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再次唱起 唱给他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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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十一点，江琪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和祁俞的聊天记录停在最后那条“晚安”上，但她总忍不住往上翻，看那些对话——看他说“勉强及格”，看她回“继续努力”，看他发那个傻乎乎的笑脸表情。
三十岁的人了，还像高中生一样对着手机傻笑。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她盯着那条线，想起傍晚那个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但那个触感好像还留在嘴唇上。
还有他的表情。愣住的样子，摸脸颊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的样子。
祁俞笑起来真好看。不是陆以诚那种经过练习的标准微笑，也不是祁闵那种温柔得让人心碎的浅笑，就是——就是傻，但傻得让人心跳加速。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飞快地掏出来。
祁俞：“睡不着？”
她愣了两秒，回复：“你怎么知道？”
祁俞：“因为你正在看手机。”
江琪念：“……”
祁俞：“发消息的时候，对话框上面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你亮了三次，什么都没发。”
江琪念看着那条消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这个男人观察力也太可怕了。
她打字：“那你为什么也没睡？”
这次轮到祁俞那边“正在输入”亮了好几次，最后发来一句：“在想事情。”
“什么事？”
“在想今天那个吻，算不算定金。”
江琪念的脸瞬间烫了起来。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拿起来。
她打字：“你猜。”
祁俞秒回：“我猜算。所以我要努力表现，争取付尾款的机会。”
江琪念盯着“尾款”两个字，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声。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拿起手机，正要回复，祁俞又发来一条：
“明天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早上八点，工作室门口见。穿暖和点。”
江琪念看着那条消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男孩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高二的冬天，祁闵站在教室门口，对她说：“放学后别走，带你去个地方。”那天他带她去了学校后面的小花园，那里有一棵他们小时候一起爬过的老槐树。他在树下放了一个小音箱，里面是她最喜欢的歌。
“生日快乐。”他说，“我想让你在最喜欢的地方，听到最喜欢的歌。”
那是她十七岁生日。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小音箱是他攒了两个月零用钱买的。那首歌的音频文件，是他从网上找了三天才找到的无损版。
江琪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祁俞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碰巧说了和哥哥一样的话，碰巧用了和哥哥一样的语气，碰巧让她在这样一个夜晚，想起了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过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回复：“好。八点见。”
然后她加了一句：“祁俞，晚安。”
这次她先发了。
周日早上七点四十五，江琪念裹着大衣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天还没完全亮透，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晨跑的人偶尔经过。她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心想祁俞要是敢迟到，她就——
“早。”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到祁俞站在五米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她见过好几次的灰色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睛亮亮的。
“你什么时候到的？”江琪念惊讶，“我还以为我先到。”
“刚到。”祁俞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纸袋，“早餐。车上吃。”
“什么车？”
祁俞朝路边努努嘴。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那里，江琪念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林景深正趴在方向盘上，一脸“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生无可恋。
“林医生？”江琪念走过去，“你怎么也在？”
林景深抬起头，黑眼圈比昨天还重：“祁俞说他今天要出远门，怕自己开高速犯困，让我当司机。我说你一个医生给人当司机？他说你一个医生天天吃烧烤？我竟无言以对。”他顿了顿，“所以我就来了。”
江琪念忍不住笑了。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祁俞坐到了副驾驶。
“去哪儿？”林景深发动车子。
“城西。”祁俞说，“有个地方，我想带她去看。”
林景深从后视镜里看了江琪念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江琪念装作没看见，低头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杯热豆浆和一个热乎乎的饭团，还贴着一张便签：“趁热吃。别弄车上。”
