，月光下的她衣袂飘扬，傲然若神人，她的眼眸亮如星，红唇轻轻吐出了几个字，“与人斗，其乐无穷。”
两个丫鬟自然是不知道柳觅追从小就在隐天阁听琴谷生活。听琴谷全是女人，关于争斗一事，她柳觅追早已见惯。听琴谷里的人皆是头脑一流之人，与听琴谷的阴谋诡计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柳觅追冷冷想道，由弦思弦瑟扶下马车，快步往前走去。
大堂之中早已歌舞升平，酒香四溢。随处可见绿云绕绕，随处可闻娇声软语，随处可嗅脂粉香气。
点点熏香，珠帘半掩，丝竹管弦之乐不绝于耳。袅袅娜娜的柔弱身姿辗转于各个客人之间，欢笑奢靡，仍如南柯院以往情景。
柳觅追进来时全场目光皆在她的身上稍作停留，她巧笑嫣然，款步姗姗，丽雪红妆，尽展风华。她却已习惯如此多的目光明里暗里看着她，眸光流转间，寻到了那个青衣如玉的公子。
此时他正与几位官员洽谈，神色中颇有疲倦之意，他亦早早注视到了柳觅追的目光，对她轻轻点头，温雅一笑，温柔如风。分明他只是立在那里，气质却如谪仙，与此地奢靡之风大相捷径。
他不属于这里。这是柳觅追第一个想法。可他还是来了。柳觅追轻咬朱唇，对他欠了欠身，心里似有莫名的情绪掠过。
“哟，这不是菲菲妹妹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身后传来含娇细语之声，柳觅追皱了皱眉，却还是回头，笑道：“萝栖姐姐，妹妹也是许久没见你啊。怎么？今儿个却有这番闲心来了？”
身后是一个艳妆华服的女子，她面赛芙蓉，一双桃花眼勾人魂魄，身姿妖娆火辣。妖精。柳觅追心里说道，与萝栖相互对视，彼此看清了对方眼里并无丝毫笑容。
“菲菲妹妹啊，听说你今天去了范苏府上？范苏是不错呢，妹妹什么时候会下嫁啊？”萝栖红唇似火，嘴里慢慢地吐出一些让人不舒服的词句，她的眼睛却并未闲着，直勾勾地盯着远处易澹那挺拔玉立的风姿，唇角偏偏勾出了一抹笑容，眼里有火辣的光芒闪过。
柳觅追见她模样真想扇她一巴掌。这萝栖还挺会一心二用，嘴里在损人，眼里却不忘看那如玉公子，所谓妖精，便就是如此吧。
却见萝栖眼神一变，变得厌恶不屑，柳觅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来不知何时陆微月已出现。陆微月白衣若仙，神色孤傲冰冷，皓如凝脂，正旁若无人地向易澹走去。萝栖冷哼一声，脚步生风，在陆微月向易澹走去还差几步之遥时，萝栖竟半拉半拖地将陆微月拉了过来，嘴里还不断娇声说道：“微月啊，菲菲妹妹她说想你了，我们三人好久都没聚聚了••••••”陆微月秀眉微蹙，看她模样便知萝栖的力气有多大，她那皓洁如玉的手腕早已有了红印。
此刻全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全场目光皆在这三人之上，南柯院三大头牌齐聚一起，此情此景并未有过，三人艳光四射，似要遮了那所有光亮。
“你有病？”陆微月压低声音说道，愤怒挣开萝栖的手，眸间有火焰喷射。萝栖冷哼一声，骂道：“道姑。”柳觅追终于忍不住了，出口说道：“等会儿台上较量，这等场合，老娘懒得跟你们闹。”
三人这才平息下来。是的，这等场合，这么多的贵人官人，还是从未出现过的。还有，那位公子，易家••••••
此时大门口处有一位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年走入。那少年身着黑色锦袍，手执一把象牙白玉扇，脸上有一抹属于傲气轻佻的笑容，他姿态闲雅，肤白如雪，黑眸如珠，璀璨非凡。大门口处分明拥挤了那么多人，见他大步走来时，或许是被他身上的尊贵气质所压迫，纷纷为他让出路来。少年身后跟了五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柳觅追略带一丝玩味的笑意，看出那五位大汉皆身怀武功。