她看着那张便签，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天渐渐亮了，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远处连绵的山峦镀上一层浅金色。
江琪念吃完早餐，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林景深偶尔和祁俞聊几句医院的事，声音低低的，像是在照顾她补觉。
但她没有睡。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那个问题越来越清晰。
“祁俞。”她突然开口。
“嗯？”
“我们要去哪儿？”
祁俞从副驾驶转过头，看着她。逆光里，他的轮廓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我哥以前跟我说过，”他开口，“他有个秘密基地。在城西的山里，能看到整个城市。他说，如果有人让他心动了，他就带那个人去那里。”
江琪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带你去过吗？”祁俞问。
江琪念摇头。祁闵从来没有带她去过任何“秘密基地”。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就是学校、音乐室、两家人的客厅，从来没有“只属于两个人”的地方。
“那就对了。”祁俞转回头，“他说过，那个地方要留给最重要的人。他没带你去，说明在他心里，你一直是最重要的。”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景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祁俞，那眼神复杂得江琪念看不懂。
“那为什么是你带我去？”江琪念问。
祁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想替他完成这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江琪念耳朵里。
“我想带你去看看他眼里的风景。然后……”他顿了顿，“然后我想让你知道，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祁俞，不是他。”
车子在一个小时后停在了山脚。
接下来的路要步行。林景深说在车里补觉，把两人扔下就窝回驾驶座闭上了眼睛。
山路不陡，但有点长。祁俞走在前面，江琪念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树林里一前一后地响着。冬天的树光秃秃的，但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祁俞停下来。
“到了。”
江琪念上前一步，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一小块空地，边缘是一块巨大的岩石。站在岩石边缘往下看——整个城市尽收眼底。高楼大厦变成了小小的积木，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好看吗？”祁俞问。
江琪念说不出话。她只是点头。
“我哥以前说，”祁俞在她身边站定，“站在这里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烦恼都很小。城市的灯火都在脚下，但真正重要的东西，在心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江琪念低头看——是一个小小的MP3，老式的，屏幕上还有划痕。
“他的。”祁俞说，“整理遗物的时候找到的。里面只有一首歌。”
他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的那一瞬间，江琪念的眼眶就红了。
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天，祁闵在小花园里给她放的那首歌。她找了很久很久，后来换了手机、换了电脑，那个音频文件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他怎么会有这个？”她的声音发抖。
“他录的。”祁俞说，“用那个小音箱的外录功能。音质不太好，但能听。”
歌声从小小的MP3里流淌出来，带着杂音，带着遥远的记忆，带着那个冬天所有的温暖和遗憾。
江琪念站在山顶，听着那首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祁俞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
一曲终了。
江琪念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祁俞。
“为什么现在给我这个？”
“因为……”祁俞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温柔，有认真，也有一点点她读不懂的东西，“因为我昨天看了你那个视频。”
江琪念愣住。
“大学校园歌手大赛那个。”祁俞说，“你唱歌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
他的语气很轻，但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口多年不曾搅动的深井。
“我后来查了一下，”祁俞继续说，“你在大学拿过好几次歌唱比赛奖。你写的歌，有一首还在校园广播站放过一段时间。但是毕业后，你再也没有唱过。”
江琪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祁俞问。
为什么。又是这个问题。
江琪念看着远处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因为祁闵。”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走的那段时间，我唱不出来。每次张嘴，声音都是哑的，跑调的，难听得要命。后来……”她顿了顿，“后来我发现自己只会拉琴了。唱歌那个江琪念，好像跟着他一起走了。”
风从山间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
“但你还想唱，对吗？”祁俞问。
江琪念没有回答。
“你练琴累了会哼歌，你写的那些旋律，最早应该是给人声写的。”祁俞走近一步，“江琪念，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好，好到可以让任何音乐厅坐满观众。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哥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没能在更大的舞台上，听你唱一次完整的歌。”
江琪念猛地抬头看他。
祁俞的眼睛很亮，像有星星落进去。
“音乐会还有两周。”他说，“要不要在最后加一首歌？”
“什么？”
“一首你写的，你唱的。”祁俞说，“钢琴伴奏，我弹。”
江琪念愣住了。
“不是作为小提琴家江琪念，而是作为你自己。”祁俞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唱给那些来看你的人听，也唱给他听。”
风在山顶呼啸，阳光洒满整个城市。
江琪念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用笨拙的方式默默陪伴她、发现她藏在最深处的秘密、还想帮她实现那个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梦想的男人。
“祁俞。”她轻声开口。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有点抖，“这不是小提琴独奏，是唱歌。我六年没在公开场合唱过歌了。万一唱砸了——”
“不会砸的。”祁俞打断她，“你那个大学视频我看过，那个江琪念，还在你身体里。”
江琪念的眼眶又红了。
“而且，”祁俞笑了笑，那笑容温暖得像此刻的阳光，“就算真的砸了，我陪你一起砸。反正我这个音乐总监也没什么名气，不怕丢人。”
江琪念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你怎么这么傻？”她问。
“可能是遗传。”祁俞耸耸肩，“我哥也傻。”
他们站在山顶，城市的风景在脚下铺陈。江琪念看着远处，突然开口：
“祁俞，如果我唱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唱成什么样，都不准夸我。尤其不准说我‘发光’。”
祁俞愣了一秒：“为什么？”
“因为太肉麻了。”江琪念别过脸，耳根红了，“而且我会紧张。”
祁俞看着她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不夸。”他说，“那我换个说法——江琪念，你唱歌的时候，让人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江琪念转过头瞪他。
他无辜地眨眨眼：“这不算夸吧？这是客观描述。”
“你——”
“而且林景深睡着了，没人听见。”
江琪念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笑了出来。
“祁俞，”她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烦。”
“知道。”他点头，“但我烦得很专一。”
他们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林景深在车里睡得天昏地暗，被祁俞敲车窗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完事了？”他揉着眼睛，“可以回去了？”
“嗯。”祁俞拉开车门，“回去的路上我请吃饭。”
林景深眼睛一亮：“真的？吃什么？”
“你挑。”
“那我要吃火锅！”
“行。”
车子驶下山路，江琪念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那个老式MP3被她握在手心里，还带着祁俞递给她时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十七岁的生日，小花园里的音箱，祁闵站在阳光下对她笑。然后是后来的事，医院的走廊，白色的床单，说不出的再见。
再然后，是祁俞。
第一次在隔音室醒来时的茫然眼神，帮她怼陆以诚时的淡定表情，发现她偷偷哼歌时的敏锐，还有今天站在山顶上对她说“唱给他听”时的温柔。
两个兄弟，一个像太阳，一个像月亮。
她失去了太阳，但月亮一直在。
回到市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林景深把车停在工作室门口，自己打车去火锅店占座。祁俞和江琪念先回工作室拿东西。
推开门的时候，江琪念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念念，是我。”
是陆以诚。
“你怎么有我电话？”江琪念的声音冷下来。
“想找总是能找到的。”陆以诚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别挂，听我说完。我昨天回去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有点冲动了。这样，我们重新谈——我不需要你来当嘉宾，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下周六有个音乐圈的小型聚会，很多业内人士会去。我希望你能来，当我的朋友出现。”陆以诚说，“这样大家都会知道，我们没有闹掰，是和平分手，是好朋友。对双方形象都有好处。”
江琪念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聚会。叶蓁蓁提过，说是有几个音乐制作人和选秀导演会去，是个很好的机会。
“念念？”陆以诚催促。
江琪念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她抬头，看到祁俞站在她面前，把手机放到自己耳边。
“陆先生，”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是祁俞，江琪念的音乐总监。关于你的邀请，我代表她回复：不去。另外，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打这个号码。”
然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江琪念。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江琪念愣愣地看着他：“你——”
“你说过，回应就是给他热度。”祁俞推了推眼镜，“所以最好的回应，就是没有回应。”
江琪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出来。
“祁俞，”她说，“你刚才那样子，像极了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
“是吗？”祁俞想了想，“那我应该再加一句‘女人，你满意了吗’？”
江琪念笑得弯下腰。