“茶家的三少爷。”陆微月说道，声音冷冷。
“太小了。”柳觅追摇摇头，不再去瞧那器宇轩昂的少年。
“太小了才好啊，瞧，长得眉清目秀的，”萝栖轻声说道，声音里尽有魅惑，“是来□□的吧••••••姐姐要了。”
柳觅追与陆微月皆厌恶地望了萝栖一眼，同时骂道：“妖精！”
柳觅追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默契吓了一跳。她们三人相识有四年了吧？圈子里皆知她们三人不和，可是偶尔细细思忖，似乎她们三人，虽要吵架拌嘴，但是无形之中透着融洽，就如水与沙，虽是不同的两个个体，但融合之时，却又那么紧密。人的关系，真是奇妙。
见茶家三少爷与易澹相互致意，两人分别入座于上等雅间，只是茶家三少爷身边因有五位大汉拦着一些想接近他的人，所以看起来悠闲舒适。而易澹则没那么幸运，他身边未带一个仆从，于是总是有各路各色的人马前来，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一批，下一批又跟着来了。柳觅追见他脸上略有恼意，不由得暗自发笑，易澹回望过来，眸光清澈如水，看得柳觅追心里又一阵烦意。
陆微月与萝栖却已将目光投注于大堂正中。
大堂正中间有一个形似莲花的大舞台，是由上等的梨花木构筑而成，设计得极为巧妙，月光总会不偏不倚地射在舞台上，让人如临仙境。上面早已有了一些姑娘开始展示才艺，看得一些男子心猿意马，皆醉其中。
此刻陆微月与萝栖皆跃跃欲试，柳觅追亦点头，低声问道：“谁先去？”陆微月冷哼一声，身边丫鬟递来一把剑，她夺过那把剑，吓得丫鬟连连闪躲，清光一闪，长剑出，剑如虹。她竟直接走上台去，不管台上还有一位娇弱少女在吟歌，开始了自己擅长的剑舞。
萝栖指着她对柳觅追说道：“这是什么人啊？如此野蛮！这种人还和我并列三大头牌？我呸！”尽管萝栖如此说着，眼中却难掩欣赏之意。
只见陆微月龙行虎步，一把剑在手，如长虹游龙，又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忍不住叫好，却又因陆微月神色清冷逼人，傲不可言，让观者又忍不住将那声叫好声给吞下肚中，两眼却都直直地跟着她的步伐动作移动。她白衣飘飘，如仙如梦，月光如霜，射在她的脸上，让人误以为是琼瑶仙子，偶落凡间。此刻柳觅追禁不住吟诗几句：“今有佳人陆微月，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注1。）
听见她这诗，萝栖总算将目光收回，低声为柳觅追叫好。
陆微月此时已舞毕，她直接从高高的看台上跳了下来，惹得惊呼连连，却见她无恙，佩服之声又大起。刹那掌声雷动，响彻天阙。
陆微月负剑而回，萝栖说道：“你让我们怎么比啊？对了刚才柳觅追的诗写得很好，你听听，我先上台了。”
萝栖袅袅娜娜地走上了台，她却什么都未拿，只是站在台上对众人微笑，笑容魅惑迷人。且看她在台上说道：“方才陆姑娘剑舞一曲让小女子好生佩服，小女子亦相信在座诸位亦是此感。但今朝如此开心，何必让心里徒增刺激呢？所以小女子献歌一曲，请让在座诸位有酒共赏。”
陆微月咬牙，恨恨盯着看台之人。柳觅追摇摇头，说道：“这个妖精，如此场合还不忘损人，真是惹人心烦。”
萝栖启唇开始歌唱。泠泠清音自她红唇发出，一时之间，全场寂静，只余她那魅惑的嗓音在空中飘荡。音质堪比乐器，又配合她在月下轻轻吟唱的妩媚模样，已让别人瞠目结舌。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注2。）
声音温婉动人，一首古曲被她唱得低回婉转，似真为众人展开了那幅画卷，让闻之者心颤。
柳觅追只见她那双桃花眼流转不定，正好奇，却见她秋水般的眼睛时不时掠过那茶家少爷，似在以歌声抒情，来告诉茶家少爷自己已“众里寻他千百度”，柳觅追还是仍不住摇头，妖精果然是妖精啊••••••
“妖精。柳菲菲，我们去寻人把她捉了吧。”陆微月说道，眼里竟是厌恶，却又掩饰不住赞赏。一曲毕，只见那萝栖并未回到她们二人身边，反而是被茶家仆人邀了去。萝栖得意洋洋地朝她们笑笑，腰肢一扭一扭地朝那茶家少爷走去了。“捉了她吧。明儿个我就去喊人。”柳觅追恨恨道，内心为那茶家少爷祈福。
此刻舞台上空无一人，无人敢在陆微月和萝栖两人登台亮相后再上台，全场都看向柳觅追。柳觅追笑笑，点点头，唤来弦思，让她将琵琶拿来。她一步步向前走去，她可以感受到许多人的眸光，她知道易澹正望着她。她淡笑，今夜我只为你而演奏，易澹，你会上钩吗？
她在舞台上。转轴拔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她笑，落落大方，低眉信手续续弹，轻拢慢捻摸复挑，刹那琴声如珠落玉盘，花间流水，春意盎然，让人耳目一新。她的衣袂在月光下飘扬如游龙惊凤，摇曳身姿，突然她一举足一顿地，一出跨旋身，将琵琶负于身后，开始又弹又跳。
反弹琵琶！
全场人沉声静气，齐齐呆望着舞台之人。
舞台之人如出岫轻云，飘然若飞。她的舞姿如梦如幻，月光之下，她踏着欢快的节奏，足下生莲。琵琶声却不绝于耳，琴声舞姿，将人代入了幽梦深处。
陆微月与萝栖都看呆了。反弹琵琶不是早已失传吗？柳菲菲她怎么会！而且，原本她琴技便已是一绝，舞姿更为妖娆，没料到她可以将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柳菲菲啊柳菲菲，你究竟是何人啊？
她不停地望向易澹，神色柔和妩媚。她在台上跳着弹着，神色恍惚，她的模样让易澹有某种错觉，仿佛她只为他一人演奏，又仿佛这里只有他与她。
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在她的曲子中，回到了今早，那一个瞬间。
在翠影栏杆中，他无心见她的。因为遥遥望见她，她只是一个衣着艳丽身姿妖娆的女子。
她亦没看见他。她望向范苏，突然眸光流转，与他遥遥相望。
两双眼睛就那么撞在了一起，刹那有春雷响动，寸草皆动。
她的眼里有着忧伤，似黑雾缭绕。他记得的，刹那间，他的心里似有什么东西滋滋地快速生长，破土而出，让他禁不住战栗。
之后她的那抹忧伤被妩媚掩去，他却仍是有点发愣。
他易澹，易家五少爷，竟然在一个风尘女子面前发愣，这是不是一个笑话？
然后他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笑话。他下棋，他看出她棋艺精湛，他是无心再下，无心去和她争那输赢。他偷偷看她。却又不敢真的望向她。他扶着差点摔倒的她，她那馥郁的香味和那柔弱的双肢，让他突然不想放开她！
他真的是笑话••••••
台上的她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他不敢看她。他觉得那不是真实的她，他想挥散那迷雾，去看清真实的她。她果然是一个迷，风华绝代的迷！
反弹琵琶已演绎完毕。除了易澹，其余人都还沉浸于此中。易澹见她上楼，转身，只余留了一个背影给他。他不知发了什么呆，竟在那群苍蝇似的官员和富贾商人注视之下，朝她奔去！
她不能离开！
易澹丧失了理智，玉似的公子也开始展现了自己的执着与坚持的一面。
全场皆在两人离去之时才清醒，皆哗然。
隔了半晌，歌舞又重新开始，饮酒作乐，然而每个人心里都恨不得多有一只眼睛，去看看，易澹与那绝色名妓柳菲菲，后续究竟如何？
陆微月自嘲一笑，也罢也罢，今日萝栖与柳菲菲二人皆已得手，自己虽对那玉一样的公子略有兴趣，但仅仅是兴趣而已。她摇摇头，不去理会那些过来敬酒的客人，抬头，傲然离开。
注1：改编自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注2。选自辛弃疾的《青玉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