笑够了，她直起身，看着祁俞。工作室里的光线很柔和，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淡的暖色。
“祁俞。”她突然说。
“嗯？”
“山顶那个问题，我还没回答你。”
祁俞的表情认真起来。
江琪念深吸一口气：“音乐会最后加一首歌，我唱。”
祁俞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她伸出手指，“你要答应我，排练的时候不准嫌我跑调，不准说我节奏不对，不准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
“我什么时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过你？”
“每天都在看。”江琪念瞪他，“你以为我没发现？”
祁俞想了想，承认：“好吧，有几次。但你弹错和弦的时候真的很像——”
“祁俞！”
他笑着举起手：“好好好，我保证，不嫌你跑调，不说你节奏不对，不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你。我还会用看天才的眼神看你，行不行？”
江琪念看着他那个傻乎乎的笑，心跳漏了一拍。
“这还差不多。”她别过脸，耳根又红了。
那天晚上，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林景深一个人干掉了三盘肥牛，两盘虾滑，还喝了两瓶啤酒。祁俞嫌弃地看着他，说“你这个吃相，真的不像医生”。
“医生也是人！”林景深理直气壮，“而且我今天当了一天的免费司机，多吃点怎么了？”
江琪念笑着看他们斗嘴，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蓁蓁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和祁俞出去了？进展如何？快说！”
江琪念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和林景深抢最后一盘牛肉的祁俞，嘴角弯起来。
她回复：“还行。”
叶蓁蓁秒回：“什么叫还行？亲了吗？”
江琪念的脸烫了一下，飞快地打字：“吃火锅呢，回头说。”
叶蓁蓁发了一串坏笑的表情。
江琪念关掉手机，抬头看祁俞。他正好也看过来，目光相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祁俞问。
“没什么。”江琪念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今天过得挺好。”
祁俞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我也是。”
火锅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升腾，林景深还在抱怨牛肉没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而在这个普通的周日晚上，江琪念第一次觉得，也许未来真的可以期待。
只是她不知道，祁俞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刚刚收到了一条医院发来的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回去。
“林景深，”他说，“明天你来工作室一趟，帮我看看那个隔音室的门锁。”
“又坏了？”林景深瞪眼，“上个月刚修好的！”
“这次不是坏了，是我想换个新的。”祁俞说，“那种从里面也能开的。”
江琪念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火锅吃完，林景深打车回家，祁俞送江琪念回去。到她家楼下时，两个人都停住脚步。
“今天……”江琪念开口，又顿住。
“嗯？”
“谢谢你。”她认真地看着他，“带我去那个地方，给我听那首歌，还有……让我唱歌的事。”
祁俞看着她，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温柔。
“不客气。”他说，“你值得。”
又是这句话。江琪念心里一暖。
“祁俞。”她突然说。
“嗯？”
“你低头。”
祁俞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
江琪念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退开，脸红得像番茄。
“第二次定金。”她说，“省得你忘了。”
祁俞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抬手摸了一下额头。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江琪念，”他说，声音有点飘，“你这样我可能会得寸进尺。”
“那要看你的表现。”江琪念转身往楼道跑，“晚安，祁老师！”
“晚安。”
他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听着楼道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很久很久没有动。
直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才低头看。
医院发来的第二条短信：“祁先生，关于您的检查结果，建议尽快复诊。请勿拖延。”
他盯着屏幕，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把手机收进口袋，他抬头看了看江琪念家的窗户。灯亮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窗边晃了一下。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那天晚上，祁俞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祁闵问他：“小俞，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把她留给你。”祁闵说，“我走得太急，什么都来不及。她一个人撑了那么久。”
祁俞摇头：“不怪你。你也不想。”
“那你呢？”祁闵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还好吗？”
祁俞沉默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动。
新的一天，还要继续假装一切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再次唱起
